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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抱拳告退,身影掠过屋顶树枝,很快便离了皇宫。
脚步踏在地面的一刹那,耳后一阵厉风,展昭持剑挡下,一个香囊就落在了地上。
展昭捡起,从里面掏出金灿灿的腰牌,举目四望,身着侍女服饰的人影消失在屋顶处。
展昭:“。。。”
展昭不解其意,却也只得收下。
展昭收了寿宁郡主的腰牌,回到开封府点了卯,便去街上巡视。
四品御前带刀侍卫,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是侍卫,但不用在皇帝身边打转,也省了宫规约束,这点让久处江湖的不受牵绊的展昭很是满意。
巡完一圈,展昭正准备换一条街,便看到了八贤王的轿撵。
八贤王从皇宫回王府,禁军开道,行至半路,却被人拦了王驾。
拦路的是一个妇人,领着一双儿女,衣衫褴褛,困苦不堪,那两个孩子面黄肌瘦,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有着泪痕。
路上拦截王驾,皆以刺客论处。
随行的禁卫军抽出了剑,日光照下来,剑刃闪着白光。
妇人吓得瘫倒在地,哆哆嗦嗦说不出来话,两个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展昭观其模样,那妇人不是会武之人,若以刺客论处,反误了她的性命。
展昭心生不忍,正欲上前解围,便见清晨扔腰牌的那名侍女走了过来,展昭止住了脚步。
禁卫军把剑回鞘,妇人期期艾艾地说着感谢的话。
侍女笑了笑,把她领到寿宁郡主前回话。
禁卫军按剑而立,那妇人牵着两个儿女,瑟瑟发抖。
凤撵上,伸出了一只带着翡翠玉镯的手,揉了揉脸上脏兮兮的女童,然后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展昭收回了目光。
都道皇权压人,那位寿宁郡主,倒是个平易近人的。
此番若是换了旁的皇亲宗室,只怕那妇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展昭回到开封府,已经临近中午,包拯刚结束了一上午的问案,彼时正在府衙后院亭中坐着休息,师爷公孙策围在他身边打转。
展昭印象中的公孙策,多是胸有成竹的镇定模样,甚少这般焦头烂额,本着同僚一场,展昭便问了一句:“公孙大人何事惊慌?”
公孙策抬头瞧了眼展昭,道:“八贤王的寿诞快要到了。”
展昭哦了一声,八贤王过寿,跟他惊慌有什么关系?
公孙策道:“你初入官场,许多规矩不知也是正常,那八贤王是当今圣上的生父,他的寿诞,官场中人皆是要参加的。”
展昭又哦了一声,瞧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包拯,问:“可是为贺礼发愁?”
公孙策点点头,默认了。
展昭疑惑道:“既然是寿诞,寻些他喜欢的东西送过去也就是了。”
公孙策擦了把汗:“包大人一年的俸禄,不够给八贤王的狗吃碗粥的。”
包拯捂着胸口,不知是心疼自己的俸禄,还是觉得自己过得不如一条狗,脸黑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本府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哪有什么银钱去给他置办贺礼!”
众人陷入了沉默,展昭抚摸着巨阙剑,扫了一眼周围。
诺大开封府,最值钱的东西,大抵就是他这把剑了。
公孙策为难道:“大人,这样不好吧?”
然后就吩咐张龙:“府上那没人喝的茶叶还有多少?打包送过去也就是了,左右八贤王只喝御茶,旁的茶他也尝不出来什么味道。”
张龙问:“哪个没人喝的?”
公孙策道:“就是一个铜板一斤的那种。”
“胡闹!”
包拯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滚圆,道:“八贤王乃是圣上生父,怎可如此怠慢!”
张龙缩了缩脖子,公孙策一脸心虚,展昭饶有兴致地瞧着包拯。
万众瞩目下,包拯道:“一个铜板一斤的可怎么成,再怎么,也要送两个铜板一斤的。”
王朝将那茶叶捧了过来,公孙策找来了红纸,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又在上面书上狂草,恭祝八贤王福寿永宁。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那两个铜板一斤的茶叶身价上涨了不少。
展昭冷眼瞧着,与那数十两银子一斤的茶叶相比,也没什么区别了。
包拯满意颔首,静待八贤王过寿。
到了八贤王寿诞那一日,包拯亲手捧着“名贵”的茶叶,升了轿撵,领着展昭公孙策,外加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浩浩荡荡地来到八贤王府邸。
一斤茶叶,便能叫府中众人饱餐一顿,这门生意,划算的很。
包拯一张黑脸笑的很是灿烂。
八贤王是个风雅之人,府中楼台亭阁,九曲回廊,小桥流水叮咚作响,展昭差点误以为自己进了迷宫。
包拯深鞠一躬,递上贺礼,红彤彤的盒子在一室的金银玉器面前红的亮眼。
包拯面不改色,说完贺词。
八贤王捋着胡须,看看那状似名贵的茶叶,又想想包拯一年的俸禄是多少,再瞧瞧包拯后面一群黑压压的人,嘴角微抽,一脸肉疼地招呼着他。
时又有太后与皇帝赐下东西,宫女太监来往不绝,又有驸马爷陈世美前来祝寿,王府侍女领着众人入座。
包拯简在帝心,展昭又被圣上勤封御猫,因而他俩的位置仅在宗亲之后。
入座间,展昭便瞧见了一身蟒袍的驸马陈世美。
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又有着一双读书人特有的温润眼眸,这的确是一个能够叫人魂牵梦绕的好皮囊。
屏风后,珠翠晃动,发出一声轻响,展昭眼皮跳了跳,闻到了熟悉的熏香。
展昭叹息,这位郡主,也太痴情了些!
官员前来向包拯敬酒,包拯推脱不喝,展昭拦下,酒斟满杯,轻轻一碰,仰脖喝下,又将酒杯朝外,面色如旧,官员赞道:“展大人好酒量。”
推杯换盏间,屏风后响起了调弄琵琶的声音,众人皆惊,八贤王寿辰,谁人敢在此处扰乱?
厅里静了下来。
八贤王一脸欣慰,笑容满面:“女儿,又有什么稀奇东西?”
原来是寿宁郡主,厅里众人松了一口气,陈世美却握紧了酒杯,眼睛只盯着屏风处。
屏风后娇莺初啭:“女儿新得了一首曲子,想献于父王。”
“哦?”
八贤王会心一笑,道:“快快叫人过来。”
陈世美的反应让展昭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展昭低头吃菜不语。
屏风处走出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怀抱琵琶,似泣非泣。
八贤王寿辰,原本是喜庆的日子,寿宁郡主却找了来这样一个歌姬,众人不免有些狐疑。
包拯与展昭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解。
八贤王微微皱眉,展昭却觉得那歌姬有些眼熟,待她移开琵琶,这才发觉,原来是前几日拦驾的那位妇人。
她换了装束,施了脂粉,珠翠插满头,细细装扮之下,倒也有着几分好颜色,与之前的潦倒模样有了很大不同。
歌姬开口唱道:“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
歌声凄婉,歌姬落泪。
展昭瞧了瞧一旁的陈世美,他的手微微抖着,指尖泛白,银杯险些握不住,洒了一桌的酒水。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哭一边大修的蠢作者QAQ
第5章 薄情
琵琶弦断,歌声扎然而止。
寿宁郡主在屏风后面冷冷道:“驸马爷可知这是何曲?”
陈世美一脸慌乱:“孔雀东南飞。”
“驸马爷可知何意?”
陈世美猛地站起来,险些将桌子掀翻。
八贤王重重咳嗽一声:“宁儿,不许对驸马爷无礼。”
陈世美又坐了下来,侍女上前收拾桌子。
厅中官员你望我,我望你,皆不知其意。
包拯又吃一口菜,眼含笑意,静静地看戏。
展昭瞧着屏风处,那身影袅袅,如弱柳扶风。
展昭又瞧了一眼陈世美,他脸上恢复了平静,嘴角含笑,不复刚才的慌乱模样,似乎已经思索到了如何开口。
陈世美朝屏风处施了一礼:“郡主此言,如警世良语,叫世美豁然开朗。”
众人面前,陈世美没有叫阿宁,一句郡主,让展昭觉得有些生分。
赵宁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八贤王离席,匆匆走向屏风。
陈世美又道:“此舞姬与世美有缘,还望郡主割爱赐下。”
屏风后,八贤王捂住了赵宁的嘴,道:“驸马说笑了,小小一名歌姬,有什么舍不得的?就送与驸马了。”
然后又小声与赵宁说道:“你不好好在后院养病,来到前厅做什么?今日是为父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八贤王又哄又劝,叫来了侍女南星:“南星,送郡主回房休息。”
说完也不管赵宁乐意不乐意,就让南星把她带回了屋。
花厅里,陈世美叫来了侍卫:“领她下去,将她好好安置。”
展昭抿着唇,这寿宁郡主与陈世美的事情,八贤王看似是不知道的。
宴席又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的插曲不曾发生一般。
展昭却没了心思。
寿宁郡主在宴席上闹的这一场,众人不知其意,展昭却是知道的。
痴心错付,又是少女烂漫的年龄,总是要发泄一场的。
孔雀东南飞,有意指陈世美移情别恋的意思。
可闹这一场又能如何?
陈世美收下了歌姬,只怕那郡主又要气个半死。
只是说来也是奇怪,那日拦驾的妇人,如何又成了歌姬?
展昭心中疑惑,宴席散后,便与包拯说了此事。
包拯彼时正在揉着肚子,都说八贤王府邸厨艺一绝,今番吃过,方知名不虚传。
包拯问道:“你说那歌姬曾拦驾?”
展昭点头:“是的。”
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公孙策捏着胡子:“郡主非但不怪她,反而让她去花厅献歌?”
展昭又点头。
“此事甚是蹊跷。”
包拯一锤定音。
包拯沉吟片刻,看向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