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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发生了什么?
白鹿抱住脑袋,努力回想。
他和齐霄都打红了眼,丝毫没有精力顾及火势。齐霄的枪脱手而出,他骑在齐霄身上,用铁链死死绞着他的脖子。齐霄的脸涨成了紫色,枪掉在恰好拿不到的地方,却摸到一块板砖,于是便往他脑袋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齐霄用那块板砖在他脑袋上砸了好几下,他被砸得头破血流,耳畔嗡嗡作响。血液流进他的眼睛里,染红了他的视野,身下这个人影在他的眼中分裂成了两个、三个、好多个,他感到天旋地转,脑浆沸腾,仿佛他的头随时都将爆炸!板砖上传来的撞击力越来越小,齐霄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而他手下的铁链却越来越紧。他的头脑越来越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身体被未知的力量操控着,意识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说:杀了他……
杀了他……
白鹿震颤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掌心的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齐霄的,亦或是411的……
……他又杀人了吗?
和那一晚一样,他又在意识游离间杀了人?
是否正如程泰杰所说,他和他们是同类。他的血液中天生带着残暴的因子,当人类的理智丧失后,杀戮的本能便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出来!
摘下人类的面具,他就回复为彻头彻尾的魔鬼。他与那些魔鬼一样,会杀掉威胁到他的人,惹他厌恶的人,甚至将来有一天,他会毫无理由的就去杀人!
“啊——!”
白鹿痛苦的惨叫一声,脱力的跪倒在地。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
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呐喊着他不是魔鬼,但是他无法自欺欺人。在看见周克文和411房客的尸体时,他没有半分不忍或怜悯。当齐霄渐渐丧失反抗之力时,他唯一的念头是继续加深他的痛苦!
不论他怎样克制自我,却每每在感受到他人身上的威胁时,便压抑不住攻击对方的强烈本能。
这才是真正的他!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他不想面对这样的自我!谁能来帮帮他?
谁来帮帮他……
“……小鹿。”
在满世界混乱的雷鸣与大火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像世上最后一滴清澈的水珠落在白鹿心头。
他抬起眼,怔怔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一如曾经,这个人在他绝望崩溃之际来到了他的身边。
“阿宁……”
祝宁温柔的注视着白鹿:“你怎么还在这里?火烧起来了,你必须离开。”
“阿宁……”
祝宁轻轻摸了摸白鹿的脸颊,他手上的温度清凉,仿佛能够驱散灼烫的火气。
“快走吧。”他轻声说。
“阿宁……”白鹿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
“快走吧。”祝宁再次说。
白鹿的眼泪毫无征兆便夺眶而出,他紧紧抓住祝宁的手,不停的摇头,哽咽得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杀了人……我是杀人凶手……我是魔鬼、我……”
祝宁轻柔却坚定的打断他:“你不是。”
白鹿哭着说:“是我、是我杀的……我杀了露露,我还杀了411那个人和周克文……还有齐霄……”
“你没有。小鹿,你没有杀人。”祝宁张臂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肩颈,低声道:“是我。我才是那个魔鬼!”
白鹿蓦然忘记了呼吸,他似乎感觉到祝宁抱着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祝宁道:“小鹿,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那些都是我做的。”
白鹿无法反应。
祝宁收紧了手臂,自语般低喃:“与你没有关系,是我做的……”
一墙之隔的室外,雷电翻腾着,冷雨滂沱着。室内,大火燃烧着。而这一切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的世界,静的可怕。
“……可是……你做的……不就是我做的吗?”
此刻白鹿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接受了祝宁和他原本即为同一个人的事实。
祝宁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放开了他。
灼热的烈火包围下,白鹿却似乎连血液都冷的冻结了。
他问祝宁:“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祝宁深深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中似承载着千言万语。
过了半刻,他才缓缓开口:“不久之前。在那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白鹿抬起手抚摸祝宁的眉毛,眼睛,他分不清现在是做梦还是醒着,他分明能够碰触到他,这触感分明是真实的,这温度是那么的清晰,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不存在呢?
他明明就在这里呀!
“小鹿……小鹿……”祝宁捉住白鹿越来越慌乱的手,认真的对他说:“快走吧。你不能留在这里,快走吧!”
“那……你呢?”白鹿问。
祝宁静静的看着他,几秒过后,泪水无声流下。
白鹿的心被什么击碎了。
祝宁流着泪,却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最初我以为,我的存在是为了给予你庇护,但最终我才发现,我是不该存在的。我不能……我不能再……”
“阿宁……”
“走吧,走吧……出去之后,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你。你会变回一个正常人,生活在阳光下,会有人爱护你,珍惜你……”祝宁说到最后,语音已颤抖。他似乎想最后再感受一次白鹿的温度,伸出手后却停滞半秒,收了回来,然后一狠心,站起身。
“阿宁!”白鹿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祝宁低头掰他的手指,他却死死攥着。
白鹿哽咽的说:“我们说好的……找一个地方,种一片我们自己的果园……再也不离开……就我们两个……”他几次想扯出一个笑脸,却总是失败,“带上我吧……去我们的果园……”
祝宁震动的望着他。
白鹿擦掉眼泪,火光映亮了他的双眼。
☆、口供
“那家便利店是我爸爸开的,已经三十多年了,最开始只是个小面摊儿,后来才扩建成便利店。我爸爸去世后,我就一直经营着……虽然我家的便利店就对着那栋楼的楼道口,但其实我和那老房子里的人不熟,因为小时候我爸就跟我说那房子不吉利。”
“虽然这说法挺迷信的,但有时候人还真不能不信邪!二十多年前,那里不就出了那件事儿吗,前阵子死了个小姐,现在又……我以前就觉得住在那楼里的人都特不靠谱,要不就是些无业游民,要不就是些不干正经工作的!还有那房东老太太和女管理员也是,两个女人,还都是上了年纪的,张罗那么大个租房,还管理得特别不规范,这万一住进去个不法分子怎么办?她们都没想过吗?所以……”
羊及莫用眼神示意了下,身旁一同负责问话的年轻男警员连忙打断:“你对那楼里的房客们了解吗?”
风韵犹存的便利店老板娘理了理身上钟爱的碎花裙,回道:“大部分都见过脸,接触不多。”
男警员将几张照片摆在桌上,“这几个人都认得吗?”
老板娘一一看过去,用葱白的手指点了下411房客的照片,嫌弃道:“这个人在那楼里住得最久,有两三年了。他很少下楼,每次过来就买一大堆泡面啊面包啊什么的,看上去胆子不大,但有几次我去对面楼里借东西,都发现他在其他房客的门外偷看!特别的猥琐!”
“这个……这个死胖子忒好色!他老是从楼上看经过楼下的女人的胸口,还以为我没发现!哼!啊,这个女人是个上班族,她偶尔下班回来就在我这儿买点儿吃的当晚饭,不过她上班时间挺没准头,有时候一周都不带休息一天,有时候隔两天就说休假,我问过她做什么工作,她也不说……”老板娘依次拨开408号房刘炳和413号房赵媱的照片,指尖落在下一张白鹿的照片上时,明显顿了下,表情变得十分古怪,“这个小哥……”
“怎么,他有什么特殊吗?”警员立即问。
老板娘犹豫道:“这个小哥……他很奇怪啊!”
“怎么个奇怪法?”
“他搬过来的第一天我就见过他,他和一个大帅哥来我店里买饮料,当时我就觉得他……啧!怎么说呢,”老板娘纠结的搜寻着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他‘这儿’好像有点问题!”
羊及莫微微蹙起眉,“什么意思?”
老板娘道:“我也说不太清……当时就他们两个人,但这小哥表现的就好像、就好像他们身边还有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羊及莫的目光变深了。
男警员追问:“还有吗?”
“就算那次是我看错了吧,但之后我不会回回看错。他搬进那栋楼以后在我店里买过好几次东西,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平时看上去挺内向挺有礼貌的吧,但有几次他来买东西,我跟他开玩笑,他就特别的冷淡,完全不理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还有一次,我看见他那个大帅哥朋友有事儿走开了,他居然想踢一只小奶猫!”
男警员的眉毛皱了起来。
老板娘揉着丰满的胸脯做心有余悸状,“你们是没看见他那时的表情啊,冷得要掉冰渣子似的!还好那个大帅哥及时回来了,不然那只猫肯定就被他踢死了!要不说他很奇怪呢……”
“他为什么要踢那只猫?”羊及莫打断。
“好像是那只猫冲他叫了几声。野猫嘛,对人总是有点儿戒备的,但寻常人哪儿会因为野猫野狗对你叫几下就攻击它们啊!你们想啊,巴掌大那么点儿的小猫,跟个毛团子似的,正常人哪里狠得下心下得去脚?电视里不是经常说,有些人平时看着越是无害,心理越是变态不正常,有什么……什么‘暴力因子’?我看他很有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男警员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羊及莫一眼,羊及莫没有说话。
“你对白鹿这个员工的个人情况了解多少?”
“啊……?”白鹿前单位的售后经理不安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