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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他无比震惊的目光中,陶旻吃力地撑起身子,接过了他手中的药。
季望舒呆呆地看着陶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被陶旻一把拉进了怀里。
陶旻身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此刻的他就像个火炉,身上的每一处都像烧着烈火一样的灼热。
陶旻趴在季望舒的肩膀上,一转头,就贴上了季望舒的耳廓。
因为距离太近,他怕自己声音大了吓着季望舒,于是换了气音,说道:“你别走,多……多陪我一会儿,我喜欢你……”
季望舒一动也不敢动,彻底愣成了一座石像。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季望舒不自在地挣动了一下,却没挣开,反倒被揽得更用力了些。
“你说什么?”
陶旻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你……你干什么?”
陶旻轻靠在季望舒的肩上,拉着他冰凉的手,说道:“别……别动,多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季望舒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明明他此刻是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却觉得好像有无数针在扎他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自在的讯号。
季望舒加了把力,抽出了手,把陶旻从自己的身上拨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重新帮他盖上了被子。
陶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季望舒心里有些发毛。
不戴眼镜的陶旻看上去更加温柔,还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书卷气,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因为发烧,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是看上去又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季望舒扭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在季望舒的心里,陶旻的眼睛就想一个勾人魂魄的无底洞,不论何时都能让他轻易陷落,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很奇妙,季望舒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道理。
他自认为两个人之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兄弟,就像杨徐和陶旻之间那样,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可是季望舒却又总希望陶旻和他之间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能不能除了普通的同学和兄弟之外,再多那么一点点额外的感情。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实中计划又永远赶不上变化,于是两个人处得兄弟不像兄弟,同学不像同学,属于一种十分微妙的界定。
之前谁也没有越界跨出这一步,所以一切都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可是,现在有人打破了这种平衡,所以,不论他们将来可以走到哪一步,终究是会难以收场的。
季望舒虽然有些内向,但也不是个傻子。对于情感这方面,他向来看得很重,别人一生气就能让他心慌自责好久,别人一开心他又会在心里松一口气。
眼下,陶旻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也往心里去了,想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都难。
季望舒心里十分纠结,想拧了个麻花似的,偏偏还越拧越紧,任凭他怎么扯也扯不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转过头,发现陶旻还在盯着他看。
那眼神十分专注,也十分执着,好像要在季望舒身上看出点什么别的东西来。
陶旻看着他,艰难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又带着一点少见而又陌生的如履薄冰,让人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因为感冒所带有的限定鼻音又给他的声音增添了几分低沉的磁性,使这声音能够更加轻易地拨动人心。
季望舒转过身,蹲在陶旻的身旁,看着他的眼睛,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明明又满肚子的话,此刻倒是一句都不愿意说了。
最终,季望舒只是摇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有……你不用道歉……也别多想,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打算离开陶旻的家。
陶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伸手用力拽住了季望舒毛衣的一角,固执地说道:“我真的没吓到你吗?”
季望舒其实很想把自己的衣角抽出来,但是看到他那双眼睛,又什么都不想做了。
陶旻看他没有动作,又问了一句:“那你愿意……试着接纳我一次吗?”
季望舒没有反应。
陶旻心一横,豁出去了,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还是说,你讨厌我这样?如果你讨厌,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件事了。”
你愿意吗?你讨厌我吗?
这两句话像带着倒刺儿的藤条一样缠在季望舒头上,他心里百种回答,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种。
季望舒看着陶旻的眼睛,不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他再次蹲下,颤抖着伸出手,遮住了陶旻的眼睛。他的呼吸很急,心跳也很没有次序,一切都十分的紊乱。
季望舒能感到手心里眼睫在轻轻地颤动,自己也越发觉得这事儿难办。
他觉得自己不能看陶旻的眼睛,一旦对上那目光,他就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最后,季望舒慢慢地弯下身子,将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腕上,低声说道:“别说了……陶旻,别说了……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也再好好想想……”
陶旻哽咽住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做错了一件大事。
季望舒的手没有切实地碰到他的脸,冰冷的手指悬在他眼睛上方微微颤抖着,他刚刚说话的声音里似乎也染上了一点哭腔。
不像是拒绝,更像是哀求。
哀求他不要将事实拿出来,即便是迟早要面对的也不行。
掩耳盗铃也许是现在对他最好的保护。
陶旻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心里有很多话却也不敢说了。
没过多久,季望舒收回手,站起身,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别往心里去。咳,我知道这是个玩笑,你现在发着烧,可能,可能烧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陶旻出声打断了他,哑声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没糊涂也没开玩笑。”
季望舒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才微微偏过头,眼神飘向一旁的挂钟,淡淡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都是真心的……”
“你会后悔的!”季望舒突然站起来,爆发出来一声低吼。
他好像还有些站不稳,退后了两步,声音突然提高了些,因为情绪上的巨大波动,破了音。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同时呆住了。
不过,季望舒比躺在沙发上的陶旻更先反应回来。
“你再好好想想,别这样……我会毁了你的……你别这样……”
季望舒反复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与其说是在说服陶旻,不如说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摆正定位,不要再去有那种荒唐而又不切实际的幻想。
季望舒不再停留,把杯子送回厨房后,不多看陶旻一眼,踉跄着穿上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你等一下……”
陶旻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砰”地一声,防盗门合上了。
屋里又陷入了一片让人心碎的寂静。
陶旻吃力地抬起手,暖色的灯光此时竟显得有些刺眼。他半遮着眼睛,呆愣地望着天花板,听着时钟在房间里“滴答滴答”地走着。
他觉得自己又弄丢了阿季一次,这一回还是因为自己。
你真是个混蛋啊。
陶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刚刚的事情让他有些头疼,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办,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一点动静。
先不管了,睡一觉,睡醒了再说,陶旻模模糊糊地想着。
时间已经很晚了,凌晨的街头空荡荡的,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盏路灯还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冷风不知疲倦地吹着,好像要把那千里之外,长途跋涉来的寒流拓印在每一寸温暖的土地上。
季望舒在风里走着,裹紧了自己的外套。
他是怕冷的,但是绒毛围巾落在了陶旻家,他也不想再回去拿。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有点累,余光瞥见方才路过的长椅,便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他把自己用力地摔在长椅上,然后用手撑着头,吃力地闭上了眼睛。
路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显得孤单又可怜。
季望舒在心里想着:
我不开心吗?生气吗?
没有。
只是没来由的心慌。
他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如果陶旻对他说这些话,那该有多好。
可是他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他把自己定义为异类,把陶旻定义为不可轻易得到的人间珍宝。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高尚,一个庸俗。
他不认为自己是丑小鸭,就算是,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变成白天鹅。
他害怕陶旻今天不是因为本心说的这些话,怕他是被两人这模模糊糊的关系赶着,才说出这些的。
毕竟这种感情产生的太过于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季望舒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舍弃什么。
其实季望舒又非常希望两个人能真的有点什么。
他不敢拒绝也不敢接受。
好吧,这样是挺不好的,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如果接受了,总有一天,会有很多很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到时候别人会怎么想?
季望舒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那陶旻呢?
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吗?
季望舒经历过,所以更明白,被很多人指指点点,一举一动都有人拎出来剖析责骂,生活中的所有琐事被人当作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去批评是什么滋味。
很不好受。
他不知道陶旻能不能承受住,至少,他不愿意让陶旻去经历这些。
季望舒在一遍遍,反复地把自己往火坑旁边推。每次推到一半的时候,都告诉自己“那是火坑,掉下去会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