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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在他们家里住了两天,不得不返回深海工作。白深送她到机场回家的途中,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李恪打了个电话。
“你好。”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白深。”他平静地说。
“你怎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办?”李恪听到他的声音,立即焦急地问。
“不会的,放心,”白深靠着电话亭,手指一圈一圈绕着长长的电话线,“小秦前两天无故缺勤,麻烦你多担待了。”
“行,小事。”李恪回答。
白深没有再说话,看着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增加。现在能拨通的号码,除了110之类的求救电话,他只记得李恪的了。
他应该庆幸之前一直没有给李恪的号码存备注,每次打过来都是陌生号码,几年过去,导致他已经将这串数字记得烂熟于心。
“你在哪儿?”李恪问。
“在老家,”白深说,“过几天就走了。”
“路浔已经回。。。。。。” “别说了。”
李恪说到一半,白深就打断了他,接着说道:“我不想听。”
“那你记得常给我打电话。”李恪说。
“嗯。”白深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家之后,他订好了机票,并没有安排什么行程,只是抱着想到哪里去哪里的心态。
而此时,在九天组织内部等待的美人痣依然没有白深的消息,他觉得奇怪,既然已经退出了深海,按理说此刻应该要加入九天了。做地下工作的人,脱离了组织难免会有许多阻碍。
*
“不是让你跟着白深吗?”美人痣看向身边的高山。
“跟丢了,”高山理直气壮地说,“他心情不好,要是发现我跟着,万一揍我怎么办?”
“你就不怕你跟丢了,我心情不好揍你?”美人痣没好气地说。
“那还跟不跟啊?”高山撑着桌面,整个人痞气十足,一看就是完全没把这个任务当真。
美人痣瞪他一眼,“我亲自去查。”
*
已经回城的路浔魂不守舍地去取了快递,等到几个快递小哥把东西端端正正放在他家里,路浔才拆开了那个巨大的来自澳洲的包裹。
那个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原木餐桌完完整整地在他眼前,他的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抚过。路浔猛然想起白深当时在他曾经的家里和那位母亲说话的情景,原来是在请求把这套桌椅给他。
白深是对他好的,可是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这种“好”是真心以待还是逢场作戏。
他害怕想起那天在高原的客栈里,白深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漠不关心的、置身事外的、充满距离感的眼神。
他们就像是竹篮打水,最开始是厚实的紧紧相拥,到最后,却是让人大失所望的一场空。
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放不下,挣扎许久,自己开车去了白深的家里,到门口时,只见房门上贴着中介的广告。
路浔满腹疑惑地下楼,走进停车场,找了好久,却没有白深的车。
他只好拨白深的号码,结果已经打不通了。
再然后,他找到了李恪,不过李恪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只说白深已经离开这里了。路浔得到李恪的同意,带走了小白金。
他不想再去纠结白深对他的感情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自己舍不得白深。白深一走,他就觉得怅然若失。
你离开,我衰败,心花零落,落地成灰。
刚从伊拉克回来的肖枭给李恪打了个电话,一次久违的通话。
“我回城了,在机场。”肖枭没有问候,电话一接通就直接说。
“嗯,”李恪语气平静,心里却早已经紧张得不行,他不知道肖枭怎么会突然来电,“那。。。。。。我去接你?”
“不用了,”肖枭回答,“在你店里做一杯美式咖啡吧,加糖。”
“好。”李恪挂了电话,心跳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他下楼走到店里,做好咖啡端到楼上,整理了一下屋子,看着陈列架上满满的各种款式的糖果,勾起嘴角轻笑。
肖枭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走进来,反手锁上门站在门口。
“行李呢?”李恪看着他走过去。
“扔了。”肖枭随口胡诌道。
“咖啡做好了。。。。。。”李恪说着,肖枭猛地凑近,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兜住他的后脑勺,不遗余力地吻住他。
李恪闭上眼睛,用力地压下去,两人靠着门,一直坐到地上。
还是那样熟悉的野蛮的力道,熟悉的唇齿纠缠,熟悉的风清白兰香味。
“你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么?”李恪留恋地离开,抵着他的鼻尖温存地说。
“我现在就杀你。”肖枭狡黠一笑,凑近咬破了他的嘴唇,李恪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他吃痛地皱眉,揽住肖枭蛮横地揽进怀里。
肖枭翻身把李恪压倒在身下冰凉的地面上,用力地扯下了他的大衣。
扯完了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李恪的脖颈,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话,他也没听清。
“什么意思?”李恪茫然地问。
“。。。。。。我在撒娇。”肖枭说着,顺手解开了李恪衬衫的纽扣。
“看不出来,”李恪就笑,“为什么,是不是有要事相求?”
“啧,这么说可就生分了,”肖枭的指尖钻进李恪的衬衫里,“看不出来我想要你的原谅吗?”
“恕我愚钝,也没有看出来,”李恪说,“你错在哪儿了?”
“错在。。。。。。”肖枭忖度着一个合适的答案,手上的动作没耽误,剩下的半截话化作低吟被咬碎。窗帘外透出莹洁的光亮,灼热的空气中混杂着水色的沁凉。
“想不出来?”李恪笑了,指尖滑进衣裳。
“是啊,”肖枭坦然,后背抵着门框,身前不留一丝空隙,“那只能是我没错了。”
“耍赖。”李恪附耳低声说道,衣物被褪下,覆盖在地板上。
楼下传来颇有年代的小提琴曲,淹没了两人错落急促的喘息,屋子里的一件件衣物被胡乱扔在地上。
厚重的窗帘使屋里的光线昏暗不明,晕染出阴天的暧昧。客厅的茶几上只有一杯已经冷掉的、甜得发腻的咖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兽:emmmmm……你俩见一次激烈一次?
肖枭:(跳脚)还不是拜你所赐!!
李恪:(冷笑)你错了。
小兽&肖枭:?
李恪:见一次,不止一……
肖枭:(冲上去捂嘴)咳咳咳咳!!
☆、发烧
在爸妈家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白深带着少得可怜的行李到了尼泊尔。
他还在青春期的时候就很想来这里看一看,可惜被学业和工作耽误着,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来这里。
其实少有人知道,他很会写诗,可能读多了自然也就能蹦出几个酸溜溜的文人字眼。
他写过尼泊尔的朝圣之都蓝毗尼,写过光明之城加德满都,他还想象过自己会在这里结婚,办一张悄无声息的、简陋得只有两个人的婚礼。
“领养一个小女孩。”
白深突然想到说过的这句话,想到那个安静的夜晚和清甜的吻,想到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
这里的旅店供电时间很短,一天统共就那么几小时。停电的时候,白深拿出背包里的一本相册。
这本相册是那天送小秦去机场回来的途中买的,他随便进了一个礼品店,随手挑了一本相册,好死不死,相册的封面是西班牙流浪者大街的风景照片,那个有过承诺却未曾达成的地方。
白深觉得自己还应该谢谢美人痣,他和路浔在一起的大半年时间里,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可美人痣扔出来的那叠照片,愣是把两人从初相识到相互喜欢的历程展示得清清楚楚。
就差一张最后戛然而止的分手了,白深想。
他把照片一张张取出来,凭着记忆按时间顺序排列好,重新塞进相册里。一边整理,一边回忆。
第一次在会诊室见面,第一次一起去超市,第一次一起在国外闲逛,第一次在街边路灯下拥抱,第一次看见他哭,第一次在游乐场看晚会表演,第一次被他打了进医院,第一次去大马士革西郊吃饭……好多好多第一次。
他的指尖停留在其中一张上面。白深留恋地拿起来,仔细端详了许久。
在莫斯科,他们站在窗前相拥亲吻。
白深无奈哂笑,原来拥抱并不是最亲密的一张。
幸好美人痣扔出照片的时候他收得快,否则要是这张被看见了,且先不说那群没良心的人相不相信路浔跟他没有关系,他自己都要先羞死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珍藏的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小伙子一手抱着金毛犬,一手抱着巨大的驯鹿布娃娃,蹲在打枪的小摊儿前面,冲着镜头开心地大笑。
白深的指尖轻轻抚摸过照片上他的脸。真是个可爱的大男孩儿啊。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驯鹿玩偶,是路浔在抓娃娃机捞上来的那个。白深还记得当时自己说“驯鹿”的时候,他还偷摸地笑了。
白深看了许久,才把相册和玩偶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接着走出旅店。
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在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儿崩溃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找点儿事做,迅速忘掉那些阴郁的事情。
于是他随便乱逛,走进了一家酒吧街,漫不经心地进了一家音乐酒吧。
酒吧里有乐队在弹唱,明明非常喧闹,可白深满脑子都是路浔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清晰得像是加了混响和3D环绕UMAX音效。
他只想忘掉那些,就当两个人没有遇见过。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点了苦艾酒,喝下去的感觉不像酒,像满满当当的回忆,仿佛一个人醉酒后缠绵悱恻的亲吻。
一直喝到脑袋昏昏沉沉无力想些其他的东西,他才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在一盏路灯旁随意地坐下。
路浔说他从来不会喝醉,因为不会让那种对自己不利的情况发生。狗屁,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