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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亦如是。
深坑之中,双九倒都是极其放松的。
此时却毫无动静。
向晓久给宫九喂了一勺子蜜水、三颗药丸化出来大概一勺半的药汁之后,宫九眼皮的颤动确实更加频繁了。
可惜,向晓久凝视了一刻多钟; 颤动如蝶翼的眼睫毛依然不肯展露他底下的黑珍珠。
宫九已经尽力; 却依然睁不开眼睛。
倒是手指,被向晓久拢在掌心的左手食指到尾指; 有了轻微的动弹。
那动静也是极轻的; 远比羽毛、雪花拂过脸颊更加轻柔; 寻常人完全感知不到的那一种。
对于向晓久来说,却已经足够颤动他的心尖。
向晓久也终于想起来,那几乎和增幅器差不多的小玉片了。
——还有双修。
是的,追命在花海之外,捂着胃忍得坐立不安的时候,双九正在双修。
碍于至少向晓久如今这个皮囊之中还有个“赵佶”,
这双修只是没有负距离接触的双修,
却到底还是双修。
能叫向晓久连坑都顾不上爬出去的双修,那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宫九终于睁开眼。
不只睁开眼,手指也更有几分力气,
不再只是连挠一挠向晓久的掌心都叫人难以察觉的虚弱无力,
宫九握住了向晓久的手。
力道不重,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宫九这会子想重都重不起来。
但能重新牵住他的手,能叫他重新牵住自己的手……
这就足够叫人欢喜了。
向晓久终于抱着宫九出了坑。
一个抱着人,一个被抱着的人,却都是一般的神色。
欢喜、满足、缱绻、餍足……
冷血没想那么多,他虽然觉得看着陛下和他怀中人的互动、叫他莫名脸热,却依然坚定职责。
追命就有点,嗯,也不是就没将注意力放到皇帝陛下身上吧,
就是相对于至今仍是童男子的冷血,追命作为师兄弟四人之中年纪最大、见识也最广的一位,不免就要看出更多、也想得更多一些。
好在他的脸皮也远比冷血要厚上许多。
很快就将“皇帝竟然这么快”之类的念头抛诸脑后的追命追三爷,又是那个饿得肚子咕噜噜都坚守岗位的铁血真汉子。
然而无论是莫名脸红了的冷血,还是铁血真汉子了追命,都没能叫向晓久分出哪怕半缕目光。
向晓久这会子眼中只得一个宫九。
正如宫九眼中也只有他。
对于双九来说,分别了区区不足月、却仿佛生离死别逾千年的滋味太过难熬,重逢的滋味也实在太好。
好到这一会子,他们眼底、心里,都只有对方。
甚至连“自己”都被忽略了。
向晓久就忽略了“赵佶”这具皮囊甚至连冷血、追命都不如的忍饥挨饿程度。
好在宫九并没有忽略。
他张了张嘴。
这身皮囊不知道在地底埋了多少年,至少能肯定从宫九进入之后、唯一进食的就只有向晓久之前喂给他的那拢共不过半碗的蜜水药汁。
宫九竭尽全力,其实发出来的只有几声低哑的气音。
追命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在那种只要是个成熟男人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餍足神色之下,皇帝陛下到底抱了怎样一具身躯。
不过他根本来不及进一步打量宫九如今这干瘦到近乎干瘪的模样,也来不及震惊皇帝陛下的重口味。
因为向晓久毫无障碍地“听懂”了宫九的话,并很快从荷包中取出了食物。
虽然只是连油花盐糖都没加丁点儿的清粥,
甚至连熬粥的米都不是什么很讲究的碧粳米胭脂米,而仅仅只是宋缺派人南下寻来的一种耐旱早熟稻种,高产但味道极其一般,
向晓久会拿出这么一锅粥,也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荷包之中,现成的清粥也就只有这么一锅罢了。
——当年双九尚未以“自我放逐、以赎罪孽”隐藏行踪之前,一日偶然和宋玉致江湖相逢,恰好奉父命将稻种运送北上的宋三小姐,就一边说着她才刚刚起步的“大业”、一边熬了那么一锅粥,请双九品尝。
——是以这锅粥不只选用的米本身质量极其普通,连熬粥的手艺也是极其普通的。
——宋玉致哪怕一开始只做门阀贵女教养,庖厨之事也着实寻常。
于是向晓久拿出来的这大半锅粥,味道也着实寻常得很。
架不住现场四人,最少也是饿了几天只喝上几口酒的,像宫九那具皮囊,更是饿了不知道多少年、只喝了半碗水。
于是这么半锅半焦不焦、米油都没好好熬出来、只能说是米粒煮熟了的粥,竟也就显得十分勾人了。
向晓久都给勾得咽了咽口水。
向晓久咽粥的速度也特别快。
追命盯着那锅粥,眼神都没舍得眨一下,然而就是这么聚精会神的追命,都没能看清向晓久的动作。
向晓久盛粥、仰头喝干的速度比他御风而行时还要快许多,追命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将碗放下了。
放下碗的同时,还随意一挥手,剩下的粥就连锅带碗地直冲冷血追命二人而去。
追命的口水都快要泛滥成灾了,然而他依然坚持只咽口水,不喝粥。
嗯,不急着喝粥。
就如之前师兄弟二人轮流喝酒一样,他们喝粥也是轮流着的。
向晓久展现出来的武力值,完全不能抵消他们尽忠职守的心。
很傻。
但向晓久最初对冷血另眼相看的时候,不也是看中了他与天策有几分接近的气质之下,这份更像足十分的傻气?
可惜这会子向晓久又泡出半碗药汁,全副心神都放在投喂宫九身上,完全顾不上欣赏追命玩世不恭的外在之下、竟也不比冷血逊色分毫的那一份傻气。
倒是宫九,
在压榨出几乎所有精力对向晓久做出诸如探出舌尖舔勺子尖儿之类极具暗示性的动作之后,
居然还余下了那么一点点,扫过去那么两眼,又对向晓久发出两声气音。
向晓久将宫九用过的碗和勺收回荷包,又取出帕子帮他擦去嘴角未能及时吞咽的些许,轻笑:
“不,不是元吉,也不是玉致,更不是小橙子那样的。”
“我是赵佶。”
被困在这么一具皮囊之中,宫九受影响的大概不只有肢体行动能力。
“赵佶”这么个当年杨先生整整给他们堂兄弟俩三天课的名字,宫九竟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好在向晓久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随口背了一段宋史,宫九也就反应过来了。
——追命正用勺子刮着锅底的动作却顿了一顿。
向晓久其实只背了一小段,还很注意没有提及靖康诸事,架不住史书叙事总与别个不同,两个世界人事物也有些许差异,又有雷同却不该皇帝这时候就能知道的故事。
总之,叫人略一咂摸,就觉诡异。
——可这皇帝诡异的地方还少了吗?
追命隐晦地看了一下向晓久如珍如宝护在怀中的宫九,砸了咂嘴,也不知道是为宫九如今那干瘪到近乎活干尸的造型,又或者纯粹只是回味嘴里最后一点粥米的香味。
但不管为了什么,追命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没问。
似乎就连向晓久那样随意拿出一锅粥、又随随便便就把用过的碗勺弄没了的举动,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就连向晓久又取出玉片,和宫九再次双修,追命和冷血这师兄弟俩,也不过是警戒得更加用心罢了。
没有谁对晨光之中,向晓久怀中乍然从活干尸丰满到只是比寻常人干瘦一些的宫九多投注过去哪怕一个眼神。
哪怕明明都看到宫九仿佛吹气球一般缓慢却又肉眼可见地涨起来的肌肤。
这师兄弟俩实在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完全不像那个心中一旦有了疑虑,就对皇帝直言不讳他以赏为罚之不妥处的冷血;
也完全不像那个连在御前当值守夜都不放下酒葫芦的追命。
可向晓久也不在乎。
他根本就没留意。
扶起宫九,与之并肩看过那几乎能与霞光争艳的花海美景之后,向晓久才总算将注意力从宫九身上移开了一点点。
却是交代追命冷血师兄弟二人,在花海外围挖出一道沟。
一边重温庄怀飞和谢恋恋的BE,一边写双九,真是冰火两重天【冷漠。jpg】
第九十九章
向晓久其实又好美色、亦贪美食;
那片花海恰好就同时满足了美色和美食的特色。
可惜宫九如今这具身体; 别说只喝两顿清粥养养胃; 就是一个月后,能将蜜水药汁换成清粥; 都算是双修的效果好、向晓久的药丸子也着实养生了。
——再好的美景美食,没了宫九共享,又能有什么趣味?
赏景之后,向晓久随手将之前挖掘的那些花收进荷包; 其他悉数一把火烧了。
嗯,火海也是极美的。
不说双九那边再次并肩赏景的甜甜蜜蜜,
就是追命冷血师兄弟俩,就着那美美的火海,吃着向晓久特意拿出来的青菜肉粥; 回头再干起掩埋火星的体力活; 也是极痛快的。
一直到回程时候,师兄弟二人给向晓久甩出的鞭子捆着,吊在后头晃晃荡荡着看他怀抱宫九一路飞驰,都没觉出什么不对来。
毕竟向晓久回程的速度更比来时快许多,师兄弟二人正是巴不得赶紧回程的时节; 哪里会计较皇帝陛下是用什么方式捎带上他们?
——虽不懂“皇帝”为何巴巴找到这里、挖出这么个人; 却也都很能体谅那种千辛万苦找到之后,不舍撒手的心情。
——只万万没想到; 向晓久不舍得撒手的时间; 竟能那么长罢了。
返回御驾; 接见重臣近侍的时候不撒手,
吩咐相关人等协助追命冷血追查那片迷心花海来龙去脉的时候不撒手……
回宫之后,亲自将人抱回寝殿也罢了,左右御驾是直入内宫,随驾的各人这几天也看惯了他们这皇帝陛下对新宠的黏糊的……
但连上朝,皇帝陛下他都不肯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