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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晓久点点头,却又道:
“原来你还是知道治世十条的。可惜没记全。家仇之前,还有国恨。”
宫九冷笑:
“傅君婥是高丽人吧?她来中原一个是刺杀当时还未退位的隋帝、一个是打杨公宝库主意的吧?”
“杨阿摩虽然不是个好玩意,宇文化及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可臣子为君上追杀刺客,有何错处?”
“认一个外族干娘不算大事。我也懒得追究一个不过与你们相处少许时日的外族人,与好歹庇护扬州不至于落单孤儿都成了肉脯两脚羊的皇帝到底孰轻孰重。
只一点,二位要是真认为将家仇置于国恨前,乃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事也该找令宇文化及追杀傅君婥的杨阿摩算账吧?
放着主谋不闻不问,倒追着个最多算是从犯的索命,又是何道理?”
提起杨阿摩,寇徐二人顿时一噎。
你道他二人没有记恨隋帝吗?
漫说后来还添了傅君婥事,就是在傅君婥之前,俩小子还混在街头的时候,日日不忘又是去偷听老夫子讲学教书、又是去人武馆偷学武艺的,打的可就是拣得最有前途的起义军投奔、干翻隋帝打得天下的主意。
虽也谋着自家兄弟出将入相的荣华富贵吧,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皇家,不也一般荣华富贵?
偏偏要挑拣着起义军,自然是隋帝虽看重江都等地,叫江都一带的百姓在义军四起的乱世之中也不至于太过凄惨,奈何开凿运河等事却也着实太过不惜民力,叫这俩混混听多了民间怨愤,也便将之视为末世昏君罢了。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早在数年前,也就是杨阿摩刚从双九手上逃脱、又还没被李元吉追到的时候,好巧不巧,就与寇徐二人有过一番缘分。
还是那句话,杨阿摩不是个好皇帝,甚至算不上是个好玩意,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奔着要做个昏君去的。
能叫隋文帝弃了杨勇改立其为太子,杨阿摩或许更能哄母后欢心、更擅长掩饰自身缺点,可也确实曾经心怀天下的。
就是后来灰心逃避、只顾眼前,杨阿摩也没很想着要如何祸害天下百姓。
就如他要巴陵帮择好女进贡,
除了确实是要在政见难施的时候肆意享乐之外,
其实也是想着要给他从北方带来的士兵寻配家室,
猜得到可能叫有女儿的人家有几分不安、几分不满,却想不到底下人能那般肆意妄为,给他贡一个女子倒要祸害民间数十甚至上百女儿一般,
杨阿摩根本也想不到,他令官兵剿匪,手下官兵,竟是那般剿法!
杨阿摩不看、不听的时候,能自顾自奢靡享乐。
但他到底是个敢于开科取士、又几度亲征高句丽的狂人。
真亲眼看见了,哪里忍得?
忍不得,奈何双拳原就难敌四手,杨阿摩近些年又养尊处优的,实力也远不如前。
双九留给他护身的东西倒也争气,要是杨阿摩肯配合,漫说不过那么区区二三百官兵,就是再翻一两番,也能带他从容离去的。
奈何杨阿摩也不知道怎的忽然方脑壳了,
明明是个为一条运河就能耗损民力数以万计不心疼的暴君,
偏偏只为着那不过剩下区区二三十人的村民,
竟就拿出当日在宫九手下,都体验过十几回都学不乖的倔强来,死活不退。
原是要在比匪且还不如的兵卒手下救一村平民,结果倒要寇徐二人救的他。
这样的初遇真心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更叫寇徐没法子的是,杨阿摩被救下之后,虽没什么伤、却难免脱力,寇徐又佩服杨阿摩的“侠义”,竟又同行了好几日。
那几日里头,寇徐二人骂隋帝,杨阿摩竟也跟着骂。
不过他骂的都是诸如“眼瞎耳聋、蠢笨到家!只当是自己闭目塞听不闻不问,却没想他不肯面对的那些,原已经是底下人掩饰搪塞他的了”之类的。
说起诸如开凿运河、征伐高句丽等事,杨阿摩仍不肯认错,还要反过来给寇徐洗脑辩白。
那会子寇徐二人自不肯信他的邪,不过是因着杨阿摩好歹有护着村民的侠义,才没当即甩手抛下这个冥顽不灵、仍护着昏君的蠢货罢了。
奈何这几年过去,交通便利虽说也便利了许多流言传播、给治理方面添了一些麻烦,但随着这根基不稳的太平景象出现,交通便利促使的商业交流、民生改善……
寇徐二人天资是真的好,别看都没正经读过书,看事的眼光却很有一套。
当日杨阿摩为大运河辩说的好处,如今虽还未尽显,也能看出未有虚假了。
不过徐子陵始终不能接受为了那样好处,就要无视那许多民夫性命的做派就是了。
征伐高句丽的必要性更是没办法,或者说不怎么愿意,去证明。
即使如此,寇徐也没法子理直气壮说杨阿摩就是昏君该死。
不只说不出来,甚至在之前有一次,傅君婥的师妹傅君嫱差点逮着机会刺杀杨阿摩,寇徐二人还给拦了一把。
哦,顺便给杨阿摩居然就是那不确定是不是该死的昏君给震了一下。
那滋味真是说不清的复杂。
不过没多久,杨阿摩就索性宣扬废除帝制,后来更是禅位给李秀宜那么个能叫寇仲觉得要命的家伙,寇徐二人对杨阿摩的心情再如何复杂,却也再没后悔过救他那两把。
偏偏这会子双九哪壶不提提哪壶。
寇徐当日对着傅君嫱那句“若非这昏君下令,宇文化及何必追杀师姐”的质问,还能讪讪一句“毕竟是娘刺杀在先。再说宇文化及心怀不轨,若非私心,也不会那般卖力”,对傅君嫱怨愤征伐高句丽之事,更是避而不答。
如今对着双九,却着实有些不好说出口。
只因那主谋从犯还在其次,那句“真认为将家仇置于国恨前,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寇徐二人就着实没法应得理直气壮。
哪怕他们至今仍真心实意将傅君婥视为阿娘,并因此对高句丽心怀几分善意。
哪怕他们至今仍将突厥出身的跋锋寒视为除了彼此之外,最为挚交的兄弟。
宋缺这几年在各种建设的同时,着意宣扬的“有家才有根,有国方成林”的思想,到底没有白费。
寇仲那般伶牙俐齿的人物,竟也支吾片刻,
才找到诸如“再是听命行事,也有乱命不受一说”,
又诸如“便是宇文化及在我娘的问题上,乃因国恨君令,不至于死,但他该死的恶事也做下不少”之类的话说。
向晓久听得倒也是点头,只不过还是要“提醒”他:
“我对宇文化及不熟,也不确定他除了隋帝重归晋阳宫之后,有偿赦免的那些罪过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必死的罪名……
然而便是有,与你二人也无所谓家仇了吧?
既然没有国恨家仇,又不属正当防卫,那你二人就是发现他有什么依照当时法律乃为必死的罪名,也不得滥用私刑、滥下杀手,还是应该交由官府处置才是。”
寇徐:“……”
寇徐还能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追到大仇人,偏偏遇着这么两个大嘴炮。
要命的还是武力轻易碾压他们、言语又始终扣着法理的大嘴炮。
说、说不过,打、打不赢。
偏偏人家除了态度有些轻慢有些傲,好像也还挺合情合理合法的。
寇徐二人,除了捏着鼻子答应将宇文化及交由官府审判处置之外,又还能怎么办呢?
可恨的是这两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横插一杆的家伙,还要强调“当时的法律”。
哪怕没有特意强调,“新法不追溯旧事”也是写在治世十条总纲的。
仍是好不痛快。
寇徐二人相当憋气,然而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有些气,确实值得一憋。
——宇文化及仓皇出逃时唯一带走的爱宠“卫夫人”,竟然就是卫贞贞。
——当年在扬州之时,每常以莱肉包子救济他们的,在南门开膳食档口卖包子老冯的妾侍贞嫂。
虽然不曾对着贞嫂喊过一声娘,但说真的,相比傅君婥,贞嫂才是这对孤儿的第一个“娘”。
如今,杀了他们第二个娘的大仇人却成了他们第一个娘的男人,
而且相对于贞嫂原先那个又垂涎她的美色、又对她呼来喝去不当回事的夫主老冯,这位后来人才是将贞嫂捧在心尖尖的男人。
到了这时候,寇徐二人就格外庆幸了。
庆幸有被那莫名出现的两人逼迫应下的话语在先,他们只管将宇文化及移交官府。
该死或不该死,只看律法。
他们到底不用在两个娘之间,在生者与亡人之间,去纠结徘徊。
果然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贞嫂只在狱外赁了屋子守着,对寇徐二人别无怨言。
嗯,不许他们再赊菜肉包子吃绝对不算怨言,毕竟都大小伙子了,没得那样啃老的。
连宋师道听闻,都不过一声叹息:“如此也罢。”
寇仲少不得勾着徐子陵也是十分感叹:
“法律原来竟是这样好东西,也难怪那俩小白脸张嘴闭嘴的,都是‘依法’、‘按律’的。”
徐子陵也只管笑罢了。
下个世界,就是顾惜朝、四大名捕的世界啦
第八十四章
楚楚原先当然不叫楚楚;
就如同素素原先并不叫素素一般。
但楚楚如今也只是楚楚;
就如同素素一直还都只是素素一样。
瓦岗寨的大寨主翟让原不是什么世家门阀出身; 不过区区一介坐罪流亡的小法曹,
瓦岗基业; 说到底逃不开因缘际会四字。
翟让放在独女身边服侍的婢女,自然也无所谓什么部曲世仆。
无论是素素,又或者是楚楚; 多少都依稀记得,自己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孩儿。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便是都出生在隋朝初定的时候;
却摊上隋炀帝那么个好大喜功、扯到蛋了也仍然要坚持继续性急他的性急,大踏步往前走的个性坑皇。
天灾人祸; 家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