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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听得一个声音吼道:姑娘们,放手!
众人循声望去,却原来是妓院的鸨儿,脸上脂粉调的甚匀,看不出年纪。
鸨儿脸若严霜,怒斥众女子道:你们混拉什么?也不张开狗眼看看,赵大侠是什么人?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配得上的吗?
众妓嘿然,互相张望着,终于一哄而散,只留下赵华伤一身的脂香。
众妓们走后,鸨儿上前作福道:不知赵大侠到此,姑娘们混闹,让赵大侠尴尬了。
赵华伤道:你认得我么?
鸨儿道:赵大侠的大名,洛阳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赵华伤满脸自得,道:是么?那姜左阳你知道么?
鸨儿道:倒不曾听说。
赵华伤满意的点点头,正准备走开,却被鸨儿拉住道:赵大侠哪里去?我这里有人等了你很久了。
赵华伤道:有人等我?
鸨儿道:不错。否则我怎么会知道赵大侠大驾光临呢?正是有人叫我来给赵大侠解围,赵大侠还是快随我前去见见他吧。
赵华伤半信半疑的跟着鸨儿,向后院的厢房走去。
赵华伤不是不知道,妓院这种地方,对男人来说,既是天堂,也是地府,可不是轻易进的来,出的去。如今贸贸然的跟了进去,真不知会发生何事呢。
第四章 二。 很多心_江湖七日
小院从外面看不出规格,内里却层层叠叠,曲径通幽。
赵华伤随着鸨儿走入一处幽静的厢房,见房内烛影摇红,一张红木桌上,摆满菜肴,桌前正坐着赵华伤一路跟踪的那个人。除了那个黑纱蒙面的黑衣人之外,另有一高一矮两个蒙面人,亦在房中。一只个碧玉酒盏,已满满盛了酒,而另一杯酒,正握在坐着的黑衣人手中。见赵华伤进来,一高一矮二人,立刻一个站在门前,一个站在窗口,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出路。
鸨儿道:各位爷慢饮,要什么酒菜,只管叫我。语毕,便掩门离去了。
这手中执酒的黑衣人,正是赵华伤一路跟踪的那个人。
黑衣人呵呵一笑,道:赵神捕今晚辛苦了,我特备下酒宴,为赵神捕压惊解乏。请赵神捕满饮此杯。
赵华伤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之意:我素不饮酒。
黑衣人道:为何不饮?
赵华伤道:酒能伤及人的头脑,影响人的心智,而我的头脑,是当今独一无二的,我怎会轻易让它受这样的伤害。
黑衣人道:你很自信。
赵华伤道:这是事实。
黑衣人道:可是你不会不知道,人若是死了,再聪明的头脑,也都不如猪脑了。
赵华伤道:我身体健康,年纪尚轻,何来此忧?
黑衣人道:黄泉路上无老少,世事这般难说,趁你还年轻,不妨再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
赵华伤道:奇怪。
黑衣人道:为什么奇怪?
赵华伤道:为什么每次查案,皆会有人关心我的健康,要我保重。可惜,每次结案时,那个关心我的人,却往往比我死得还要早。如此关心别人的生死,却不为自己早作打算,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奇怪?
黑衣人森然一笑道:的确是很奇怪。
赵华伤眼前一花,黑衣人已走近他身旁,一只手抚在他的后背上,道:倘若现在我要你喝完这杯酒,你是不是还是觉得很奇怪呢?
赵华伤感到整个身体都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压制住,想要举手投足亦不可能,甚至张口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可怕的是,黑衣人不过是轻轻一抚而已,倘若再加一把力,赵华伤可能真的不必再担忧酒伤头脑的问题了。
赵华伤道:我还是不喝。
黑衣人道:你不但自信,还很有胆量。
赵华伤道:我不怕你,与我的胆量无关,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所以我知道你不会要我的命。
黑衣人道:这么说,你竟是未卜先知?我倒要看看你的头脑是不是真的比你的酒量多一点。
赵华伤道:你是林烈孚。
房中三人听了,皆是一震。
第四章 三。 很多心_江湖七日
范禁吴看着无端道姑,张口欲言,又闭上了口。
也许这果真是最好的方法。
对于你解释不了,处理不了的事情,除了当它没有发生过,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无端道:不过,死者为大,无论如何,你我还是要给他买副棺木,权当行善积德吧。
范禁吴道:请稍等一下,道长刚才说“你我要给他买副棺木”竟是何意?
无端道:这尸体是你挖出来的,难道你就不管了么?
范禁吴道:这不是道长你让我挖的么?
无端道:你为何要听我的指令呢?难道我叫你去死,你也会去死么?
范禁吴又张开了口,闭上了口。他摇了摇头,恍然醒悟自己到底着了道。
范禁吴道:我可是身无分文,这还饿着肚子呢。哪里有钱来买棺木?
无端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范禁吴喜道:果然是道长高明,想必早已备下银子?
无端道:非也。
范禁吴道:莫非已有施主情愿捐他棺木?
无端道:你不用再妄加揣测,我瞧着你身上别无长物,就是那块玉佩倒还能换几两银子,莫如当了它,给这位可怜人一个安身之处吧。
范禁吴哀叹了一声,道:道长既有如此善念,自己怎么不备些银子在身上?遇到可怜之人,也好施舍他一些,偏要在我这样的穷人身上打主意。
无端用锐利的眼神看了看范禁吴,无限惋惜的摇了摇头,道:来,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明白了。说有个猴子死了;来见冥王;请求转胎做人。冥王说:你想做人,就必须把毛全都拔光。说完便命令夜叉拔那个猴子的毛,才拔了一根毛,猴子就痛得哇哇大叫。冥王笑了笑说:看你一毛不拔,怎么做人!
范禁吴苦笑一声,道:这么说来,我若舍不得这玉佩,便做不得人了?
无端笑道:可怜红尘梦里人。我且问你,这世上有什么是你的?百年之后,有什么是你带的走的?。
范禁吴心道:真想不到自己穷成这样还能遇上打劫。真是江湖险恶啊。
第四章 四。 很多心_江湖七日
黑衣人哈哈大笑,揭开了脸上的黑色,露出一张须发皆白的脸。
“好小子!不愧是神捕啊。” 林烈孚笑道。
赵华伤不语,脸上露出“知道我是神捕又何必玩这种花样”的高傲表情。
林烈孚道:惊扰赵神捕,还请见谅。
赵华伤道:我知道林盟主一定会来找我。
林烈孚道:却不知道何以赵神捕如此确定?
赵华伤道:去年在林盟主寿宴上,我曾见过卓原和卓公子。
林烈孚道:哦?我请过你么?我真是年纪大了,好多事,过去便忘了。
赵华伤道:林盟主当时确是十分忙碌,自然无暇顾及到每位宾客。况且,林盟主也并未邀请我。
林烈孚道:漏请了赵神捕,真是老朽的一大疏忽。不过,既然赵神捕并未受邀,何以会现身在我的寿宴上?
赵华伤道:我那日是为了追查一个不相关的案子,十分巧合,正赶上林盟主的寿宴。更为凑巧的是,卓大侠和卓家大公子也在寿宴上。
林烈孚道:我的确邀请了他们。
赵华伤道:我在寿宴上还看到杭州府的花镜先花大侠及花家公子,山西段珣段大侠及段家大公子。我就在想,林老先生的寿宴,一定别有深意。明了林盟主这一深意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
林烈孚道:哦?
赵华伤道:洛阳卓家,杭州花家,山西段家,不但个个都是武林世家,夫妇皆是一流高手,还另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都有了一个已至婚龄,却尚未婚配的儿子。而林盟主亦有一个,正当妙龄的美貌孙女。
林烈孚道:赵神捕果然观察入微。
赵华伤道:想要捉拿罪犯,难免要多费心机,察言观色,正是我的职责之一。
林烈孚道:不知赵神捕察言观色的结果如何?
赵华伤道:我发现,虽然三位公子都是风华正茂的翩翩美少年,林姑娘却好像并不是很瞧得上三位公子。
林烈孚道:我的确对她溺爱了些,惯的她有些娇宠,自视太高。
赵华伤道:林老先生乃是当今武林盟主,武功盖世,林家又富甲天下,林姑娘美貌绝伦,身为武林盟主的宝贝孙女,若是眼光不高,倒是怪了。
林烈孚幽幽的叹了口气。
赵华伤道:林盟主宠爱自己的宝贝孙女,要借自己的寿宴之机,为为林姑娘挑一个好女婿,林姑娘惊才绝艳,又武功超群,不肯轻易一露芳心,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我当时正在查案要紧时刻,也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谁知道几日后,我却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正是这件怪事,让我猜出,你会来找我,是为何事而来。
林烈孚道:赵神捕不但是个好捕头,还是个讲故事的高手,说的我既好奇,又心惊。究竟赵神捕发现了什么事情,居然会未卜先知今日之事?
赵华伤道:林盟主寿宴既毕,数日后,我因抓获了罪犯,结了案子,心情极好,便拉了府里的几个捕头去酒楼吃饭庆贺。在酒楼上,我竟又看到了林姑娘。
林烈孚道:这又有何奇怪之处?
赵华伤道:林姑娘那日独自一人坐在楼上。我原以为她正在等待什么人,谁知等我们吃喝已毕,离开酒楼的时候,林姑娘还是独个儿饮茶,并未见到有人相陪。
林烈孚道:慧儿一个人在酒楼上饮茶?倒是不多见。就为此事,赵神捕便觉得异常?
赵华伤道:这一次,我还未觉得异常。但是第二日,林姑娘又在同一家酒楼的同一个位置上独自饮茶,却让我有了奇怪的感觉。我便对那座酒楼以及周围的店铺,人家做了个仔细的调查。
林烈孚道:我觉得赵神捕亦是个很有空闲时光的人。
赵华伤瞪了一眼林烈孚,道:这是我多年来查案的经验:一个人,若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方,虽然看似寻常的小事,却往往隐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