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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不太好,最好注意一下健康。”
她嘱咐了一番,然后把我带到了斯图尔特的诊疗室。斯图尔特像往常一样高兴地迎接我。
“是吗?和格雷森?米勒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呆了十多分钟,却完全没有发作?”
他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确实减少了一点荷尔蒙,但是……”
斯图尔特摇了摇头道:
“不,这已经足够了。现在请把药戒了吧。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的渺远了。
我无意地皱了皱眉头。真奇怪,视线总是模糊不清,让人感觉真糟糕。
“延雨!”
我被他的声音呼唤回来。斯图尔特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飘忽的视线定格在他身后的天花板上。斯图尔特急忙对目光游移的我说:
“你还好吗?突然摔倒了,吓了我一跳。等一下,别站起来,慢慢来……”
我在他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然后躺在了长椅上。我仍然感到头晕目眩,不太清醒。斯图尔特很担心地说:
“血压很低,脸色也很苍白。最近有好好吃饭吗?你看起来比上次瘦多了。”
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我不由得眉头一皱。斯图尔特默不作声,似乎看穿了我的处境。
隔一会儿,我吃力地开口道:
“只是……胃不太舒服。”
心里又一阵一阵犯恶心。但是因为没有吃东西,所以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苦辣的胃液蔓延上舌根。
斯图尔特默默地注视着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最近因为皮特曼先生的事情到处奔走,所以神经太紧张了吧。”
“是的……”
我尴尬地含糊其辞。
“别太勉强自己,这件事辉泰克会看着办的。”
他向下瞥了我一眼,忧虑地又说道:
“皮特曼先生原本就很挑剔,但延雨你也很努力了。稍微活得舒服一点吧,不用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一切。”
这是我经常对自己说的话。
——即使不是我也没关系,总有下一个更合适的人会取代我的位置,不一定非我不可。
这是理所当然的。
“延雨?”
眼角一片酸涩,我不知不觉流出了泪水。斯图尔特吃了一惊,急忙抽出纸巾递给我。我小声地和他道谢。
“我好像有点累了。”
我说了声抱歉,他苦笑了一下道:
“不要太勉强了,不管延雨你是否努力,犯人一定会找到的。”
“……是的。”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离开这里。在凯斯察觉之前,不……在所有人察觉之前。
要尽快找到下一份工作了,我下定决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时机,一个不让任何人产生怀疑的,悄无声息离开的时机。
等到那天,我将永远离开。
离开到那个凯斯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
* * *
“哐当!”又是什么东西被扔出去的声音。
很明显,又是凯斯按耐不住情绪在扔东西发泄了。凯斯向不明身份的人抵押了自己的人生,不仅不知道犯人的身份,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的状态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辉泰克脸上出现了惊惧的表情:
“我迟早会失业的。”
他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我整理好文件,进了凯斯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凯斯好像捞到什么就扔什么一样,没有一样东西放在它们该放的地方,就连他一直坐着的沉重的皮椅也被翻倒在一边。
看得出来,确实很生气。
回想起凯斯后背上坚实的肌肉,掀翻一个老板椅似乎并没有那么困难。他过去也常常抱着我从一楼走到二楼,完全不带喘气的。
似乎只有在床上兴奋的时候,凯斯的呼吸才会稍微急促一点。
想想看,不知道那天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凯斯真的想使用武力的话,即使不对我用荷尔蒙也可以。像我这种人完全可以靠力量压制,为什么非要向我倾泻荷尔蒙呢?
是因为这样更容易让我兴奋吗?还是因为我是Omega,所以觉得我被荷尔蒙控制后失去理智的样子很可笑呢?
但无论是哪种理由,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看了一眼那张被掀翻在地板上的皮椅,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凯斯——凯斯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捋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咔哒的打着打火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我才开了口。
“如果您要更换警卫组的话,请提前告诉我。换掉Alpha警卫人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提早准备。”
“我知道,不会换的。”凯斯咬牙切齿道。
看来,辉泰克暂时还不会失业。我稍稍放下了良心的内疚,把带来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周末宴会的相关内容。您确认后如果有要追加的内容的话,希望能在今天之内告诉我。对象要怎么办呢?是我来挑选还是您自己找?”
凯斯仔细地凝视着我,慢慢地吸了口烟。红色的火苗静静地燃烧起来,不久又暗了下去。
凯斯吐出了一口烟圈说道:
“列个名单给我。”
“好的,我知道了。”
我鞠了躬准备离开,但是突然凯斯叫住了我。
“站着别动。”
我无奈地听从他的命令。凯斯绷着脸开了口:
“靠近点。”
刹那间我停住了脚步。
但凯斯是认真的。
顿了一会,我挪动了脚步,每走近一步,心脏就不安地跳动。
凯斯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之前一句话也没说的凯斯向我伸出了手。当他的手指碰上我的脸颊的时候,我紧张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凯斯停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观察他的脸色。但是当我看到他看的并不是我的脸,微妙的视线感让惊讶的我马上就明白了。
凯斯在看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和被凯斯被标记了的耳朵完全不同。
凯斯突然歪了歪头。躲避不及,他把鼻子埋在了我的脖颈上。一瞬间,我吓得屏住了呼吸。
心脏发疯似地跳动,甚至要喘不过气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耳畔传来了凯斯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滚烫的气息喷洒到我的皮肤上。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地方,从脖子到锁骨再到耳垂,呼吸游走在我的每寸皮肤上。
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啊……”
凯斯发出了一声叹气声,抬起头的瞬间,我注意到了他脸上困惑的表情。
一瞬间,我的心落回了原处。
“为什么?”
凯斯低头看着我,说道:
“怎么会没有呢?”
他轻声说道。
凯斯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了仿佛陷入沉思般的复杂表情,他皱了皱眉头道:
“药,你现在还在吃吗?”
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他会发现吗?要不要说出一些值得怀疑的Omega蒙混过去?现在我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脑中产生了许多想法。
但我从凯斯的表情中却看不出任何东西。
我只能尽可能若无其事的事务性地回答。
“没有,你现在肯定闻不到我的气味,所以我也不需要吃药了。”
凯斯眉间的皱纹加深了。
难道是知道我在说谎吗?还是在怀疑什么?
我内心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们一言不发地相互看着对方。在相互试探的目光中,我们两人什么也没说。
我站在那里,忍受着空气间令人窒息的紧张。
“……出去吧。”
当凯斯最后说出这句话时,我差点要虚脱的坐下了,勉强强装镇定地退了出去。
我瘫坐在椅子上,吐出了深深的呼吸。但没过多久,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倒在了桌子上。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头晕的感觉一直盘旋不去。
是因为抑制剂的缘故吗?
一直吃药可能会产生副作用,但如果不吃,就会被发现,被凯斯无情地戳破我的谎言。
我该怎么办?
我摸了摸手中的冷汗,在此之前,要快点找到能够自然离开的办法。
***
“是的,花放在那个位置就行了。啊,再稍微向右一点。好了。”
我在忙乱的人群中穿梭,下达着各种各样的指令。在客人到来之前要把一切都安排好。我特地与宴会的策划官进行了各种讨论,为避免出现失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几次检查,但突发情况仍然屡次发生,这次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内心感到很不安,又重新确认了遍食谱。
这次晚会的主题是为了宣传即将开拍的新电影。虽然已经举行过多次这样的活动,但此次活动特殊原因是因为“切斯?米勒”(Chase Miller)将会出席。
他是最卖座的电影演员和戏剧演员。因此我们不仅要把宴会举办的很成功,而且在对待他方面也需要格外用心。
在更换角色时犹豫不决的的切斯?米勒在凯斯遭到恐怖袭击后立刻就改变了想法,完成了合同的签订。这种就像等待时机已久一样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我很无语,但如果换个角度去想,也许就像凯斯所说的那样,他也不过是耍了一个让别人无话可说的心机罢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令人棘手的对象。
除了电影相关人士之外,也有很多名人受到邀请。因此,当天又追加雇佣了很多安保警卫人员,并严格挑选了食物和酒水。
凯斯和他上个出席宴会的对象也已经结束了交易。
我从候选人名单中最后选定了最近备受关注的一个女模特,以前的合作伙伴也大都是这样。也许这次宴会结束后,她的知名度马上就能提升好几倍,成为那个领域的佼佼者。
她似乎也在期待着,眨着眼睛问我:
“听说皮特曼先生已经有标记了,那还需要搭档吗?”
关于凯斯被标记的事情很早以前就传遍了全国。虽然已经紧急阻止消息的扩散,但这已经成为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