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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他趁程叶川还没完全爬起,如饿狼狩猎般的速度一步逼到他身前。
眼前的耿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程叶川好似见到了厉鬼,瑟缩着向后退,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
“把东西给我。”耿桓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波澜,在盛夏的空气中结了一层冰。
程叶川双手把珠串死死护在胸口,剧烈的摇着头,快要把眼里的水雾甩出来,“不要…”
从头顶投射来的黑影把他牢牢盖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啊话,耿桓整个身子已然如一张大网,狠狠扑了过来。
两人隔着巨大的体型差,耿桓只用一只胳膊就把他毫不费力的压在身下。
狠厉的声音贴着程叶川鼻尖响起,一字一句用了最后的耐心,“别逼我对你动手,给我!”
“不要…”耿桓沉重的身体压制在他身上,钝痛连成一片疯狂席卷而来。
程叶川侧过痛苦的脸庞,用尽全力恳求着:“这是我妈妈留下来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就把这一个留给我好不好!”
“程叶晚带的项链也是我妈妈留下来的!”
耿桓发狂般怒吼着,摁住程叶川的大掌不断用力,几乎要把他怼进僵硬的地板中,“我把这个留给她?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消瘦的肩胛骨磕在地板上,手腕上的钳制不断加深,程叶川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耿桓捏碎,却依然拼命握紧拳头。
耿桓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翻身直接跨坐在程叶川腰间,双腿禁锢住程叶川挣扎的下半身,伸手去掰那只紧攥的手心。
指尖如被铁钳一点点撬开,程叶川的冷汗从发丝上滑落下来,混着鼻尖的汗水,一起痛苦的流向脖子。
伤口已经痛到麻木了,他知道今晚的耿桓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绝望的闭上眼睛,压在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耿桓举起那串不起眼的珠子,用一种胜利者的姿势起身俯瞰着他,恶狠狠的说:“程叶晚敢动我的东西,就不要怪我毁了她的念想。”
他两步冲到房间的阳台前,拉开落地玻璃门走出去,房间的楼下正对着后花园,宽敞的私人泳池占据了大半个地面。
珠子被耿桓高高举起,向后猛蓄了一道力,紧接着用尽全力向楼下挥去。
飞舞在空中的弧线像一道流星,在水中溅起一滩不起眼的小水花,转瞬消失在浓重的黑夜里。
程叶川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他没有听过母亲的声音,嗅过她的味道,甚至连她怀里的温度都未曾感受过,就永远失去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关于母亲所有的记忆,都只存留在几张破旧的照片,还有母亲生前唯一留下来的一对首饰。项链分给了他,手串留给了姐姐。
程叶川视线紧紧跟随者那道飞舞的弧线,在项链坠落消失的一瞬间,眼底的泪也倏地涌了出来,滚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抬眸盯着耿桓。
那双看起来永远怯懦,无害,畏缩的眸子里,第一次噙满了愤怒和怨气。在仔细往里瞧,甚至还充斥着深深的恨意。
如果耿桓愿意回头多看两眼,一定会被程叶川冰凉的眼神刺醒。
可惜他没有。他一直看着黑暗的窗外,好像把同样的伤害施加到别人身上,自己的痛苦就能真的得到减轻。
程叶川头也不回的冲向门外,一路飞奔着往后花园跑去。
别墅是在是太大了,从房间到后院的路弯弯折折。那些楼梯和弯道就像和他作对,每多走一步,身上的伤口仿佛就被多撕裂一分,牵扯的他五脏六腑都在一起发痛。
他好想停下来抱住自己休息一会,好想听那句全天下母亲都会对孩子说的话:累不累,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连唯一拥有的纪念都已经被人肆意的丢弃。
程叶川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疼痛和呼吸一起涌进遍体鳞伤的身体,脚下的步伐却没有慢下来半分。
那一抹消瘦的身影投入深夜中,包裹在层叠的花圃丛前,脆弱的仿佛随时会消失。
程叶川出现在花园的瞬间,耿桓心底徒然生出一股凉意。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就看见那个充满着决绝的背影,毅然跃身跳进了泳池之中。
“程叶川!!!”
小川倔起来 那真是一个村的牛加一起都拉不回来
老婆跳下去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第32章 初吻
“程叶川!!”
耿桓吼的近乎破音。
剧烈的水花只在程叶川跳下去那一刻响起。身影在池中仅挣扎了片刻,留在水面上的身体便越来远短,小小的脑袋也缓缓消失。
耿桓的嘴型还停留在最后的川字上,全身像触电般僵硬,不可置信的顿在原地。
黑夜寂静的宛如一幅千年古画。
耿桓无意识的摇着头,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木偶般缓慢的倒退了三步,紧接着疯一般像后院冲去。
跳进去的瞬间,程叶川没有理智和时间去思考。
起初他还能勉强踩到地面,随即不知碰到了什么类似阶梯的硬物,脚下空荡荡的一软,令人窒息的水已经漫入鼻腔。
放在平时程叶川也是不会游泳的。
小时候家门口有条河,一到夏天邻居家的孩子都喜欢扎进去游泳。小男孩的天性总归有些好玩,但他又怕自己浑身的青紫吓到大家,只能半害羞半羡慕的从楼上偷偷望着别人。
他从来不会水,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拼命划动。绵软的胳膊像拍在一团棉花上,找不到任何受力点,反而拖着他往更深处下沉。
“程叶川!你醒醒!”
模糊中,程叶川隐隐觉得有个人在唤他。
焦灼的声音疯狂呼喊在耳边,每一声都紧张的像是诀别。
身上忽冷忽热,有一双热切的大手从侧脸移动到胸前,一直在剧烈的拍打着他冰凉的身体。
程叶川很想张嘴回应一声,睁开眼看看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会有谁这么急切的在乎他。但眼皮和喉咙却都像浸泡在水中的海绵,沉甸甸的不受自己控制。
耿桓额头上的水顺着发丝掉落,垂直砸在程叶川苍白的脸上,划过他那连呼吸都无法捕捉的鼻尖,蜿蜒的流进颈间。
“程叶川,你…醒一醒…”
两人身上的水混在一起,耿桓嘴唇打着哆嗦,颤抖的手放在程叶川的胸腔上,用一种极不标准的姿势疯狂按压,“程…程叶川,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扔了!”
“我要把你的房间改成仓库,把你的复习题都烧了,把你从我家赶出去,把你…”
耿桓说着,嗓子眼突然就哽住了。
眼前这具毫无起伏的身体像一具尸体,不管他再怎么像平时那样威胁辱骂,都好像不会给他半句回应。
那双清浅又温柔的眸子,永远不会再为他流转一点色彩。
耿桓突然就没缘由的害怕起来。他好怕程叶川会如母亲当年那样,只是因为没有被他喊醒,就彻底沉睡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拼命的摇头,眉毛和眼眶几乎要挤到一起,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俯身紧紧封住了程叶川的嘴唇。
青紫的嘴唇冰凉一片,硬冷的触感直接凉进了耿桓心里。他慌乱的包裹住那两片唇瓣,努力的向下撬开一丝缝隙,只想把胸腔的热气渡给他。
耿桓感觉自己在疯狂的颤抖,程叶的嘴边已经被他吻出一圈微红,冰冷的唇齿却依然僵硬,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拒绝在外。
程叶川就那样安静的躺着,不管他来回弯腰的姿势有多急切,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吸气覆盖上去,都毫无生气的紧闭着眼。
“你醒一醒好不好…!”耿桓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的水胡乱往下掉,像极了一只被打湿的犬类。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祈求,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拍着程叶川的脸蛋,无意义的重复着同样的机械动作。
“…咳…”
微弱的轻咳小的不真切,耿桓却像是触了电,深吻程叶川的嘴巴猛然抬起,双手惊慌的捧住他的脸颊。
“你说说话程叶川,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程叶川没有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紧紧掐住,沉积在胸腔的水却像打开了阀门,翻滚着向上涌。
两股对流翻涌在身体中,几乎要把他活活扯成两半。他痛苦的侧过脸,双腿抽筋着缩向腹部,无意识的蜷在地面上。
嗓尖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程叶川仰着脖子挣扎,卡在嗓尖的水在剧烈的咳嗽声中一并喷出。
他捂着胸口连咳了十几下,宛如搁浅滩上的鱼虾得到水流,在地面痛苦的翻滚着。
耿桓想把他抱在怀里,又怕一出手会让他更难受,只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一点他的痛苦。
泳池里湿寒的水直浸入骨子里,把他四肢冰的近乎麻木,身体本能的朝耿桓温热的怀里贴去。
“你好点了吗!”
温柔的语气带着关怀,耿桓甚至不相信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他低头搂住程叶川的肩膀,“你躺好了别动,我抱你起来。”
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叶川头脑还一片混沌,仍在木然的发愣。
隔了几秒钟,大脑好似扎入了一根银针,刺的他浑身一震,接着猛地挣脱耿桓,颤抖着向后退去。
身上的水在地上延了一路,程叶川边退边摇头,嘴里支支吾吾的像是在哭:“不要…不要…”
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珠,惨白的脸蛋上湿漉漉一片,他战栗的看着耿桓,眼中是来自于灵魂的惧怕。
“程叶川…”耿桓不懂他为何有如此剧烈的反应,看见程叶川那怕到骨子里的神色,心脏一下酸酸的胀痛起来。
他把手伸向程叶川,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谁知胳膊刚刚从身边探出,程叶川已经抱着头向后退去。
平日里温和又干净的眼睛模糊一片,满眼都刻着惊惧与怨恨,每一眼都把耿桓的心瞪出一个口子,让他第一次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以前的行为究竟给程叶川带去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