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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航摇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裴宇不过是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而已。当初做假证冒充s大高材生,顶多是为了能找份家教的兼职出此下策,不能因为这一次行骗,就给对方扣一顶十恶不赦的帽子,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如果裴宇真的背了人命,怎么可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念书?
简直是无稽之谈。
“那他这是得罪人,被整了?”
韩喆很是纳闷,裴宇才转学过来一个月,能得罪谁?
忽瞥到陆少航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一拍脑门,惊道:“我操,那孙子疯了吧?”
“嘘——”陆少航提醒他,“先找到证据再说。”
“可他匿名了怎么搞?”
“群里一共三十多个人,你挨个要当天的聊天截图,能费多少劲?”
韩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搂着他的肩膀去小卖部给值日的蒋乐买面包和牛奶,两人再一起回了教室。
这个时间点,走廊上聚着很多人。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些人都堆在2班门外,探头探脑的,不时交头接耳说上几句,脸上挂着或惊或奇的表情。
“估计都是冲着裴宇来的。”
虽然还拿不准那条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韩喆还是不免对裴宇感到同情。
毕竟,这事他属实无辜。
“也不知道他自己听没听说qq群里的事。”
陆少航冷淡地扫了眼走廊上的人,长腿迈进教室的后一秒,门被大力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又把桌前的窗帘放下来,挡住外面惹人厌烦的刺探目光。
“谁惹你了,发这么大脾气?”
裴宇问他,神情自然,明显对那些背后中伤还一无所知。
“烦。”陆少航坐下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眼梢斜挑着看向他,“怎么又没去食堂?你打那么多份工,不至于连这点钱都不舍得往外拿吧?”
裴宇说:“早饭我在家吃过了。”
韩喆戳在一边欲言又止,陆少航给他使了记眼色,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流言插翅似的在高三年级间传开,没过几天,就落进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当时他们正在上体育课,本来约了隔壁班的几个男生一起打球,但对面一见阵容里有裴宇,就开始找不痛快。也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嘟囔了句“劳改犯”,声音虽小,却如一道晴天惊雷,“轰”地炸开了。
空气陡然变得焦灼,陆少航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
“你说什么?”
裴宇的脸色沉得吓人,锋利的眼神让对面的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韩喆怕他动手,想劝一劝,却被猛地甩开。
幸亏陆少航伸手扶了他一下,不然肯定要摔。
裴宇径直揪住那个大嘴巴的球服,用蛮力把人拖出保护圈,拽到自己面前,又沉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那人心里发怵,但脸上又挂不住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嚣张个屁!全学校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了,你要是敢动我,他们立刻报警你信不信?!”
裴宇攥紧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没有血色,陆少航领教过他的厉害,赶紧握住他的手劝道:“冷静点,要是见血就不好收场了。”
裴宇咬咬牙,终究还是松了手。
他退后两步,凌厉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可陆少航从那双通红的眼底看到了强烈的愤怒与憎恨,不由得感到阵阵心惊。
等裴宇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
“你们他妈注意点,没谱的事别瞎说!”韩喆指着对面的几个人厉声警告,瞥见陆少航也走了,他把球一扔,大步追上去。
操场东南角有座小礼堂,只有举办校庆或者开学、毕业典礼这种大型活动时才会用,平时闲置着,很少有人去。
陆少航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他拦住韩喆,面朝外站在檐下,没进去打扰。
“操——!”礼堂内突然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韩喆吓了一大跳,不禁有点担心:“要进去看看吗?”
陆少航摇摇头,拽着他又走远了点。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陷入一片令人发慌的死寂中。过了很久,背后才响起脚步声,陆少航转过身,见裴宇从礼堂走了出来。
因为他低着头,陆少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初见时那股连阳光都刺射不透的沉郁再度复苏,将刚才那些激烈的负面情绪全部压在阴影中,独独剩下一具冷厉的躯壳,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指骨处渗出的血星星点点模糊成了一片暗红,看上去有点骇人。
陆少航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
韩喆重重叹了口气:“陈铭真他妈缺德,裴宇也是倒霉,咱们要把这事告诉他吗?”
想到刚才那声撕裂般的怒吼,必然是情绪压抑到极点才有的爆发,陆少航抿了抿唇,才说:“等等吧。”
吃完午饭回教室,裴宇的座位上没人,听叶思佳说教导主任刚刚来过,把人叫走了。
直到晚上放学,他都没回来。
第二天,裴宇右手缠着绷带上了半天的课,下午又不见了人。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有人见到两个便衣警察把他押走了,再加上他右手有伤,谣言越演越烈,多难听的话都有。
韩喆不禁犯起嘀咕,陆少航凉凉地瞥他一眼:“别人不知情乱说就算了,他手上的伤,你难道不清楚?”
“可他真的有点奇怪啊,”韩喆说,“你忘了那次他在教室里差点跟你拼命吗?那时候你不过说了句骗子而已,这次呢?什么乱七八糟的脏词都有,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这……不是心虚吗?”
陆少航拧起了眉。
“当然我也觉得那些‘暴力狂’‘杀人犯’什么的太他妈离谱,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跟他做朋友的话,还是先了解清楚他是个什么人才行。”韩喆郑重地说。
陆少航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入秋后天气反复,气温骤降,因为贪凉患上重感冒的人不在少数,今天班里请病假而缺席的,差不多有十来个。但生病也逃不过作业的魔咒,班主任赵敏让同桌或是住处临近的同学把各科作业整理好,等放学后各自捎回去。
可从头到尾,没提过裴宇的名字。
“敏敏姐,”陆少航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单手插兜杵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我有话说,方便出来下吗?”
赵老师跟他去了走廊尽头,笑道:“什么事这么神秘,还得出来说。”
“没什么,”陆少航说,“就是想问裴宇还来不来,不来的话他的书桌什么时候能收拾走。”
“这话问的,他就是请了病假而已,你……”赵敏看他紧绷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你也听说了是吗?”
最近相关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都闹到校领导那里去了,影响十分恶劣。
“他会受处分还是退学?”陆少航问。
“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裴宇的情况学校都很清楚,他暂时不来也是对他好。你别瞎打听,好好回去上课。”赵敏拍拍他的后背,“回去多穿点,没见班里已经病倒一片了吗?”
陆少航没再追问,只是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把他家地址告诉我吧,我给他送作业。”
第11章 追风少年
恒苑小区建成已有二十年,住宅楼外墙漆早已斑驳脱落,唯有楼顶伸出的一丛丛三角梅热烈地盛开着,给这个老旧破败的天地带来几分生机。
小区内部的道路本就不宽,两旁又停了许多私家车,可供行走的空间更加狭窄。陆少航骑着他的山地车,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还要提防着拐角突然蹿出来玩的小孩子,属实累得慌。
他七拐八拐,转了很久,才终于找到六单元在哪。
楼道里的灯坏了,行走目视只能依赖透过狭小肮脏的窗户渗进来的一丝路灯灯光,台阶和墙面处处张贴着小广告,有的住户家门口放着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垃圾袋,腐败而潮湿的气味呛得陆少航直皱眉。
突然有点后悔。
这股悔意在他一鼓作气跑上顶楼,却不小心踩到因漏雨而积聚在楼梯口的一小滩水时达到了峰值。
妈的,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款球鞋,今天才第一次穿,就这么弄脏了。
“什么破地方。”
他不满地敲响601的门,没人回应,倒是敲门声惊动了对门的住户,一个中年女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狐疑道:“看着眼生,是裴宇的同学?”
“嗯,他不在家?”
“他一般都要十点半才回,太晚了,你早点回家吧,别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女人说完就缩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少航当然不想在这多待,但如果连人都没见到就走了,岂不是白白糟蹋了他这双鞋?
楼道里空气太闷,他就下楼去等。
夜里起了微风,一丝丝细雨夹在风中飘飘摇摇,陆少航用校服罩住脑袋,蹲在单元楼门口玩手机。
暗处传来几声猫叫,他循声看去,就见一只小猫在路灯杆下朝他这边张望。
它似乎想过来避雨,但又因害怕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所以一直在原地徘徊,不敢靠近。
“我占了你的地盘吗?”
他往旁边挪开两步,给它腾出地方,小猫试探性地往这边走来,一双暗夜里放光的眼睛始终警惕地盯着他。
陆少航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一人一猫就这样默默对峙了近两分钟,戒备解除,猫咪喵喵叫着凑过来,闻一闻陆少航的鞋子,又抬头冲他叫。
“饿了?”陆少航从书包里翻出一袋压缩饼干,“这个你能吃吗?”
他担心猫吃了会有问题,只掰下一小块捏成碎渣放在掌心,那只猫闻到食物的气味,立刻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反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