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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够酢�
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店员来回走动的身影,犹豫两秒后,他努力地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货架顶部拿——
拿不到。
站在后方的贺朗嗤笑出声,上前两步在他背后站定,神情轻松地抬起手去货架顶层拿。他这个高度已经完全足够,只是中间还夹了个杨卷,和货架隔开的距离却有些远。
他皱着眉头往前动了动,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杨卷的后背。对方卷发蓬松的后脑勺撞上他的下巴,柔软干燥的发丝从他嘴唇前擦来擦去。
轻微的痒意从嘴唇上传来,贺朗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顿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眯起眼睛在他发顶嗅了嗅。
察觉到他的忽然贴近,杨卷悄悄挺直背脊,垂着脑袋不敢挪动。身后的人却迟迟不再有任何动作,杨卷等得心中忐忑,忍不住偏了偏头,小声开口问:“拿到了吗?”
贺朗情绪莫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有,你别动。”
杨卷乖乖地站着没有再动。
贺朗鼻尖耸动,再次不信邪地对着他的头发嗅了嗅。记忆中熟悉的香味并未出现,他的眼底浮现出几分不满来,“你换洗发水了?”
杨卷茫然地啊了一声,无意识地侧过脸来,似乎是想要将他的话听得更清楚。
贺朗低着头后退不及,嘴唇轻轻撞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僵住。
下一秒,贺朗勾着薯片退到两步以外,语气里透着恼意:“不是让你别动?”
杨卷低眉顺眼地哦了声,垂头盯着地面没说话。
贺朗面上恼色犹在,但见他这副模样,莫名再也发作不起来,走上前去将薯片往他怀里塞。余光瞥见他额头上泛起轻微的红,他面露错愕。
这是什么豌豆公主的娇嫩皮肤,不过是被他的嘴巴轻轻蹭了一下,这就蹭红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杨卷额头上那抹淡淡的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眼皮和脸颊往下爬,在他的脸上扩散和蔓延,甚至一路烧上了他那两只白皙的耳朵。
贺朗看得神色微愣,心底甚至毫无预兆地漫起几愉悦来。回过神来以后,他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满脸不以为然地轻啧出声。
这傻子还挺纯情。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蹭吻还是吓到了两人,离开超市回去的路上,他们中间始终保持有两三米的安全距离。
杨卷更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贺朗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上次去他们宿舍还衣服的时候,他刚刚洗过头发,贺朗是不是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
上次向卓澜借洗发水用时,他只记得对方提起过,那是他喜欢的明星代言的产品。他决定回去以后,就问卓澜要洗发水的网购链接。
赶到体育馆的时候,比赛还没有结束。回到观赛席坐下以后,贺朗开始和老四聊比赛的情况,杨卷不懂篮球方面的知识,又和贺朗隔着空位,始终插不上话,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拆饭团吃。
待贺朗察觉左手边的人已经沉默很久,偏过头朝杨卷望去时,就看到他脸上沾了圆圆的饭粒。他心情复杂而微妙地挑起眉来,在杨卷发现以前,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没有出声提醒他。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与其说那颗饭粒是黏在杨卷脸上,不如说是梗在了他心里。和老四说话的时候,贺朗心底始终还惦记着饭粒的事。
几分钟以后再瞥向杨卷,那颗饭粒还黏在他脸上,当事人看起来毫无察觉,正垂着眼睛在喝酸奶,喝得腮帮子轻轻鼓起来,衬得脸上的饭粒愈发明显起来。
贺朗盯着他的腮帮子看了片刻,看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又扁下去,扁下去又鼓起来。直到杨卷终于有所察觉,眼神不解地朝他望过来。
他语气冷淡地出声提醒:“你脸上有饭粒。”
恰好此时,他们学校的队伍里有人投进了三分球,他们所坐的这片区域瞬间燃烧沸腾起来。欢呼声和尖叫声如海浪般淹没过来,同时盖过了贺朗说的那句话。
杨卷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贺朗耐着性子,抬高嗓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杨卷还是没有听清楚,身体不由自主地右倾,双手抓在右侧的座位扶手上,眼睛也睁得比刚才更大了点。
瞧见他这副模样,贺朗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杨卷有点懵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贺朗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忍着要开口嘲讽的冲动,绷着脸朝他招了招手。
看懂他的动作,杨卷上半身探出座位扶手外,努力往他的方向靠近。
贺朗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没动,眼看着自己的脸即将撞到他的手,杨卷连忙把头往外侧偏了偏。
不料对方的手却紧追了过来,他下意识地顿在原地没动。
贺朗的大拇指落在他脸边,温热粗糙的指腹从他的脸颊上重重抹过,替他抹掉了那颗饭粒。
杨卷身体僵住,贺朗留在他脸上的那抹热度,却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他整个人。他的脸颊滚烫地烧了起来。
贺朗绷着面容收回手来。短短几秒时间里,他什么都没有想,脑海中仅剩的念头只有——
这傻子的脸好像跟他的腰一样软。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反倒是后面几排a大的学生,忽然尖叫了起来。周边那些低头玩手机的人,犹如收到有效讯号般,误以为自己学校的队伍又进了球,立刻抬头不留余力地高声叫起来。
欢呼声再度淹过了整个体育馆,老四和小学弟懵逼地看看后排,又懵逼地望向贺朗和杨卷。意识到篮球场上无人进球,那些人同样茫然地顺着尖叫女生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前排的贺朗和杨卷。
极快地意识到什么,贺朗低声骂了句脏话,迅速拉开和杨卷的距离,目不斜视地看向篮球场中。
一直到这场比赛结束,两人之间都再无任何交流。
比赛双方离场以后,杨卷收到卓澜发来的消息,带着薯片起身去休息室里找他。等贺朗和老四说完话回头,原本坐在他左侧的杨卷已经不见踪影。
接下来还有其他学校的比赛,贺朗和老四坐在观赛席上没动。大约十分钟以后,校队的成员陆陆续续拎着包回到观众席里。
走在队伍末尾的两个成员,嘻嘻哈哈地在贺朗身后那排坐下,两人谈话的内容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冷不丁地听他们提起卓澜这个名字,贺朗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去听。
“队长呢?”其中一人问。
“队长还在休息室里换衣服。”另一人回答。
“卓澜是不是也还留在休息室没走?”最先说话的人压低嗓音,“他该不会是想守着队长换衣服吧?”
“我他妈现在有点怀疑,卓澜是不是看上我们队长了?”这人也放低声音,“他看起来像个gay。”
“自信点,去掉像。”问话的人啧啧感叹,“我觉得他就是个gay,他肯定想追我们队长。”
两人后面又说了什么,贺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带着满身的低气压站起来,丝毫顾不上克制自己的情绪,怒容满面地朝场后休息室走去。
卓澜懒懒散散地搭着二郎腿,坐在休息室里吃薯片。杨卷过来后没待多久,就离开去找洗手间了。篮球队的队长站在桌前收拾自己的包,他盯着对方宽阔的肩线看了两眼,满意地收回目光问:“你不把球服换下来吗?”
校队队长回答:“不换。”
卓澜失望地哦了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捏了块薯片喂到他嘴边,“吃薯片吗?”
校队队长头也不抬地拒绝:“谢谢,不吃。”
卓澜也不生气,随手将薯片丢进自己嘴巴,咔吧咔吧两下嚼碎,继续用肆无忌惮的视线打量他的脸。
人高腿长的陌生帅哥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帅哥哪里都好,长得比校篮球队的队长还帅,身材和长相都是上等,就是那副脸色,难看得跟吃了炸药包似的,进来就叫他的名字:“卓澜在哪?”
卓澜顿时来了兴致,薯片也不吃了,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帅哥的脸看,“我就是。”
“你就是?”炸药包帅哥听了他的话,脸色愈发冷得厉害,“你叫卓澜?”
“对,”卓澜神色稀奇又不解地点点头,“我叫卓澜。”
炸药包帅哥臭着脸,一言不发地摔门离开了。
卓澜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前忽然模糊掠过几道记忆碎片。
这熟悉的帅哥气质,熟悉的炸药包脸色,他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第61章 摸脸
洗手间就在离休息室不远的地方,杨卷上完厕所出来,原路返回去找卓澜的时候,被怒气冲天的贺朗堵在了半路上。
对方将他拦在过道的墙边,垂头将目光锁在他脸上,咬牙切齿地发话道:“你又骗我?”
杨卷不明所以,却还是条件反射性地张嘴解释,语气又急又慌:“我没有再骗过你了。”
“你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贺朗气急反笑,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来,“还想骗我你叫卓澜?”
杨卷愣愣地回望他,显然是之前没有意识到,贺朗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叫杨卷。”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一句,“我没有骗你说我叫卓澜。”
贺朗的记忆证实他的话,对方好像的确没有亲口说过。他神色微微缓和,但想到自己记了两个月的错误名字,脸色依旧好不到哪里去,“卓澜是谁?你那天在食堂里,为什么会拿着他的饭卡?”
“卓澜是我室友,我的饭卡丢了,所以借他的来用。”杨卷如实回答。
贺朗沉默两秒,沉着嗓音开口问:“哪个杨?哪个卷?”
杨卷小声说:“杨树的杨,羊毛卷的卷。”
贺朗微微一愣,随即很快掩饰掉眼底的情绪,目光轻飘飘掠过他头顶的卷毛,“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杨卷从顺如流地问他:“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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