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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孙翔盯着这两个字看啊看，然后认认真真地，在这个名字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叉，最后一道一道地，把纸撕成碎片。
“二翔，你洗的什么澡啊？掉进下水道了？”下面传来张佳乐的叫声。
“来了来了！”孙翔一边应着，一边小心地把碎片扫进掌中，洒进马桶，按下按钮，亲眼瞧着它们毫无抵抗力地被抽水的力量所冲走，直至消失不见，马桶又变得干干净净了。
孙翔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做了个非常帅气的表情，神清气爽地下楼去。
饭点过了，饿也饿过了，孙翔只就着几碟小菜喝了两碗粥，休息半小时后，拉着孙哲平去后院打网球。
张佳乐坐在遮阳伞蓬下观战。
孙哲平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在打球上，隔不了几分钟就要往张佳乐那边看一次。
打到第五局，孙翔直接跳起来，用拍子把对面飞过来的网球狠狠往地上一拍，气呼呼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么心不在焉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啊，不打了？哦好。”孙哲平转身就往张佳乐那儿走。
“……” 孙翔快气死了，大爆手速发球过去，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球堪堪砸在孙哲平的脚尖前，吓了他一跳。
“我靠！你这小兔崽子……”
两人总算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局。
孙翔和孙哲平都出了一身大汗，皮肤晒得发红，汗水跟瀑布似的往下淌。张佳乐手中举着一只手机，晃了晃：“二翔，你电话。”
孙翔接过来一看，未接来电显示的是“沈哥“两个字。
孙翔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谁啊？脸那么臭。”张佳乐分别给两人甩了一条毛巾。
孙翔把毛巾往头上一搭，烦躁道：“轮回的公关。”
他也没避讳，就站在原地拨了回去。那边很快接通：“喂小孙啊，夏休期打扰你了。是这样子的，微博上现在一片混战，稍微有牵扯到你和小周，不过不多，所以你千万不要乱发微博哈。你俩这次不是重点，很快就会没事的。小周我不担心，主要是和你说一声。”
孙翔听得莫名其妙的，挂断电话登上微博一看，刷了几页，无语了。
孙哲平问：“怎么了？你和周泽楷厕所那事儿还没搞定呢。”
“不是，是黄少天和喻文州。”孙翔把手机递过去。孙哲平和张佳乐一起凑过来，头靠着头快速浏览完页面，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群吃饱了撑的。”孙哲平吐出一句。
张佳乐点头：“嗯，脑子里有屎。”
孙哲平迅速捂住张佳乐的嘴：“啊，乐乐，那个字不要说。”
张佳乐拉下孙哲平的手，懊恼：“……忘了。”
孙翔翻个白眼坐到另一边。
第228章 。
三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心上，边吃下午茶边聊天，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
因为事情确实非常可笑，比之前的周翔卫生间事件还要无聊。
昨日，参加双花婚礼的职业选手们纷纷在微博上PO出了自己拍的婚礼照片或者秒拍视频，给孙哲平和张佳乐送上祝福。
然而有人却从这些照片视频里看出不对劲了。咦？张佳乐的伴郎居然不是黄少天？
接着很快有人扒出来几年前张佳乐和黄少天在微博评论里关于伴郎问题的聊天记录，还特意用红色圈圈标出来，盖章认证——张佳乐亲口答应过：行啊，到时让你当伴郎。
张佳乐的微博迅速沦陷了，全是攻击他不守信用的；紧随其后的是邹远；最无辜的当属于峰，因为“背叛”蓝雨加入百花，在这件事情里完全就是躺枪。
直到有八卦号爆料是因为黄少天已婚。
事情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从早到晚，经过一天的发酵，被点赞最多的一条热门评论是：［哎，散了吧，人设全崩了。周翔炒作，喻黄隐婚，双花也是一堆不可说的烂事，荣耀已经变了。］
晚上十点，黄少天微博更新了。他直接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一件很休闲的灰色卫衣，歪着脑袋，笑容阳光健气，但说的话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哈喽哈喽哈喽哈喽～大家好啊，生活空虚无聊寂寞冷的卢瑟们脑残们小学生们～今天的你们也好好工作给国家纳税了吗？暑假作业写完了吗？一定有很多人没做到对不对？不、然、怎、么、会、那、么、闲、呢～”
“对啊，我不是张佳乐的伴郎，因为我和队长已经结、婚、了。”
“真是奇怪啊，我结婚和我打荣耀有什么关系？拜托，我是一名职业选手，因为荣耀打得比你们好我才站在这里。哦，别误会，我这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说，看这个视频的大部分人，都是辣鸡～”
“所以，觉得我有义务和你们汇报私生活的，不用关注我了。麻烦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谢谢啊～”
“好，我说完了。”
“咦？居然还有人看到这里，那好吧，恭喜你获得独家奉送的彩蛋一枚～”
视频里的黄少天收了笑容，表情严肃，简直都有点不像他了。
他对着镜头，极认真地说：“荣耀当然变了，因为你们变了。我，还有我所知道的大部分职业选手，没有，从来没有。用一位，嗯，很不要脸的退役前辈的话说，我们为之奋斗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很私人的理想，并不是为了取悦你们。我们的生活更与你们无关，请你们不要会错意了。总之，对于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我很感激，我会尽我所能获取胜利，这也是唯一我能回馈你们的方式，但除此以外没有更多了。大家好聚好散。十二赛季见。”
孙翔看完视频，拉回一小段进度条，把最后一部分又看了一遍，费了很大一番劲儿才忍住了给黄少天点赞的冲动。
没过几分钟，黄少天的电话打过来：“喂，二翔，不好意思啊，连累了你和周泽楷，队长让我打电话过来道个歉。
“不用。”
“哈哈，我也这么想，不过队长的话还是要听的。”黄少天语调轻快，看来确实没受影响：“主要你和周泽楷之前那事儿还没缓利索，本剑圣的锅本剑圣自己扛。怎么样，视频看了没，是不是说得特别好啊？”
“嗯，特别好。”孙翔夸得真心实意。
黄少天哼了一声，噼里啪啦一顿吐槽：“懒得伺候一群被惯坏的大爷，对我来说比赛才是最重要的。要我说啊，你们轮回就是套路太深了，这事儿要搁你们轮回，不知道得拖多久。你和周泽楷的事儿不就是这样吗？直接公开多好的，也不会有那什么坑爹的厕所事件了。枪王这个人呢，哪儿都好，就是想得太多。以前表演赛我就看出来了，就他最会作秀，场上场下都那么变态，什么都要无懈可击，完美宝宝。”
孙翔没吭声。
黄少天垃圾话归垃圾话，情商还是很高的，马上改口：“不是吧二翔！你这就不高兴了？哎哟我又要瞎了！拜托我这是夸他啦，多吃得开啊，联盟最喜欢他这样的，没瞧见老冯都快管他叫亲儿子了！也不知道老冯看完我这个视频会不会气得心脏病发作，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叶不羞就是这样上黑名单的，卧槽不行不行，跟你打完电话我得赶紧关机。”
孙翔忽略某个绰号，无意识地抠着键盘里上的空格键，垂着眼，抿了抿唇，说：“所以……没什么不好啊。”
“是没什么不好啊。”黄少天说完这句，背景一下子变得嘈杂，信号似乎也变差了，过了好一会，下一句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轻飘飘地传过来。
“但你不是啊。”
……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变成了默片，孙翔有一瞬间失聪的感觉。
“诶，我们下车了，挂了啊。”
“……好，再见。”
等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孙翔镇定地把手机放下，又点击了视频的播放键。
［用一位，嗯，很不要脸的退役前辈的话说，我们为之奋斗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很私人的理想，并不是为了取悦你们。］
孙翔反反复复地拉回进度条，把这句话听了许多遍。听到后头，其实他都不是真的想听了，只是身体机械的重复。
然后孙翔慢慢地埋下头，将额头抵在桌沿，一下、一下地磕，一次比一次重。另一只手揪住胸前的衣料，紧紧地拉扯，用大口大口的呼吸排解令人窒息的闷胀。
如果所有事都能像纸片一样被马桶冲走就好了。
他开始感到某种不可抗力的力量了，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叶修改造过，从内到外，无处不是那人留下的灌溉，那些丰富的养分根植于他的生命，塑造了他的骨骼，支撑着他的魂魄——这世上分明还有其他的，很好很好的人生，可他再也没办法变成“其他”的人了。
对他自己来说，这就是最后的、最好的他。
他很骄傲，也很喜欢。
第229章 。
手机叮得一声。
孙翔迟缓地转了转眼珠，没抬头，伸长右手在桌子上扫来扫去，终于摸到手机，抓过来摊在大腿上。
周泽楷：到了。
孙翔盯着这两个字，心头掠过一阵模糊的茫然。奇怪，以前周泽楷都是会打电话给他的。
他现在真的很想和周泽楷说话。于是孙翔退出微信，准备打过去。
叮——
周泽楷：晚安。
孙翔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这两行字，一种很深的疲惫在心底某个点爆开，而后往全身扩散。那是一种明明一切都还一团糟，但忽然间就都无所谓了的感觉。他累极了，什么也不想做，不愿想，只觉得，算了，就这样吧。
孙翔没有再回复，扔开手机，关了电脑，决定好好地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大洋彼岸的纽约，上午十点，暴雨如注。
出租车正穿越布鲁克林大桥。周泽楷发完消息后，右手垂在身侧，握住手机。
坐在旁边的周爸爸拍拍儿子的膝盖：“不是因为我们在所以不好意思吧？没事，想打电话就打。”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