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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身体哗啦出了水,半截身子飘在湖水,半截身子躺在岸上。
衬衫被扯开,纽扣崩了一地。
手掌按在胸腹,挤压吞咽的湖水,似乎迷迷糊糊里还没渡了几口气。
杜临醒过来,又陷入昏迷,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湿漉漉的白衬衫,头发湿漉漉滴水的徐璈。
杜临的脑子都快进水,奇异的是心里很平静,想的唯一一件事。
他一定要弄死姓徐的。
从医院里醒过来,打着点滴的杜临睁开眼睛,立刻用那双恶狠狠,冷冰冰的眸子盯着坐在病床旁的护士,一开口威胁,声音哑成了鸭子,却掩饰不住那股子阴翳的意味。
“这是哪儿?”
小护士咦了声,没发现病人已经醒了:“您好先生,您现在在长湖医院。”
☆、第二十三章
徐璈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面有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握住门把手,夺门报警,但是脑子里过了两秒,反而坦然自若的松了手,解开大衣。
进来的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制住了徐璈,搡到客厅的地毯,用脚踹,用拳头砸,揪着他的脑袋往地板上一下一下的磕。
看得出来使了真力气,地毯上很快蔓延出血迹。
鼻腔流出温热的血,徐璈有一些头晕,他的身体被经年累月的病摧残得并不好,那晚上又跳湖浸了冰水,感冒发热,更没有力气。
头发散乱,垂下遮住了那张冷淡漠然的脸,被人抓着头,仰视坐在沙发上的人,徐璈皱了皱眉,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现得很屈辱。
鼻血滴滴答答的落到地毯上,像雪地上的梅花。
杜临手上还贴着医用胶带,脸上潮红,显然是感冒发烧还没好,鼻音堵塞,双脚担在茶几上:“徐璈,你的胆子真的大。”
徐璈没有说话,甚至也不喊痛,冷冷淡淡的用手指揩了揩鼻血,反问了一句:“带着人非法入侵,暴力伤害,你的胆子也很大啊,杜生。”
杜临真的很想弄死徐璈,不弄死他,也有其他方法让他不好过,但是看到徐璈一脸血的看着他,又忍不住想起半昏半醒的时候,徐璈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的样子。
人真的很奇怪,不熟悉的时候什么事都无所谓,反正都是玩,只要不过分就好了,对鹿游是,对徐璈也是,但一旦上心,有兴趣,做事情就会思来想去。
杜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放过徐璈,徐璈想杀了他,可是杜临也不想直接杀了徐璈。
他又做了奇怪的梦,梦里自己死了,徐璈也死了。
葬礼办的豪华,杜临的爷爷奶奶,爸妈都心如死灰,脸色苍白的穿着丧衣。
那感觉他说不上来,只是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压抑得喘不过气。
醒过来觉得荒谬,但正是因为这种无稽的羁绊,他没想过整死徐璈。
毕竟是徐世农的外孙,怕惹麻烦。
杜临这么想,可胸膛又憋着一口气,他不明白徐璈为什么要杀自己,无缘无故的恶意让他觉得恶心,觉得生气,于是他让保镖松了手,自己抓着徐璈动手。
打是真的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善了,所以出手很重。
徐璈有底子,杜临知道,但徐璈压根没想过反抗,被揪着领口,被一拳揍到肚子上,疼得脸孔煞白,嘴唇像振翅的小蝴蝶,抖个不停,却一言不发。
他完全不像刚刚认识的时候,冷冷淡淡,对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了。
现在受了伤,被胁迫,那双黑眼睛岩石一样冷硬,透着让人说不上来的压抑。
杜临打他,他不还手,还是揍人的忍不住,问他:“你他妈到底为什么。”
像个娘们一样问原因,这不是杜临的想法,他只是想报复,以牙还牙,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思索原因。
他以为徐璈算朋友。
徐璈倒在地毯,目光掠过他,看向天花板,很疲惫的叹了口气,因为实在太疼,便稍稍曲起膝盖,缓和腹部的疼痛。
徐璈不像会和人解释什么的样子。
他寡言少语,离群索居,不过多的参与社交,也没有对杜临表现出任何结交攀谈的意向。
这样的人想杀人,一定是恨得不得了。
所以杜临想不明白。
徐璈不解释,擦了擦鼻血,淡淡:“我是真的想杀了你,你真的非常让人讨厌。”
杜临的火一下搂不住了,差点直接动手,只是差点,他憋了会,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徐璈你不怕你今天死在这里。”
徐璈淡淡:“死在你身边,确实难以忍受。”
东拉西扯说了几句话,杜临突然发火,让保镖去门口呆着,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瓶酒,回来的时候徐璈不在客厅,他顺着声音走到浴室,徐璈正在抄水洗脸,粉红色的血迹在水里晕开。
杜临说:“徐璈,你是不是不怕死。”
顿了顿又道:“我想喝酒,你陪我喝。”
徐先生用毛巾擦了擦脸,没有反对,于是奇怪的聊天一言一语的开始,连杜临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攻略杜临,徐璈也不会想和杜临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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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完结
【大纲】
'1'
杜临和鹿游没有在一起,上辈子,鹿游从不喜欢杜临到接受杜临,一直没有立场,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杜临从前只拿鹿游当一个没什么的玩意儿,他给鹿游家一大笔钱,就以为买断了和他的感情,而且那感情还是单向的,他觉得只要鹿游不拒绝,就是答应,他怎么做都没关系。
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苦难是有限度的,深陷其中的人看不到自己错在哪里,活的太痛苦,以为得不到想要的爱和关怀都是自己不努力,不够好。
鹿游前世软乎了一辈子,处处替别人着想,谁也不敢麻烦,总觉得忍一忍,等一等,会好的,如同病入膏肓却还自欺欺人的病人,逃避现实。
他的爱情太低声下气,所以杜临打心眼儿里觉得低贱,他慢待爱他的人,又死死不愿意撒手。
'2'
那时候徐璈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他不愿拖累周归璨,爱人的时候总是愿他一切都是好的,怕他吃苦受累,怕他孤孤单单没个人陪,怕他看着他走,怕他心里难受,那么多的怕,是以徐璈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候就逼着周归璨走,他越痛苦,越冷静,不愿意他来。
周归璨舍不下他,可是总也见不到他的面。
他想徐璈,想他的名字,他的声音,想他带他回家的时候,他那时候觉得怎么会有人那么帅那么好,他听到周归璨肚子咕噜咕噜叫,就给他做了一碗面,平平常常的样子,解了他的难堪尴尬。
徐璈看起来冷漠的,什么也不怕,他总能不动声色的给所有人体面。
可周归璨和以往他拒绝的人不一样,他不懂那套上流的那套体面,他心里只有徐璈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徐璈不见他,他一个人站在医院楼下,望着那个孤零零的窗口,心里跟刀割似的疼,想的是,没了我,他怎么办?
周归璨不蠢,人的感情终归不是伤疤,说藏就能藏起来,徐璈不是没有感情,反而是因为感情太重,周归璨体会到了,才觉得真的伤心,他知道徐璈真的不会再见他。
'3'
正好那时候鹿游也出了事,周归璨为了帮他躲杜临,把他接到了身边。
鹿游情绪低沉,周归璨怕他出事,带他一起去医院看徐璈,两个人站在楼下的时候,那个一直紧紧拉着的窗帘忽然被拨开。
徐璈瘦得厉害,站在窗口,脸色比脖子上那圈细细的纱布还要白,他好似不太清醒,怔怔的从上面望着他们。
那是周归璨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徐璈,他眼中迸出惊喜,死死的盯着窗口,不敢错开一点目光。
他不知道徐璈从前是不是隔着窗帘看过他,他不知道徐璈现在在想什么,周归璨重新看到徐璈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救他。
那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他去把他从绝望中拖出来,他不能再忍受,那座海中的孤岛明明露出了坐标,却还是囿困着主人,沉默的承受所有痛苦。
'4'
周归璨和徐璈说,鹿游是他的男朋友。
他坐在徐璈身边,手指灵活的削着苹果,嘴上编造了动心的过程,他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鹿游在旁边傻傻的附和,不敢轻易开口,徐璈靠着枕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无波无澜,那样寂静的,漂亮的眼睛,没有光,只是偶尔卷起一片浪花,飞逝在眸子里。
一圈圈的果皮完好无损的垂落,露出苹果细密的果肉,甜香的芬芳,周归璨切了一块塞进徐璈的嘴里,徐璈皱了一下眉,最后咽了下去,闭上眼睛。
周归璨也不强迫他,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鹿游非常懂眼色,悄悄拿了水杯往外走,正好碰到探头探脑的特护,小姐姐往里看了眼,难掩惊喜:“吃东西了?”
鹿游一点头,小姐姐哎呦一声,似叹似惜:“可算吃东西了,营养针也不是万能的。”
是啊是啊,都瘦成那样了,鹿游和小姐姐讨论起来,心里酸酸的。
'5'
徐璈不再排斥周归璨来探他,他干脆推了工作天天来,反正现在他黑料满天飞,已经是娱乐圈第一大糊咖,从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闲下来。
徐璈有他陪着,慢慢的有了人气。
可他的体面和冷淡的外壳似乎还没捡回来,有些病孩子的样子,发病的时候浑身痛,不愿意人近身,满脸阴郁,周归璨强硬的抱着他,给他喂蛋羹,他不愿吃,但也不愿意开口,抿着嘴唇翻过身盖住头,高大的男人瘦成一把骨头,缩在被子里,竟然是可怜兮兮的。
周归璨拍着被子哄:“吃一口喽。”
被子一声不吭,周归璨放下勺子,一下下的拍:“Leo,你我小时候家里很穷,爷爷身体不好,干不动活,他养了很多鸡,每天都有蛋,我爷爷捡出来放到灶台上的大篮子里,隔四五天去卖一次,但是从来不给我吃。”
“爷爷养鸡,鸡舍里就总是臭烘烘,我经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