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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刀笑着看看自己脚下的地毯,又看看眼前不悦的女子,咧着嘴道:“不要,王让我去找王子。”
“哦?找王子?什么事情啊”那女子道。
“忘而不来,来而不忘”王刀晃荡着脑袋道,神情得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快去找王子,我还要谈生意的。”那女子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如一朵微风中的荷花。
王刀撅着嘴目视那女子出去,笑呵呵的道,“梅姐姐,我就说你也不会懂得王的意思的。”也跟着离开,去找王子了。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明月楼中另一个王姓杀手;王梅。
杀手这行当,亦如木匠、漆匠、瓦匠,是个靠手艺吃饭的行业。但是,仅仅手艺好是绝对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能够找到一个好买家,一个舍得出大价钱的好买家。
在明月楼中,王梅所扮演的,就是负责联系买家,并且和买家交涉的角色。最近几个月来,明月楼的数桩大买卖,便都是王梅谈成的。也正是如此,王梅在江湖上另一个出了名的绰号便是:“亡媒”。三寸不烂之舌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美人那张刁钻而善辩的樱桃小嘴,以至于外人甚至忘记了王梅其实是排的上明月楼第三位的杀手。
楼下的花厅中,王梅正在和一个蒙着面的人交谈着,花厅中艳丽的茶花和茶几上那正在腾起袅袅热气的上等龙井,似乎并不能给这个小小的厅堂带来一丝的温馨。他和她在为人的性命估量着价格。
楼上的同一间房间里,却布置的极为简单。一个年纪约莫有二十三四的青年男子正在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王刀连门都没有敲,就推开门大踏步的闯了进来。
那人眉头一紧,脸上顿时布满阴云,待到听到王刀那大大咧咧的嗓门,顿时舒展了眉头,笑着说:“小刀啊,你还是没有敲门的习惯啊。”
王刀摸摸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再过去敲敲门,好么?”
那人扑哧一乐,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以后你爱怎么闯就怎么闯吧,敲不敲门,随着你好了。”
王刀看着有些凌乱的东西,问道:“大哥,你在做什么啊?”
“收拾屋子啊,屋子住得久了,就像心灵一样,要整理一下才好的。”那人道,将桌上的一叠书捧起,丢出窗外。窗外便是西湖,湖面上停着一叶小舟,那叠书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舟上。
“谢谢王公子,这些书我就送去翰林馆去。”湖面上有人高声喝喊着,随即传来船撸吱呀吱呀的声音,想是那船渐行渐远了。
“旱林馆?那是不是还有不旱的林馆啊?”王刀问道。
“呵呵,你啊,是翰林馆,穷书生读书的地方。我这里有些书用不到,正好给他们用用。”年轻人笑笑。
“对了,大哥,王让我来找你,问一句话的。”王刀道。
什么?这样一个有几分书生模样的人,居然会是明月楼坐头把交椅的杀手:王子?!!王子,一个没有人看过他出手的杀手,一个曾经一人屠杀江南雷家的嗜血狂,一个让江湖人闻之丧胆的煞星,此刻居然在笑着问眼前的王刀:“小刀啊,那是什么话啊?”
“哦,忘了就不来,来了就不忘什么的。”王刀道。
“??”王子听得莫名其妙,正待确认,只听得楼下的花厅中传来了一声叱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闯到明月楼来”,分明是王梅的声音。
王刀一愣,王子却已飞身窗外,一招“珍珠倒卷帘”,从窗子上倒挂到楼下花厅的窗口,双手一扳窗棂,纵了进去,反手抄起窗边的一盆茶花,朝花厅中央那个亮出兵刃的蒙面人丢出。
蒙面人只看到眼前一团黑影,不敢怠慢,身子向右侧去。刚闪身躲过了这个花盆,王子的拳已经到了,迎面门打来,呼呼挂着风声,似乎有千钧之力。蒙面人暗道一声“好快”,一招“反作拱桥”将身体向后仰去,避开了这一拳,与此同时,他的脚下好像是摸了一层油一般,沿着墙壁倒退几步,眼见得就靠到花厅的另一个窗口处。
“小贼,敢逃!”王梅一声怒喝,手一抖,十八根梅花针打了出去,直扑向蒙面人的胸口。奇怪的是,蒙面人不躲不闪,反倒迎了上来,被十八根梅花针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胸口上,倒了下去,重重的砸在楼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一个脑袋从那扇窗上显露了出来,正是王刀,他正笑呵呵的晃晃自己的大刀。王子扫一眼那蒙面人的伤势,立刻明白了这人原来是被王刀用“敲山震虎”的招式,以刀背磕进了房间的。
“说,是谁派你来的。”王梅大步迈上前去,扯起那人的头颅问话。却见那人的面颊已经发黑,双眼突出如双死鱼眼,嘴角渗出一丝丝的鲜血,显然此人是为了避免被逼问口供,咬破嘴中的毒囊,中毒身亡了。
“好歹毒的组织!”王梅感叹道,虽然身在明月楼已久,但是看到如此歹毒的自尽方式,还是令她不由得咋舌。王子也走上前来,俯下身看看那人,又撕开了那人的衣袖,上臂上赫然显露出一只黑色的狼头,正突出自己血红色的舌头,一双眼睛恶毒而凶狠。
“黑狼?”王子一愣,黑狼本是号称塞北第一的杀手组织,缘何不辞劳苦到江南来找明月楼的麻烦?王刀此时也进入了花厅,他对死人倒是不甚感兴趣,倒是那狼头的纹身让他很兴奋,不断指指点点的。
“哎,只是可惜了这一盆‘南天武士’”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长袍的人款款步入了花厅,不错,正是王。他看都不看那倒在花厅正中的死尸,只是俯下身,凝神望向那被打碎在地的花盆,那花朵呈现出一种深红色,上面有白色的云状斑纹,原本应当是一种艳丽的花朵,但此时却花瓣散落,变得有几分颓败。
良久,他这才站起身,对王子道:“是黑狼?”
“对。”
“今天我们碰到了秃鹰。”王回答道。
“怎么办?”这会是王梅发问道。
“先查清楚为什么吧”王道,“我想先上楼去看看另一盆南天武士,我的云纹山茶花恐怕还剩下一盆了吧。”
“对了”王子道,“你跟小刀说了什么?什么‘忘了不来,来了不忘’的?”
王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思索了一会,突然释然,笑着回答道:“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余音袅袅,王的长袍却已经消失了。
秃鹰 黑狼 明月楼 第四章 秃鹰 黑狼 摘星者
更新时间:2010311 14:55:10 本章字数:3096
如果说王是明月楼的精神,王子是明月楼的头脑,王梅是明月楼的嘴,王刀是明月楼的臂膀,那么,明月楼另一处不为人知的,便是它的耳。
《孙子·谋攻篇》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孙子被神化成了武神,成为了一种光芒四射的图腾,他的言论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不争的公理。江湖中的帮派无论有脑的没脑的,都会约定俗成的尽量广布自己的耳目,去搜集江湖中的种种信息。
曾为天下第一大帮派的丐帮,在其最为鼎盛的时期,帮内弟子有十万之重,星罗棋布,散布于大江南北。别说哪个帮派里死伤了头目,就连哪家的厨房里被老鼠叼走了一只馒头,恐怕丐帮的总舵都可以知晓。
对于一个杀手组织,灵通的耳目就更为重要了。明月楼这几年的迅速发展,也定然离不开它的情报组织。这一组织也有一个同明月楼相配的名字:摘星,每一个在摘星组织工作的人员都被称之为:摘星者。
每一日,都会有大量的车马、船舶、飞鸽涌入杭州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或物也来了广阔的信息。你看那当铺栅栏中一脸精明的管帐先生,饭店账房内低头算账的胖头掌柜,谁知其中人又有多少人是在给明月楼分析着情报的摘星者?据说像这样的角色,明月楼在杭州城中就有数十之众,只是杭城芸芸众生,又有谁能知道那一张张看似平凡的脸谱下,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黄昏时分,菜农准时的为明月楼送来了明日需要的蔬菜,随其而来的,还有最新收集来的情报。叠叠的草纸被浸入药水中显出了字迹,一排抄录员忙不迭的将字迹抄写在了绢布上。草纸随即被捣烂,将随着明日清晨的粪车,一同埋葬在未知的田地。
掌灯时分,约三尺长的绢布被送到了王子的房间。他命手下人去取来秃鹰和黑狼的资料后,将绢布在桌上摊开,俯身观看:绢布约一尺宽,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分门别类的书写着各类的信息。信息按照其重要程度分别被归为“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八类。这种分类是经过明月楼的人员层层筛选后得出的结果。
但是,今日的“乾”字号消息,却无外乎两个词汇——“秃鹰”、“黑狼”。
王子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品一口案头的香茗,他这才仔细的看起来:
“
乾字一号:秃鹰总舵二十名鹰杀手于三日前失踪;
乾字二号:自十日前,黑狼分舵各舵主分别皆携属下精英离开舵口;
乾字三号:秃鹰近一月停止接生意,其中包括一单五万两黄金的买卖;
乾字四号:黑狼总舵新收四十一名下九门弟子,此数十人工于筑造之术;
乾字五号:今日,秃鹰三鹰杀手欲搏杀吾王,为王刀诛杀两人,余一人复命,此人取道江苏,似目的地为南京,已有三人尾随而去,通报江苏摘星者跟进;
乾字六号:黑狼两探马为王刀击毙,经查为张海丰、路德江,系黑狼于福建的耳目。
乾字七号:黑狼一杀手扮作买家造访明月楼,欲刺杀王梅,被击毙,其身份在进一步确认中。
乾字八号:赵王夜访黑狼,所为事物不详。”
看到此处,王子想了想,还是卷起了绢布,起身朝明月楼的顶层走去,那里,是王的房间。
王的房间里透出淡淡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