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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的速度很快,大约半刻的时间,他们就被冲到了官道的边缘,从那儿起泥石流的速度就开始由快变慢,慢慢变小。
确定安全了以后,上官希的法术也再也撑不住了。
随着他猛的一声咳,那个保护性的薄壳屏障也自动消失了。
萧晚琼担心上官希的身体,于是那壳一破就扶住了他的身体,用力的将他拉起来,背在自己弱小的后背上。
上官希挣扎着不用她背着。大文学结果被萧晚琼狠狠的剜了一眼,她眼圈红红的,厉声道:“你都受这么多罪了,身体虚的不得了,你看你的脸都白的像张纸!所以……来,上马!”
上官希无奈的拉拉嘴角,扯着缰绳往上爬。
这次的座位换了过来,萧晚琼将他放在自己的身前,拉住缰绳,抽了一鞭,“驾!”
走了半刻,停在路口,戳戳怀里晕乎乎的那个,皱眉吸吸鼻子,“往哪走?”
上官希的手随随便便往左一指,萧晚琼打马准备往左走去,那汗血宝马却是停在原地,似乎正在纠结。
果然那匹母马站在右边的路口。
萧晚琼汗颜,究竟是老马识途,还是被色晕了头?
人和马正一同纠结之际,右边就传来了鬼医娘子的声音,“丫头,我们在这里!”
萧晚琼眼睛一亮,往右奔去,心下狠狠的鄙视了上官希一遭,这个路痴,莫非上一年的中秋,他也是因为走错了路,才出现在那深山里的?
拐过了路口,果然看见自己师父带着一众侍卫立在那儿等着。
萧晚琼纳闷,他们也迷路了?
“师父!你们怎么……”还留在这里?
鬼医娘子笑笑,“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就好,没事就好。走吧。”
雨点还是豆般大小,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微微的发疼,甩开了泥石流大家都觉得心情轻松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足将他们的心充的满满当当,就算有再大的雨点他们也毫不在意。
可是,等赶到了护国寺,这一众人马无一不是一身狼狈。
没想到护国寺的门口,早就有几位高僧率了众弟子在门口候着,大家跳下马,牵着马走上前去,双手合十,回以敬重。
“各位大师,叨扰了,不过在下有个问题不太明白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辰会来?”鬼医娘子笑笑,特意找点话说。站在最前面的是长眉大师,护国寺的元老,一弯洁白的长眉顺着脸颊垂了下去,整个人精神烁烁,目善人慈,笑起来两眼弯成一条细缝,颇有些鹤发童颜的老顽童样儿,他微笑着捋捋长髯,解释道:“是慧空方才在房中卜了一卦。”
长眉大师微微一闪,想必身后的人就是慧空大师,长眉大师见上官希面色苍白,又关切道:“六王爷舟车劳顿,是否有恙?”
上官希打起精神,微微的扯扯嘴角,翻身下马,却几乎摔倒在地,萧晚琼惊的连忙用自己弱小的身体挡住他,用力托着他起来,上官希微躬着腰,拱手作揖,有些抱歉,“让大师见笑了,确实有些劳累,现下可否带我们去房里休息一下?”
“老衲早已准备好了,你们且随我来罢。”
长眉大师转身提步前行,萧晚琼扶着上官希跟在后面,刚一抬脚,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扭头一看,鬼医娘子仍立在原地,眼神近乎呆滞的盯着面前的某一点,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易……”
萧晚琼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看的那人正站在长眉大师的右侧,大约三四十的年纪,长身玉立,虽剃了发,穿了僧衣,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不像个和尚,倒像是个读书人。一双眸子像盛了幽泉,一瞬脑海里划过一幕景象,一时间萧晚琼竟觉得他很面熟,像是在哪里看过一般。
可她又从没和什么和尚打过交道。
那和尚不经意的投来一眼,视线定在鬼医娘子身上,那一瞬的表情,似是不解又有些惋惜,他剑眉微锁,并不吱声,站在原地看她。
这时候,长眉大师忽然转过头来,喊了声:“慧空。”
对他的表现仿佛有些不悦,不由得提醒他一声,让他跟上。
萧晚琼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能未卜先知的慧空大师,眼神中更加敬佩。
慧空大师应声收回视线,正欲走,鬼医娘子就怔忪的踏着碎步往前移动,然后蓦地伸出手,抓住慧空大师的衣边。
慧空大师脚步一滞,默不作声的抽回衣袖。
萧晚琼在旁看着,心下猜到,难不成这就是师父要找的故人么?可这故人好像……并不欢迎她。
师父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鼻尖微微的发红,眼中有晶莹滚来滚去就是不肯下来,语气软的近似哀求,“真的是你吗?易……是你!我找的你好苦……”
萧晚琼顿生困惑,师父何时这样子低声下气过!
可慧空大师却面无表情的将双手合十,规矩且有礼貌的自我介绍,“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老衲法号慧空,老衲既然遁入了空门,自然已经将过去红尘而而都放下了,现在老衲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慧空。”
有时候礼貌最是伤人,因为它无形中把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将彼此的距离生生的拉开。
萧晚琼看着鬼医娘子抓不到他衣边的手空空的停在那里,眼里的晶莹也跟着滚落下来,打在地上,雨虽未停,朦胧中让人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但萧晚琼明白,她哭了。
心里空落落的,萧晚琼担心师父会倒,于是将上官希给了身边一个侍卫照顾,自己跑到师父的面前,掺着她的胳膊,轻声道:“师父,有什么话等咱们进去再说吧。”
此时已近傍晚时分,从寺庙里远远传出的长木撞击铜钟的浑厚空灵梵音一点点的扩散出去,悠长而深远……
萧晚琼没想到护国寺会在房里安排上暖炉,乍一进屋就眉笑眼开,心道:终于能暖和暖和了。
长眉大师安排的是每两人一间房,大家自己选择,萧晚琼和鬼医娘子一间,萧未染和自己的贴身侍婢白荷一间,剩下的侍卫正巧是个双数,可单单落了一人,就是上官希,不过,因他身份特殊,所以护国寺总是给他预留下他惯住的一间。
萧晚琼看鬼医娘子精神萎顿面露苍色,就劝她先好好休息,睡个好觉,隔日起床,必定精神百倍,事事顺利。
鬼医娘子怅然,又不想拂了萧晚琼的好意,可巧护国寺的小沙弥给每个房间都端来了准备好的姜汤,鬼医娘子和萧晚琼各喝了一碗,喝完后鬼医娘子顿觉疲惫,困意卷来,于是也不推辞,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就上了榻和衣而眠。
萧晚琼坐在床边拿着干毛巾给她擦头发,擦着擦着鬼医娘子便舒服的入眠了。
她头发干后,萧晚琼也去打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小衣,拿着竹骨伞,往上官希的房里走去,打算探望探望他。
毕竟,他为了救她和那两匹马,耗费了那么多的元神,万一……
萧晚琼甩甩脑袋,不敢再往下想去。
她站在门外,轻轻的抬手敲了敲门,小声唤道:“小希,小希?开下门啊。”
屋里的上官希似是痛苦的闷哼了声,萧晚琼有些踌躇,心下像要不就推门进去吧。
唉,不行不行,他若是在沐浴呢。
“你……那个……身子好点了没?”她小心的试探问。
“滚!”他厉声喝斥。
登时吓的门外的萧晚琼楞是一抖,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时心里却是酸涩得的不得了。
105原形初露
“滚?!”站在门外的萧晚琼不禁喃喃的重复,心里有些难过,他何时对她这样无礼过。大文学萧晚琼难受的垂了垂眼捎,唉,算了,谁让她把他害的大伤元神呢。都是她的错,都怪她!
“小希,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那么痛苦,给你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我……”萧晚琼耐心的在外面解释起来。
不等她说完,上官希再次冷漠的打断了她的话,“你的道歉我不想听,也无甚用处,你走吧,别来烦我。”
“我……”萧晚琼无耐的发现自己的解释这么没用,心里一酸,竟是从没这样委屈过,涩涩的直逼的她泪水在眼眶里转动。
一般人这样对她也就罢了,她绝不会纠缠别人,只会寻个时机暗地里把欠人家的情悄悄还了,但是,他是上官希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
萧晚琼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放缓语气,试探道:“你……是在怪我吗?”
他没有答话。
萧晚琼仿佛受到鼓舞,继续她很是歉疚的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任性,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给你烤鸡翅啊,烤最香的鸡翅,这一次,你吃我看着好不好?”
“滚。”
“喂!上官希!!你怎么……我都这样了,你,你就不能说句原谅我的话吗?”
刚才那么千钧一发的危险的时候,他还那样奋不顾身的救她护她,那句温柔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似乎还响在耳边,给她温暖。
萧晚琼气咻咻的想着,这臭狐狸,忒难伺候,变脸变的也忒快了点吧。大文学也不知是为什么,自从进庙分开之后,他就软硬不吃,哄也不听,可偏偏她又担心的很,心里愧疚的要命,恨不得冲进去看看他伤的如何了。
他本来从雪山上跌落时的伤就没好,只吃了一株离思,好生的调养的半年,只怕是刚见好转,元神刚要恢复的差不多,就又碰上了泥石流这等事情,又耗费了他大量的元气,还正是即将消失法力的月圆时,……
若是……若是有另一株离思就好了,若是……她将那株离思寻了来,不知他会不会原谅她。
可,百药谷的谷主向来神秘诡谲,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在哪里呢,唉……
正兀自出神的想着,萧晚琼忽的就听见那房里传出一小下几不可闻的闷咳声,心一下子被揪起,她也顾不得什么原谅不原谅了,直接推门,打算破门而入。
重重的推了下,才发现根本就推不开,定是他将门反锁了起来,他就那么讨厌她了?
不对不对,他反锁着门,是在她来之前便做好了的,莫非,他是……不准备见任何人?!
萧晚琼有些急了,直觉告诉她不太妙,一定另有隐情,她一边用力捶打着门,一边大声道:“上官希!!给我开门,你听见没有!”
“你走,滚!”他冷漠重申。
话音未落又抑制不住的猛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