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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孽龙已急跑向侧里,将那株枯树扳折,单手抓住下半一个裂孔,连着上面枝干,舞动如飞,横扫过来。林璇忙追过去,见他忽然回身举着一株枯树扫来,无法躲闪,只得抡圆了手中那根骨朵一拦,跟着往后纵起。两下只一碰,树近梢处的枯枝残干被骨朵打断了好些,激荡满空,飞落如雨。林璇退得虽快,还几乎被一根断干打中。筠玉从孽龙身后赶去,孽龙看出她二人的算计,照样回身举树横扫,筠玉也照样用手中骨朵来了一下,再纵将开去,空自把断梗残枝打落满空,使敌人使用起来更为称手,却一丝也奈何他不得,余独上前相助也是无用。三人俱是一个心理,因那牦象头骨屡以铁石相试,微一用力打下去,立时便成粉碎。明见打中,只见后一下,身子晃了两晃,并不似伤重神气,这一把折树折断拿在手里长有数丈,更是无法近身,又见下面千百缠藤寨人各持弓刀喊杀而来,已离坡前不远,经与孽龙斗了这一阵,路又绕曲了些,胜是绝对无望,如由来路逃了回去,须从前面坡下抄出方可纵落,正和缠藤寨人碰上,大是不妥。
三人都在且斗且急之际,筠玉忽然看见那片森林,猛想起仙札上曾有“成功在林”
之言,先还当是孽龙该死在林璇手里,如今她和自己一般,是智绌力穷,哪里有望、侧面数步便森林,闻说林中合抱古木又深又密,幽暗曲折,缠藤寨人进去常时迷路不出,孽龙身于高大,林于低压,休说手中枯树无法转动,便跑起来也碍事。自己三人都是人小身轻,动作灵敏,如往林内追赶,缠藤寨人信畏神鬼,鉴于前车,为已死之人传说所震,必不敢进。至多孽龙追进,先将他引入深处,自己三下夹攻,既可乘隙攻击,又便于藏躲,即便打他不死,也受不着伤害。仙札之言或许指此,好在姓林的人与森林都在,必有一林应验。想到这里,忙和林、余二人说了。俱觉除此之外别无良法,如将首恶除去,余下缠藤寨人虽多,便不足为虑了,否则想要逃生部不能够。
当下心同意合,互相一商量,先故意引逗着孽龙往近森林处追赶,等到身临切近,回看坡下,无数缠藤寨人业已杀上坡来,有的手中弓矛已预备发出,知难再延。三人原是一个品字形和孽龙恶斗,余独在前,离林最近,林、毛二女俱在两侧,首由筠玉低喝:
“还不快走!”故意退将下去。
林璇乘孽龙反追筠玉之际,本应追上,她却不追,用手中弩箭照准孽龙身后大喝一声发将出去,跟着身子往侧前面一纵,便和余独做了一起。林璇原意孽龙身有逆鳞,已然射过两次俱都无用,不过后来和他斗了这一会,到将退时,见他只是用右手单臂举树应敌,始终未见他使用左臂,手膀老是垂着的时候多,有时微一抬动便自放下,看面容大有负痛神气,心想莫非筠玉先那一下将他打伤?反正要往林中引去,再将下手除他,何不照此试他一下?箭头有毒,万一射进他被筠玉打碎的鳞甲缝里岂不是好?因孽龙身子太高,臂骨虽碎,却有鳞甲遮住,又在月光底下,彼此动作如飞,林、毛、余三人更是丝毫不敢大意,虽然流了一点血,也没有定睛注视的工夫,所以到底不知他受伤轻重。
林璇心虽这样想,并不敢功必其成,但求能把他引得回转身来,使筠玉可往林内同逃便足了。哪知一箭飞去,正斜射中在孽龙碎鳞破缝之内,虽未深入,却是疼上加痛。
孽龙把这一男二女三个仇敌暗恨人骨,尤其更恨筠玉将他打得重伤,左手臂微一转折,便觉疼痛非常,极欲得而甘心,偏生这三人不比蔡野神夫妻和手下人等,一个比一个狡猾,而且还有惊人本领,虽没自己力气大,却是灵活轻快得多,一纵就是十多丈高远,又是三下里夹攻,追这一个那两个便赶过来,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去彼来,都是如此,手中也不知使的什么兵刃,锋利无比,多粗的树干,挨上便折,那么长的大树,近梢半截已被打断了一小半,如被打中,必和臂骨一般,身受重伤,不能不都顾到,在着急怒交加,暴跳如雷,一毫也奈何他三人不得。
这一次筠玉因想三人一同逃进林去,特地追得近些,没有招呼大家同退。等孽龙反身去追林、余二人,忽然急中加快,飞身纵起十余丈,举手中骨朵照头便打。孽龙一听脑后风声,不比先前。只在手中枯木所及之处以外呐喊,或是暗放支箭,知道一个不好,又和上次一样受伤,不敢躲闪,忙往前一纵,跳出去两丈许远近。再回身一看,又是上次打伤自己的那个女子,差一点又被她打得筋断骨折,当时恨怒到了极点,口中獠牙一挫,狂吼一声,追上前横木便扫。
筠玉冒险下击时,知道身子落处必在圈内,容易被他大木扫中,早想好逃避之法,料定他是顺手扫来,也不即时退避,暗中蓄好气力,等那大木扫向脚前,双足一按劲,疾如飞弩,竟朝他左侧反手方挨近森林之处,凌空十数丈,让过脚底大木,横飞出去。
孽龙因几乎二次受伤,知道顾此定然失彼,又见自己许多手下的援兵将到,按地形敌人决无法逃走,心中拼命发狠。这次决计先将筠玉得而甘心,其余二人暂且不去睬他,只要脚底加快,容到那二人追上时,这个仇人已到了手,先把她撕成两半大嚼几口再说。
如意算盘才得打好。不料筠玉身法多快,这次又是安心想逃,一纵就是十多丈,人没追出多远,早中了林璇一箭,肩骨已碎,如何能以禁受?立觉奇痛剧增,万分苦楚,急怒攻心中,知道后面三人也不能不睬,否则还要中第二箭,更是吃苦,左手已废,又不能持东西,只得将大木往地下一放,伸右手将箭拔下,怒极一捏立成粉碎。丢了断箭再行拾起大木,反身一看,不但放箭女子已跑向那男子身旁,连先进的那个女仇敌,也乘他一拔箭再取大木转背回身这些略微停顿的当儿,先后纵到了一起,正指着他高声指点笑骂呢。
孽龙不知三人要诱他入林,正愁三人分开,难以同时追逐,一不小心便吃大亏,以为三人看见援兵大多,将要到来,害了怕才合到一起,这一来只要顾定一面,岂不正合心意?那森林偏又是外面一层,密石与怪石杂列,只有三人立处有一两丈宽的人口可以进去。孽龙因众人已包抄而上,那森林自己从未进去过,手下人平日更把它视若畏途,由习惯上把三人当作走入死地,无路可通,欢喜忿怒同时并集,满想仇人的血少时必然都到口中。等跑将过去,那三人虽然后退,但是行动已缓,没有先前迅速,颇似畏惧之状,不禁狂喜。
眼看三人退离林口不过数尺,不时互相回首观望,且退且看。孽龙到了这时,仍不知三人是在那里端详退路和林中形势,还当作三人见无路可逃,和他对面,不敢直冲上去对敌,在那里害怕呢。一见两下相隔不过三五丈,一纵即可,也在暗中蓄好势子,又往前跑了几步,倏地一声怪吼,持着手中大木连人纵起,直往三人扑去。说时迟,那时快!林、毛、余三入原要他如此,见他一作势,不等起步,早各自转身一低腰,朝林中月光照不见的黑暗之处平穿进去。
孽龙一则是去势太猛,刚一纵身起在空中,忽见前面三人和狐狸一般一同扭转身形穿入林内,眼看到口之物,情急过度,往前一扑,势子更猛,没有算准落下地方,身不由己直往林内扑去。他身子本来高大,手中又持着一株连株带干的大木头,林口虽宽,无奈树枝低垂,高不过丈,在在都是麻烦。身还未落,手中大木首先被两旁树干挡住,两下一撞,喀嚓一声,互相折断了一大片。叶雨飞洒中,一任孽龙力气多大,其势不能一下把这密密层层十年以上的古乔木连排打断,一个吃不住劲,身子往侧一歪,从一株大有十抱的黄桶树上压着树干直落下来。
那黄桶树乃西南边省山中特产,最难上长,一年之中不过长升尺许数寸不等,枝干如铁,坚硬异常。偏生这森林的前一列,惟独孽龙擦着树干下落的这一株黄确年代最久,又粗又大,虬于怒撑,枝叶繁茂,这一歪身压下去,只听喀嚓声连着一大片清脆之声,树上枝干虽被他连压带擦折断了好多,手中大木无形中也脱手丢去。可是他那身上的逆鳞去和这么铁一样坚的树干树枝用绝大力量沉重下落之势去硬擦,休说孽龙妖种身还是人,便是真的龙也禁受不住。这一下把他身上逆鳞擦翻了一大片,有的树枝皆乘虚而入刺向肉里,当时本就痛彻心肺,偏巧后面缠藤寨人又在此时将近赶到,一见林、毛、余三人逃入林内,各把木刀矛箭梭镖纷纷往前乱掷。
孽龙落下来,恰好两枝正打在伤处,真是痛上加痛,奇痛无比,不由怒发疯狂,错以为身上痛苦俱是自己人所为,当下疼昏了头,回身便追。缠藤寨人哪知就里?内中有两个小头目还迎上前去想要讨好,刚一近前,为首一个已被他一手捞住抓将起来,只一撕便血淋淋撕成两半,横过来放在口中吸了几口血,便即随手扔掉,心肝五脏洒了一地。
众人俱经过他发狂的时候,当柳燕尚未归他时,每到春天勾动色欲,兽性大发之时,无从宣泄,常是这样。不问是他多近的人,只一在他面前被他捞着,总是将人连撕带劈成了两半,放在口边一阵吸血咀嚼,非等吸血之后昏醉过去再行醒来,不会清楚。如在他吸血昏醉时过去,一样也是性命难保,直和疯魔了一般,所以寻常保不定他什么时候犯性于,谁也轻易不敢近他的身。自从柳燕来到,色欲大畅,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