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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贵妃这才放下心。
她这心疼之症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别的宫妃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邀宠的一个手段罢了。真为着这个降罪大夫,而且是一位知名的大夫,她不是没事找事么?
皇帝虽然不再坚持召杜大夫进宫为郑贵妃治病,不过白白高兴了一场,最后竟是水中花镜中月,烟消云散,颇觉扫兴,“乐康郑而重之的推荐这杜大夫,朕还以为他真的是位神医呢,谁知是浪得虚名。乐康这孩子也是的,害得朕空欢喜一场。”郑贵妃自然不会忤逆皇帝的意思,顺着他的话意往下说,“乐康公主也是一番好心,不过,没弄清楚便胡乱开口,君父之前,不够谨慎啊。”
“爱妃言之有理。”皇帝蹙眉,“乐康如果虑事周全,应该是得知你有心疾之症后回府先问问大夫能不能治、有多大把握能治,大夫点了头,她再进宫推荐,那便是十拿九稳了。唉,乐康这孩子真是太冒失了。”
郑贵妃顺着皇帝的意思,也抱怨了乐康公主几句。
皇帝还得很疼瘐涛这个外孙子的,自乐康公主一家人回京之后,乐康公主便有意让瘐涛成为皇太子的侍从官,皇帝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这时却改了主意,“乐康是这样,阿放的性子会不会随他的阿母?朕再仔细瞧瞧他,之后再做决定不晚。”
乐康公主之所以要“献”出杜大夫,便是为安东将军和瘐涛的仕途着想,谁知没有帮上瘐涛,反倒耽误了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皇帝倒是觉得桓家这十四郎蛮机灵的,委任他做了太子洗马。
太子洗马,就是乐康公主想要为瘐涛谋取的那个官位了,太子的侍从官员。
乐康公主得知这件事,气的脸都白了,在府中很是发了通脾气,“放着嫡亲外孙子不提携,提携桓十四郎!桓十四郎嘻皮笑脸没个正形,他也配做太子侍从么?”安东将军和瘐涵都劝她,“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益,快别这样了。”乐康公主性子执拗,哪里肯听他们的?怒气冲冲,痛詈不休。
瘐涛因为这个都不大高兴了,“阿母,我便是不做这个太子洗马,又有谁敢看不起我不成?”乐康公主恨铁不成钢,“阿放你若跟着我们在宣州,当然任由你闲云野鹤,现在回了京城,公主之子却不在朝中任职,外人看了,还以为你阿母在陛下面前不得宠呢。”
不管安东将军、瘐涛和瘐涵怎么劝,乐康公主还是怒火蹭蹭蹭的往上蹿,摔了茶盘,又摔茶盏,弄的一地碎瓷片。
她生很多人的气。她气皇帝不疼爱、不体恤她这样亲生女儿、尊贵的公主,气十四郎在皇帝面前胡乱献殷勤,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气郑贵妃得的病这么刁钻,难以治愈,还气杜大夫配不上这神医之名,居然连个心疾之症也治不好,要命时刻塌她的台。她气来气去,就是不气自己,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她乱拍马屁,什么也没弄清楚便冒然推荐大夫,也不至于得到这个结果。
安东将军、瘐涛和瘐涵,这三个人劝她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不生气?她怎么能不生气呢?在宣州的时候她地位超然,但是心有不满,嫌宣州偏僻,一心想回京城。回到京城之后和寿康公主、灵寿公主等姐妹一比,她又觉得自己过的是最差的,不光和寿康公主不能比,就连灵寿公主过的也比她滋润。这次她拍了一回皇帝的马屁,结果马屁没拍成,拍到马蹄子上了,让她情何以堪呢。
乐康公主一直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可是她丈夫、儿女,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没有一个人理解她、明白她,每个人都在劝她一些不疼不痒的话。这些话平时听听也就算了,这时候听在耳中格外刺耳,乐康公主气得把安东将军赶出去了,瘐涛和瘐涵这一对心爱的子女虽没舍得往外撵,却严命他们不许再劝,不许再说那些不管用的、宽慰人的话。
瘐涛和瘐涵相互看了看,同时叹气道:“阿母,您一个人静静,我们去看看阿父。”出去追安东将军了。
乐康公主见瘐涛和瘐涵这样,和郑贵妃犯了一样的病,心口疼起来了,“没良心的阿放,没良心的阿敏,只知有阿父,不知有阿母,坏阿放,坏阿敏,以后你们会后悔的。”
瘐涛和瘐涵事后真的后悔极了。
不光他兄妹二人后悔,连同他们的父亲安东将军也悔青了肠子。
因为,就在他们三个人都不在的时候,杜大夫自外游玩回来,到密室研究药草,发觉有几样珍贵的药草没了,便差童儿向乐康公主要。乐康公主正在气头上,又对杜大夫非常不满,发了公主脾气,不仅没给药草,反倒将童儿寒碜了一番。童儿抹着眼泪回去告诉杜大夫,杜大夫亲自来问乐康公主,被乐康公主呛了几句,气的当即收拾了贴身衣物,带着童儿出府去了,不知所踪。
安东将军知道之后,顿足长叹,瘐涵拉着他的手,难过的流下眼泪。
乐康公主不屑,“请他来为的本是阿敏。现在阿敏都好了,和平常的小娘子一样面色红润,身子康健,再留下他有什么用?府里养着位活祖宗,很有意思么?”
安东将军苦笑,“公主,咱们阿敏能好,靠的不全是杜大夫么?我心里是很感激他的,哪能让人家就这么被气走了呢?多过意不去。”
“如今府中已用不着他了。”乐康公主板起脸。
安东将军无奈,“公主,就算用不着他了,真要走也好离好散,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府,这般逐客,是何道理?”
就算真的不需要他了,要请人家走,也斯斯文文和和气气的啊,撕破脸皮做什么?有什么必要?
瘐涵哽咽,“杜大夫没来之前我是什么样子?现在我是什么样子?阿母,这全是杜大夫的功劳……”
乐康公主虽是疼爱女儿,这会儿心情恶劣,却也不耐烦了,“阿母没有白白用他,给了他好处的。阿敏,他是大夫便该治病救人,是他份内之事。”
“可是,多少庸医都拿咱们阿敏没办法……”安东将军不禁开口反驳。
乐康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
安东将军忽觉心灰意冷,沉默下来,不再开口说话了。
跟她说什么呢?她是公主,天生的高贵,因为瘐涵的身体她已经忍耐了杜大夫这么久,一直颇有怨言,现在瘐涵身体康健如同常人,再让她对杜大夫客气礼让,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了吧?更何况杜大夫不肯进宫替郑贵妃看病,已经惹恼了她……唉,离开就离开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公主,驸马,谢平大人求见。”婢女来报。
“谢平怎地又来了?”乐康公主神色怏怏。
昨晚他不是来过了么?还没问够,又来惹人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到这儿,谢谢大家,晚上继续。
晚上的更新时间暂时改为八点行不?六点可能写不完。
八点一定有,如果真不写完就先放上来半章。
谢谢大家,晚上见。
☆、第66章 066
昨晚谢平第一次来的时候乐康公主便心绪欠佳,现在当然更不耐烦了。
连安东将军和一双儿女都被她赶走过,她哪还愿意见什么廷尉左监。
安东将军柔声道:“公主,谢大人是奉陛下旨意查案的,不好怠慢。我和阿放一起去见见他。”
乐康公主面色疲倦,双眼微闭,好像没有听到安东将军的话一样。
安东将军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招手叫上瘐涛,父子二人快步出去了。
瘐涵坐在乐康公主身边掉眼泪,“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呜呜呜……”乐康公主方才那燥怒的情绪略平复了些,又心疼起女儿,“阿敏莫哭,阿母差人将杜大夫找回来,好不好?”瘐涵摇头,“他不会肯回来了。”乐康公主微笑,“傻孩子,阿母想要他走,便赶他走了;若想要他回来,他便得乖乖的回来,知道么?”
瘐涵连哭都忘记了,怔怔的看着她。
“发什么愣啊?不相信阿母说的话么,真是傻孩子。”乐康公主嗔怪。
瘐涵声音细如蚊呐,“不是不相信阿母的话……可是杜大夫……”
她真的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只是,杜大夫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想赶走就赶走,想叫回来就叫回来,他是位知名的大夫啊,又不是公主府的奴仆。
“杜大夫怎么了?他在公主府可以有自己的密室,有世上所有的珍贵药草,独居的院子,供养丰厚。”乐康公主看出瘐涵的意思,自负的一笑,“他这个人不善经营,身无长物,又喜欢口腹之享,离开公主府他能去哪里?他啊,出去过两天便知道京城居,大不易,那时候我差人奉上礼物请他回来便是。”
“真的么?”瘐涵半信半疑。
“真的。”乐康公主语气笃定。
安东将军和瘐涛不久之后回来了,安东将军告诉乐康公主和瘐涵,“谢大人有几处疑问想找杜大夫问一问,知道杜大夫已经离开,便没多留。”乐康公主狠狠发过一通脾气之后,情绪平静了许多,淡淡笑道:“谢平也是倒霉,摊上了这样没头没脑的案子,够他烦恼一阵子了。”安东将军和瘐涛见她不复暴怒,神色宁宁不少,都觉欣慰,笑道:“他想烦恼一阵子也不能够了,陛下限他三日破案,过时不侯呢。”
说着话,乐康公主便提出先打听着杜大夫在哪里落脚,等过个一天两天的,杜大夫的气消了,便差人再请他回来。安东将军虽然觉得重新请回杜大夫不是易事,但听到乐康公主终于松口了,还是大为喜悦,“好,我这便命人出去打听。”
瘐涛、瘐涵兄妹脸上也有了笑意,“如果杜大夫肯回来,那便太好了。”
乐康公主和安东将军、一双儿女闹的这场不愉快,到这里就算过去了。
不过,安东将军虽然差出不少心腹四处打听,却一直没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