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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女士刚好弄好早餐,老爸坐在椅子上翻着商业报纸。见我下来,他们倒是变得默契十足,异口同声对我说:“叫你哥起床了。”
我故意加大脚上的力度,砰砰的楼梯与脚掌的撞击声诉说着我的不满。
他们俩倒是司空见惯般不理不睬。
跑上楼站在慕毅的房门前踹开门。
一进门就望见对面大墙上一幅巨大的素描自画像。少年陷在阳光透过枝叶的阴影里,勾勒侧脸的线条凌乱却细腻,人物紧锁的眉头有一股掩盖不住的俊俏。黑白的格调但渲染了彩色的青春。
而我进来他房间自然不是来赏析他的画。
大踏步走到他床边,忍着乏累的身体对着硕大的房间吼道:“慕毅,起床啦!”
随后是意料之中黄女士砰砰的上楼声,然后是一阵很不淑女的怒吼:“慕然你干嘛啊!我的耳朵快被你吼聋了。”
再然后,慕毅醒了。
暑假在家总会有这么疯狂的场景,习惯习惯就好。
这样也好,以至于不让我很轻易的想起韩飞心里产生强烈的挫败感。
其实我昨晚应该也想通了,纯纯的友谊为何要掺插一些爱恨情仇呢。况且对于他不爱我的事实我只是觉得难堪,并无撕心裂肺的哭泣与颓废的神色。
既然这样,过去就过去了吧。
安安跟他在一起的原因,我也不再追究。是的,她那时知道我暗恋的人是韩飞。
所以所以,还是越单纯越幸福。
转眼间假期过半,我还记忆犹新的记得离开学校的那一天一群人红着眼眶拥抱痛哭,我一直认为此场戏发生在昨天。
等到家人都出门,我偷偷的去医院,弄点药在家中准备,以免早上的事件再次发生。
医生再三要求我去检查,可我认为无碍,于是拿了简单的药就离开。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身体。
隔日凌晨时分,又是急促的胸闷头昏,又是接不上气的呼吸。
我从柜子里颤抖地拿出新药,顾不上看服用的说明单,用因呼吸急促而一直发抖的手倒出药片,急颤颤地往嘴里塞。
可能是我最近有些累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裴安安在我平静没再发病的一个星期后来找我。
我在她面前从不掩饰自己。陌生的人觉得我是个很文静的女生,熟悉的朋友会觉得我是个很闹的小孩,只有安安知道,其实我是个疯子。没有一个固定的情绪,头脑里的东西很多很多,只是没有说出来的东西更多更多。
她那么了解我,而我,貌似对她的认识,只停留在她叫裴安安,她是我最好最好的同学,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们约好在公园见面。我到时,她双手撑在湖边的栏杆上,眼睛眺望着远方,不是对岸美美的风景,是比对岸还远还高无边的天空。她微仰着头,扎起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轻轻搭在她肩头。印象里,这么简单的安安是第一次见。
心里突发一种奇怪的细腻心理,刚刚心中复杂的情绪也减半。我不禁轻轻唤她:“安安。”
很小很小的声音,小得连我都听不清楚,她却回过头。
她微笑看我,她的眼睛都会笑。弯弯的,眼眸深似水,却又像水般明亮。我承认自己有几秒的恍惚。
见我不语,她缓缓开口:“慕然,你好吗。”
我笑了笑,学着她把手撑在铁栏杆上。眼光渐渐移动,白云蓝天,是一幅多美的画卷。只可惜,少了点生气。飞鸟飞过却始终没留下痕迹。没去看她,笑:“有什么好的呢。”
“很多啊,只要你想要,什么都是好的;要是不要的话,就什么都是坏的。”我觉得她像个孩子有点口不择言,“至少,说句违心的我很好也好。”
我摇摇头:“安安,我一点也不好。”
她轻轻的笑了,我看见她的眼神说着
——慕然,你总是个孩子。
我是多么享受被她这么关切的眼神拥抱着地时光。这也是不管安安对我怎么伤害我也能在不久后就和好的原因。
我安静安静的想着,就笑了。
我没问她那天是如何跟韩飞牵着手走过我的面前,我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天我一直等待着的解释没有出现。
安安,不管我们以后是怎样,我都想要把你现在美丽的样子印在心里。我可以对我自己说,安安是我最最好我最最依恋的的朋友,她为我们的友谊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过是我不去珍惜罢了。我乐意闭着眼这样想。
我们又一直安静着,直至一阵沉重的胸闷又把我推向低谷。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黯淡的词——认命。
似乎发现我的不适,她回过头看着异常的我。我痛苦断续的对她说:“安安,医院。”
然后是一阵很不合场景的剧烈咳嗽,喉咙是涩涩的感觉,大力呼吸后头有种飘飘然的晕,再然后,没有然后了。
有了意识,一阵阵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袭来。睁开眼睛,望见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风,无端恐惧的侵蚀着身边的人们。见我醒来,他们脸上有种放松的感激。
黄安雪女士红着眼眶对着我很无奈的心疼:“慕然啊慕然,你让妈这么说你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事怎么不跟爸妈说呢。你是想让你消失让我们急死是吧!要多学着照顾自己的身体啊,这么大个人了。。。。。。
“以后我可不许你这样了。小然。。。。。。”
见她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赶紧煽动干得发白的嘴唇:“妈啊,我是死了还是怎么啊。你别哭丧着脸啊。”
她听了之后用手顺势拿起桌上的苹果比划着像我砸来。
我很释然地笑了。
看着黄安雪眼角淡淡的几条皱纹,我的心真的很苦涩。她那张倾城的脸颜,多年以前还是那么耀眼的生命,只是为了我们,她也许该是服输了。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看着我面前的凌医师,他推推高高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对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说:“慕然啊,你的身体你自己要顾好。哮喘患者需要的是愉悦的心情治疗才会更顺利。我知道你是个心事很多的孩子,只是好多事我们都知道没结果,想得再多又不是现实如愿。如果真的有什么不甘的事你要想想你努力过了没,要是做了却得不到结果那你大可放弃,只要做过了就是问心无愧,不用想那么多的。
“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多了就能得到的。小然啊,青春应该是彩色的。。。。。。。”
凌医师说了好多好多,说着我的身体状况,我只是笑,很无奈的笑。我说:“凌医师,我都明白的。”
他说:“我说再多都不如你自己明白来的好。唉,我真的老了,跟你们年轻人没有语言了。这样吧,我的儿子明天开始要来我们医院实习,你们好好交流一下,我快退休了,以后没意外的话他会接替我啦。”
凌医师是个勤勤恳恳的好医生,在这间大医院工作了快半辈子,换做别人早就家财万贯,别墅小洋楼排排坐。而他家却清贫得简单。好几次我爸要塞红包给他来感谢他对于我的照料,他都黑着脸把红包拿给了我,以后再也没提过那件事,对我宛如平日。
凌医师走后不久,安安就来了。
我用无力的手撑起身体,她忙来扶我。我说:“安安,我们一起下去走走好不好。”
“其实我不会很柔弱的。”我们沉默的走在医院花园里的鹅卵石小径上,我打破沉默,“我好很多了,真想出院。”
她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养养身体。”
我无言。把眼光移向不远处跟着一群穿着统一病服的孩子玩耍的少年。
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群天真的孩子围在他身边画面美得像仙境。他眉目清秀像个天使,好看得让我有瞬间的痴迷。
我呆呆望着他与孩子玩耍。他的每个动作都尽收眼底。额角的一滴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滴下,细小的汗珠与阳光发生折射,七彩的光芒印入眼帘。
我们沉默不言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安安说她要走了,我说:“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放松。”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我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安静而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见着慕毅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
他有些不耐烦地双手叉腰:“喂喂喂,要下来应该先跟别人打下招呼吧。快点回去吧,爸妈急死了!”
盛夏下午的天空,蓝蓝的。白云朵朵,我幻想着有某朵云是我死去以后的家。
不是我悲观,因为这种病活下来的人很多,死去的人也不少。
我们一家围在偌大的病房里吃饭。冷色调的医院有点温暖。
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安雪女士对我爸说:“对了,你弟弟的儿子在这个星期五结婚。”
我老爸还没回答我便忍不住插嘴:“妈妈妈,是不是那个暑假的时候跟哥一起去他家住的那个堂哥啊?”
我妈点点头说:“恩。”
“妈妈妈,我要去,我要去!”
“别笑死人啊慕然,你这个样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妈不会让你去的。”慕毅在一边幽幽的开口。
“人渣!妈啊。”我故意对着安雪女士拉长了声音,“带我去吧,看我现在精神多好啊,就带我去啦!”
“看情况吧。”老爸真是救世主!
其实这点病就得住院观察几天,真是麻烦。
记忆里,那天空匆忙盛开的夏末
午饭过后,我和慕毅两个人就挤在病房里看着电视。
爸妈留下慕毅来照顾我,我真的很不爽。这个人到哪只会害我照顾我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世界末日到了。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按啊按,所有的节目都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节目。
就在他准备再重复他刚刚的动作时,我连忙把他手中的遥控器抢了过来。
“哥啊,电视还要的。坏了你掏钱赔啊。。。。。。”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拿起桌子上空调的遥控器。
“要不你先回家吧,你在这里我们两个都无聊。”嘿嘿,你走了我就可以偷偷出去了!哦呵呵呵。
“不要。”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遥控器,仿佛上面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东西值得他仔细研究。“我回家老爸老妈会唠叨。”
没过多久就听见敲门声。慕毅去开门。
凌医师走进来。问我:“慕然,身体感觉如何。”
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