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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宿舍熄了灯以后,顾伊洛的手机里收到一条长长的信息。
伊洛啊,有的事情它是这样的,我们每一个人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可以说是两个人或者一个团体之间的关系。一个个体首先应当考虑的是如何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活得很好,过得开心,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独立和成熟。我曾经因为522这个宿舍一个人躲到厕所里哭,你知道那是怎样的绝望吗?可是最后,我还是挺过来了,并在南师这样的环境里,学会独立而自在地过得很好。为什么你就不能帮帮你自己,站起来?我想,这才是我们生活真正意义所在。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或许不能给出客观的答案,但我知道一条就是现在的自己很开心。而所谓的对错,以及付出的多少,那些都太主观了,没有必要长篇累牍地叙述,我只想说我尽力了。
我曾经无数次伸出过手想要拉你一把,可是你不愿意站起来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就好像现在,你不愿意向前看,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就谁都帮不了你。我们每个人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实在不可能每天围着谁转,如果不能学会自己爬起来,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
至于我的一些问题,我只能说是为人处事的方式不同。
那天我告诉我那个深南的朋友说,你说我不应该要求她逃课时,她笑着说,“她既然那么想上,那就让她替我上好了。”
还有就是我一直都觉得既然已经相处得不开心了,为什么不结束这一段关系?看似冷漠,可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我已经不想和那些人耗下去了,既然我已经不开心了,为什么还要维持这段关系?
人际关系一方不开心势必导致另一方不开心,倒不如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就好像现在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很自然,再也不会悬着一颗心来过在南师的生活了,而是安稳踏实地过好每一天。
为什么你就不能帮帮自己?站起来没有那么困难。
你总说你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很好,你为什么还在和那些故人们纠缠?为什么还要发这些给我?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就像我不会再去纠结我们这件事一样,因为都过去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过得很开心,过得很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连试都不试一下自己爬起来,为什么就要说自己不行,说自己难过?
很多东西我知道很难很不容易,可是只要翻过去了你的未来就一片晴好了。为什么你都不试着少纠结一点儿,少想一点儿?
那天我和家人说了该放下了,我们那届高考都过去快一年了,新的高考又要开始了。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过得好不好,既然不好就应该找到不好的根源并且试着去改变自己,而不是反复纠结或者再倒回去。
那天我和韵南说,我想我可以开始一段姐弟恋,因为我已经有足够能力去照顾好自己甚至照顾好别人而不是让对方照顾我了。
如果你遇到了问题发短信告诉我,我还是会愿意帮你,可是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不愿意自己站起来,那我也无能为力。
朋友不是每天围着你问长问短,是你找她便会尽力帮你的那个人。你总是期望别人主动照顾你帮助你,实际上我们谁都没那么闲。
至于那些所谓最爱的人,我想你不了解情况我也就懒得解释了。
我只想告诉你一点:我看得到自己读博士的那一天,看得到我望着所爱的城市蓝天的那一天,看得到我走上大学讲台的那一天,看得到我从小到大那个最好的朋友给我当伴娘的那一天,更看得到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的那一天。
往前看吧,前面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东西,只要你愿意就都是你的了。
祝你长乐未央,平安喜乐。
看完之后,伊洛被震到了。
所以雪灜的意思是,我们再无可能和好如初了吗?
天啊,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难道我真的那么……
伊洛在床铺上痛苦地质问着自己,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所以其实是我,是我,都是我,我本来就不该属于光明,不是么?
不然为什么爱情,梦想,学业,前途,友情……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我?
原来一切只因我。
心如刀绞的疼痛让伊洛身体不断地发抖,她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用打颤的手艰难地发给雪瀛这样的信息:
谢谢雪雪,我明白了。
还是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好。
信息发出之后,她将手机关机,把头蒙在毛巾被里,任泪水肆意流淌……
第二天早上上专业课时,伊洛主动走到雪灜那里道谢。
那一刻,她是真心的,她觉得,是自己配不上,是自己还不够好,现在的自己不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
然而接下来的一周里,两人又是谁也不理谁。
本来伊洛以为,就算不再是“闺蜜”了,就算变成了普通朋友,见了面总应该打招呼吧,可是每次偶遇雪灜感觉她都是一副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
所以,这件事,这样僵硬的关系,无时不刻不困扰着伊洛。
二十号那天周五晚上,伊洛再次翻看雪灜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这一次,她冷静下来仔细看了一遍雪灜给自己的信的回复,忽然觉得很有问题。
她的意思是……
所以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我在麻烦她,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依靠她吗?
明明是她先主动和我交朋友的啊!我从来就没有想着去结交其他宿舍的好朋友啊?
也明明每次都是她来找我聊天的啊!而且一聊就至少一个小时啊!并且基本上都是她在滔滔不绝地讲我在一旁倾听啊!
怎么到最后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我,而她,她的问题就只是她所说的为人处事的方式不同?
如果仅仅是方式的问题,那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这般果决,这般凌厉……
明明是我每天围着她转,怎么到她那里竟成了她围着我转?
更明明每次都是我随着她的情绪起伏而产生波澜,每次都害怕她因为那些事而难受,天天担心她的心情,每次见她露出忧郁的表情时都提心吊胆的啊!
为什么在她看来全都是她在陪着我?
我哪一次不是以她为中心的?又哪一次向她发过什么脾气?一向都是她在说我在听,哪怕她数落的那个人是我,我也觉得她说得对,说得有道理啊!
不行,伊洛想,我得解释清楚,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于是顾伊洛立马发了一条短信给林雪瀛:
雪雪,不是我一定要依赖谁,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很独立的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在学习上,做事上,思想上依赖别人的人,只是生活能力和经验确实有些不足。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的解释,是因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太多误解……我会想和你联系,不是因为我多么依靠你,而是我心痛。每每看到你或想到你,就会想起我们曾经并肩的日子。你可能可以做到很有情也可以转身走人,结束一段不愉快的关系,无论和谁……
可我,会心疼。我做不到,转身即是路人。
我只是想说,最起码,现在,我还是会在看见和想起时,很痛。以后,可能会渐渐变好。
另外,不要担心或觉得,我还停留在苦海里。的确是人生低谷没错,但是我也很喜欢,一个人的日子。
努力奋斗吧,为我们的理想。
这依然是一条没有回复的信息。
很快,七月初,进行了两周期末考。七月十号周四那天历院13级考完最后一门。
顾伊洛不能在考试结束后立刻回家,因为她要修英语双学位,所以假期里还要上辅修课。
辅修课的报名是在大一下学期四月底进行的。再没来南师前,得知自己被录的专业是历史时,伊洛多少还是有点儿失落的,毕竟她最喜欢的是中文。所以那时她就说,等上了大学,一定要修汉语言文学第二学位。大一上学期,她也是这么想的,舍友们也觉得她的性格适合中文系,为人细腻敏感,文风婉约清丽,所以她也便一直以为自己会选中文系作为辅修科目。 下半学期刚开学时,她还没想那么多,可真到了选辅修专业的那天,顾伊洛竟眼也不眨一下地填了外文学院的英语专业。
顾伊洛,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很讽刺?她对自己道。
伊洛心很痛,因为那时她已下定决心要将历史一条道走到黑。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大学历史老师,这就意味着至少要读到博士。中国史她虽学得也不错,可她更感兴趣的是世界史,她也有和世界接轨的想法,出国留学一直都是父母对她的愿景。所以外语必须好,而且得是听说读写各方面都好,历史专英更得过关。而第二外语西班牙语是为将来研究世界史做准备的,世界史研究者最基本的素质就包括要掌握至少三门语言,更何况她说不定会赴西班牙留学,所以西班牙语不能放弃。
因为上了那个坑爹的口语课,害得伊洛停了西语课,周末也没时间学习专业课,不管怎么说,从大一暑假开始,不勤奋也得变得勤奋了。英语辅修课是从大一暑假开始上,为期近一个月,而只有寒假不补课;开学后上课周每周日一天都要上课,从早上到晚。伊洛已经计划好了,大二接着学西班牙语。
为什么这么逼自己呢?
因为伊洛觉得,那三年,还有那场高考,几乎把自己给毁了。身体,精神,爱情,梦想,前途……
无论当年大家是以怎样的成绩考入理工附中的,进了二班后,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今上了大学才知道,不同的大学,差距有多大,那种生活和心灵上的落差,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的。
自己已经失落了三年了,已经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