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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一模一样的语气,宁砚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隐隐的笑意,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怒气和冰冷。
两个人都静了一下,一时间耳边只有电流划过的声音。
“明天就要去跟组宣传了,准备好了吗?”还是宁砚白先开了口。
“嗯,阿七都收拾好了。”苏莞走到鱼缸前,拿起小网兜,轻轻地拨弄着清澈的水里碧绿的水草。
宁砚白听到隐隐的水声,问道“你在干什么?洗东西?”
“没什么。”苏莞随意的兜起一只金色的小鱼,却并不捞起来,只是看着它惊慌的在网兜里来回冲撞着游来游去“在玩金鱼。”她如实说道。
宁砚白轻轻笑了笑,突然有些说不下去那些本来想好的话了。
要怎么说呢?
跟她说宣传回来我陪你去看医生?
他说不出来。
她那么骄傲的性子,怎么会承认自己生病了?
苏莞听着电话那头那人沉默的浅浅的呼吸,心里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微微的痛。
他不信。
聪明如她,自然立刻便懂了这难堪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她笑了。
无声却剧烈,和哭泣一样,剧烈到手中的网兜不停地颤动着,那可怜的小小的金鱼挣扎的更加猛烈。
却依旧逃不出这一张小小的,并不结实的渔网。
就和她一样。
轻轻闭了闭眼睛,她问道。
“宁砚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宁砚白听着她苦涩自嘲的声音,蓦然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电话那边那个人继续用这种木然苦涩中带着自嘲的声音说道:
“可是我真的是苏莞,你不信,那是你的事儿,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确实,这件事儿很扯,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觉得很扯,也不会相信,所以你不信,我也不会怪你,公众面前的这场戏,你要继续演下去,我也照样奉陪,只是宁砚白”她顿了顿,轻轻地说道“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会相信的。”
电话被挂掉了,宁砚白看着慢慢暗下去的屏幕,轻轻叹口气,刚要拿起手边那本关于人格分裂的书,耳边却不知怎么又回响起苏尔的最后那句话。
她说宁砚白,我真的以为,你会相信的。
他想着那句话里的苦涩自嘲,还有那份被恶狠狠的剥离出来,血淋林的展现在他面前的自尊心,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知道她是个多么要强的人,他知道她对人的戒心有多大,可是就是这样的她,把自己认为最大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自己,而自己呢?回赠她的是什么?是摔车而去的无情,是冷冰冰的不信任,是把她当成疯子!
宁砚白定定的看着面前刚买来的簇新的书籍,突然猛地一发狠,用力的把它扔了出去!
他还是不相信她的话,虽然这个梗他经常用,但作为一个受了二十多年科学教育的人,忽然告诉他魂穿这种事是真的,他没法儿接受。
但是真假又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的,是那个看起来倔强又强势但实际上却是个纸老虎的小姑娘,当年宴会上的惊鸿一瞥只不过让他觉得她有趣,真正爱上这个人,却是因了这近一年的点点滴滴的相处。
所以苏莞还是苏尔又有什么关系?
她若是那个魂穿而来的苏莞,他会努力接受,她若是那个人格分裂的苏尔,他也爱。
他轻轻笑了,笑自己这一夜的庸人自扰,也笑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似乎高了很多。
手机滴滴的响了两声,一直出神的看着挣扎的小鱼儿的苏莞回过神,拿起手机,是宁砚白转发了苹果的那条微博。
还配了一句话。
不管你是谁,咬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给深情又无赖的宁导鼓掌!啪啪啪!
话说说起吵架这个事儿,有一个新的作者蠢萌小剧场。
话说有一天蠢萌的作者酱脑子一抽居然和寝室的女王大人吵了起来!
那果断是被气哭了好吗?
女王大人真的是摔门走了啊摔门走了!
气哭里面有一半是吓的好吗?
然后蠢爆了的作者酱就在心里默默的把女王大人揍了一顿!各种英勇!女王大人各种跪地求饶给买好吃的!
然后一刻钟后女王大人又摔门进来!
脸色可怕的一比那啥!
作者酱简直又要被吓哭了!
然后女王大人灰常有气势的走过来,摸摸一脸‘我要哭了你不要揍我’的表情的作者酱的头,说,给你好吃的,不许哭了。
作者酱;咩~女王大人最好了!
☆、雨夜
苏莞很头疼,非常头疼,特别头疼。
宁砚白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本来挺清冷甚至有时候还会害羞的一个人,最近变得十分……痞气!
出来做为电影宣传,顾氏大手笔,每到一个地方就直接把顶层全部包下来,四五个主创,六七个随行人员,十来个人住整整一层,每个人分到了一个单独的套房,但是宁导就是不住自己的套房,非要和她一起住,她拒绝,他也不说话,水墨色的眸子一瞬不闪的看着她,眼神里清清楚楚的写着‘控诉’两个字。
“看我也没用!”她依旧毫不留情的拒绝他。
“没用我也想看。”他挑起唇角,微微一笑。
苏莞:卧槽!你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吗?
众人:宁导好深情!尔尔好无情!
苏莞深吸一口“那就多看看,但看的再多,也!没!有!用!”
亏她以前还以为这人是深藏不漏腹黑型的呢!全是装出来的!
半夜时分下起淋淋沥沥的小雨,苏莞起床喝水,刚打开灯,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宁砚白?”她淡淡的问道。
“嗯。”
“什么事儿?”她走到门口,开了一条小缝,看见外面那人穿着一身自带的深蓝色丝绸睡衣,乌黑的额发微微湿着,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下雨了,我来看看你怕不怕。”他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怕。”她干脆的说完就要去关门,他急忙拦下。
苏莞无奈的看着他“都说了我不怕。”
“可是我怕。”他毫不犹豫的说道“你看我都做噩梦吓醒了。”
她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这种丢脸的事,我为什么要拿来骗人?”他反问。
苏莞想了想,反正屋子里有两个房间两张床,于是打开门,看了看门外除了他没别人,便说道“那进来吧,你睡外面的套间,我睡里面的。”说着,就自顾自的走回原本睡着的外间床边抱起自己的枕头被子“被子我睡过了就抱走了,把里面的换给你好了。”
“好。”宁砚白关上门,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她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真的很难看,可能真的不是在骗自己,于是语气便不由得放缓了下来“要不要喝牛奶?可以安神。”
“嗯,谢谢。”他点点头。
于是苏莞换好被子就拿了阿七提前给她备在屋里的牛奶,倒进杯子,又找来一个盛过水果的空碗,倒满热水,然后轻轻地把牛奶放了进去,一抬头,就看到宁砚白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她不禁问道。
他笑笑,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以前我妈也会这样帮我温牛奶。”
“哦。”她略微耳闻过一些他的身世,说是他从小跟着出身名门世家自己也身为世界著名钢琴家的父亲长大,从来没听说过他母亲的事“令堂……”
“我母亲很好。”他笑了“她和我那个金发碧眼英俊的要命的继父在美国,我每年会去探望她一次,我继父对我也很好,只是……毕竟今非昨日了。”
苏莞默默的点点头,她本就不是八卦的人,听他说起来虽然感慨但是并不难过的样子便没有再多问什么,伸出手指微微的在玻璃杯杯壁上试了一试,然后拿起来递给他。
“温度应该正好,你喝吧,我去睡了。”她转身向里间走去,想了想,又回头对拿着牛奶有些发怔的站在原地的男人微微一笑。
“晚安,宁导。”
宁砚白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壁灯昏黄,伊人浅笑,她穿着印着小兔子的毛绒绒的睡衣,墨色的长发随意的散着,却并不凌乱,而手中,透明的玻璃杯里,醇白的牛奶温度正好,不高不低的温度透过手心缓缓向心脏的方向传递着。
一瞬间,仿佛又感觉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家的感觉。
不是那个他每年都要去拜访的热闹又华丽的宁家老宅,不是那些年少时他随全球公演交流的父亲住过的虽然临时但却依旧精致的小公寓,不是母亲在大洋彼岸的那所悠闲美丽的乡村别墅,也不是那所他成名后自己买的那间Q市最好的地段的最高层的复式公寓。
是那间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没离婚时他们住的那所房子。也很大,很漂亮,有小小的花园和高高的木栅栏,父亲总是在院子里逗弄那只纯白的、后来不知为何走丢了的名为雪橇的大狗,自己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咽着口水等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端出可口的点心和放了抹茶粉的,香甜有又清爽的牛奶。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总是一遍遍的回想着那段时光,虽然短暂,虽然模糊,但那种安心的,可以完全放松自己的感觉,他却一直记得,从来不曾忘记。
因为太难得。
年少时随父亲公演,有一次自己生病发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一遍,两遍……很多遍,但一直没人接——演出时手机是必须关机的。
每年都要去的母亲的家,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活泼又开朗的性格,每次去,都能把生性喜静的他折腾的‘奄奄一息’元气大伤。
而自己独居的公寓……大概,连家都不能算吧。
而今天,在这个细雨淋漓的夜里,手捧一杯温热的牛奶,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微微一笑,轻声跟他道声晚安,终于让他找回了多年之前的感觉。
何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