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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深闺女子,会得罪谁,又会引得谁起杀心,还能在她出嫁的时候下手。
惋芷细思极恐,又茫然没有丁点儿头绪,怎可能会不多想。
徐禹谦站在那儿笑容变得无奈,怎么又闪神了,她究竟在想什么表情还这样严肃。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他索性坐下,拉她的手试探道。“管事都正式见了?”
手心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惋芷才疑惑的‘啊’一声,随后对上他明亮的星眸。
“您,您说什么?”
“是见管事的事不顺利?”徐禹谦再度问。
惋芷眨眼,原来是问这事,扯了笑回道:“很顺利,何况还有季嬷嬷在。”
那是在想什么?徐禹谦眼底闪过疑惑,认真的去看她。“你若是遇什么难事,要和我说。”
惋芷只能是点头应承着,可她的怀疑是不能对与人道,若说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怕会被当妖物烧死。
也只能自己一点点去查了,至于玉兰,绝不能再留身边。
小姑娘还有些心不在焉,徐禹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捡起刚才那本杂记靠坐在炕上念她听,想以此来多分散她的注意力。
才刚闹了一场,惋芷面对他其实颇不自在,脑海里总会想起他霸道的话,他激烈的亲吻,暗自羞得脸直发烫。
用过午饭,徐禹谦又去了书房。
秦勇给张敬送过信后,带回他想知道的消息。
宋二老爷今日在早朝上被参一本,参其教子无方,纵子荒淫行事,不分是非,知律犯法动用私刑,残暴不仁,不堪再任寺丞一职。被参的连带有大理寺卿,指责他御下不严,用人不善。
受下属的连累,在场的大理寺卿险些把鼻子都气歪。
皇帝听禀后当场就斥了大理寺卿两句,又下令要宋二老爷在家思过一个月。
这样的处罚看似不重,对眼看着今年有望官升一阶的宋二老爷就是致命一击,任职三年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还极影响他以后仕途。
徐禹谦听完,面上无悲无喜,这些都是他预料中的。
“张阁老还有信给您。”秦勇却是觉得解气,直咧嘴笑。
宋二老爷被参,这个污点就随一辈子,走哪都得为儿子犯的事被指指点点。
顿刀子杀人才是又疼又折磨。
徐禹谦接过信,张敬在信里夸他此事做得好,严瀚虽不疼不痒,可多半会成惊弓之鸟,想要再大肆招揽也会有所顾及。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满意。
前世,张敬也是这样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与赞赏。
除此外还另提一事,说已出了正月,提醒他该做准备。
徐禹谦看着最后的内容沉默良久。
而在大理寺衙门的宋二老爷接到旨意,怔懵好一会,在同僚异样的目光下急火攻心回了宋府,险些将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嫡子打死了事。
许氏被他吓得尖声厉叫,哭花了妆死死抱住他,被宋二一脚就踹心窝上,疼得她死去活来。
盛怒中将妻子也伤着,宋二老爷才在满屋的丫鬟哭喊声下逐渐清醒。
看着被他拖拽在地上进气少的儿子,捂着胸口脸色纸一样白的妻子,他心里再恨两人不争气,最终也只能忍耐住拂袖而去。
冷静后,他明白过来此事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该是被他吩咐埋得隐蔽的玉兰怎么会被找到,还挖了出来成为证据!京中官员,哪个就没打死过下人?!
他知道自己栽了,却还是写了长长的信与严瀚哭诉,为自己教子不过而惭愧。担心好不容易要攀上的大树就此没了。
严瀚刚过而立之年,中等身材,不笑时整个人就会流露出一股子的阴郁来。
他凭借阴狠手段排除异己,就是同派系的下起手来也从不留情,才能早早跻身于内阁。所以近年来他大肆招揽亲信,意图稳固自己地位。
收到信,他只是扫了眼就丢一边,只让小厮告诉送信的,他知道了。在心底是骂宋二老爷烂泥扶不上墙。
这整出的破事险些把大理寺卿都给累了,不是想着要拉拢他大哥宋元廷,这样的废物,真让他不会多看一眼。可眼下,也不失为是拉拢宋元廷的契机。
据他所知,宋元廷对他这个弟弟十分亲厚,兄弟出了事总会想办法去帮衬……通政司内他就一直没有当用的人,有自己的人才好压住一些事。
严瀚沉思片刻,又唤了小厮来,低声吩咐几句,让他把口信给宋二老爷带到……
弟弟被参的时候,宋大老爷就在朝上,顾忌着关系未曾发一言,处理完要事就着急回了府。
回到府里,程氏见着他就先叹了气,二房闹的动静实在是她不想理都不成。
“老爷,您换身衣裳去看看二叔吧,他回来将二少爷险些打死,连二弟妹都被踹得躺床上起不了身。”
宋大老爷一听,直骂糊涂。
被责令在家思过,还动起手来,真是不怕又被传出去,再参个一本!到时怕连原职都要不保!
换过衣裳,宋大老爷黑着脸就去寻弟弟。
他到时宋二老爷在书房靠着太师椅,神色消沉,颇有一蹶不振的样子。他看着气更不打一处来。
“你这究竟要成什么样?!”
宋二老爷连眼都没有睁,也不回话。
宋大老爷背着手,就在他书房里踱步。“昨日院里的下人你没让他们封口?是从哪走漏的消息,不过一晚,连尸体都给人挖出来了,你回来后不先查倒再动手!你近来可有在朝中得罪什么人?!你说说看,或许能寻到根源,也好处理。”
只是他着急,他的兄弟仍惜字如金,气得宋大老爷直哆嗦。又与他说了两句,见还是那副死样子,气得拂袖丢下句我管不了你,憋着怒火回到长房。
他一离开,坐着的宋二老爷却神色漠然睁开了眼,盯着桌上那白釉黑花卧虎瓷镇纸好大会,突然抬手一把将它扫落,连带桌上一应物件都摔了个满地狼藉。
宋元廷话说得都好听,管他?若这些年他真有心携扶自己这个弟弟,自己还能六年只混到五品?!
宋二老爷胸口起伏不定,没想到自己会毁在手里的棋子上,连带着嫡子也基本是毁了!背着那样的污名,就是中了进士,入朝也是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严瀚的意思是还要他再巴结着他大哥!他其实也就将自己当棋子看待,如果大哥真投靠了他,哪里还有自己的事!
宋二老爷想着,眼中光芒越发阴骘起来,他绝不能让自己落到这种凄凉的境地!
憋了满心的火气回到院子,宋大老爷直接就对程氏道:“二房的事以后都别过问了,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你派人隐晦些告诉小芷这两天出的事,不必要提的就不提了。真没得让她也跟着污了双耳。”
下午,惋芷就见着程氏以探望之名派来的桂嬷嬷。
徐禹谦避到了书房,好让她们说话。
听了简化的事情前后,惋芷对玉兰因勾搭堂哥而身死这事怔了好一会,心里头说不上轻松。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玉兰怎么会和跑到二房去?
惋芷是新妇,成亲不过五日,娘家就派了人前来,再是有着借口也委实不好久留。
桂嬷嬷看她神色是诧异为多,又将程氏的嘱咐转述就起身告退。
得知桂嬷嬷走了,徐禹谦才从书房回屋,心中思索着一件事要怎么与惋芷开口。
他们刚解开误会,应该是要如胶似漆的时候……怎么就非得是在这种时候,徐禹谦叹气,俊隽的眉眼间有说不出的惆然。
☆、第26章 你要习惯我
送走桂嬷嬷,惋芷就坐在罗汉床上盯着绘松木河山的大理石画发呆。
消息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没有想好怎么从玉兰身上下手,线就断了。
徐禹谦大步流星进到内室,见她又是在出神,眉心蹙起径直上前。
惋芷发现他时,他已经将大氅脱下丢一边,将她轻轻松松抱了起来,让她坐到腿上。
她伸手抵着他胸膛,低声喊“四爷”,明显的不自在。
徐禹谦恍若不觉,圈得她更紧。“嗯,桂嬷嬷走了?都说了些什么。”
她更加挣扎不开,不由得就想到两人在争执后他所说的话,只得抬头看他犹豫一会才道:“家里出了些事,玉兰没了。”
宋府还是送了消息,他又嗯一声,神色没有丁点波动。“你发呆就是想这事?”
“是太突然了。”
他就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看她慢慢透出粉色的脸颊。“惋芷,你应该想的是要怎么习惯我们间的相处,而不是为不相关的事白费心神。”
正经的说事,他怎么又逗起她来,况且对她而言这是极重要的事。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又不是能特意做到的。”她和他接触也就这几天,先前又是那种愧疚与抗拒的状态……
“那你在人前的处之泰然是花费了多少时间?”她的性子应该要比这活泼可爱才是。
她眼里闪过诧异,“您怎么就觉得我那是特意的。”
徐禹谦笑了起来,“你真要那么淡定,我会说你像娘的那双鹿?”
被再度比喻为小动物,惋芷瞪他一眼,旋即垂了眸,眸里染着很淡的哀色。“不是特意的,是真习惯了。我娘亲去得早,而我只见过她的画像,父亲和我说,她是端庄聪慧的女子。兄长和我说,娘亲性子温婉,我笑起来时很像她……我就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娘亲那样出色的女子。”所以,她不管学什么都会极力成为姐妹中最出色的那个。
徐禹谦听着,心里钝钝生疼。
她哪里是希望成为她娘亲那样的女子,而是害怕自己坠了娘亲的声名。
她从小是过着怎样小心翼翼的生活,难怪她那么倔强又有些别扭,不被逼到极致总是克制着情绪。程氏应该待她真的很好,不然以她这种性子做不来面对继母时的娇憨,可继母到底还是比不过血脉相连的生母。
他思索着,手无意识的轻轻按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