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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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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放掉了。而对于乾州这些和北勐拼死一战的将士,他却两种对待。黄大生等一众将领,不杀,却全部投入了大狱,甚至纵容士兵如此对待俘虏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残忍的暴行一直持续着……
  “杀掉锐气的方法很多种,为何非得如此极端?”
  赵声东的声音里,有一丝沙哑。
  而他,也是为数不多的,敢于直问萧乾的人之一。
  而且,对他的问题,萧乾显然不会发怒。
  紧紧抿住唇,他双眸里闪过一抹冷色。
  “因为这就是战争,声东!因为我必须得让他们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赵声东脊背一僵,整个人都不会动弹。
  喉咙口梗了又梗,一双俊目也有些红。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懂这个道理,可我——就是看不下去。”
  萧乾安静地看他一瞬,突然笑了。
  “那你这样想就好了。今日多死几个,来日的战争,就会少死很多……很多。多到你完全想象不到的那么多。你在南荣那么些年,还不了解他们吗?你等着看吧,接下去会打一座城,降一座城!像黄大生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少!”
  重重吁一口气,赵声东都明白了。
  可即便明白,还是有一点发怵。
  因为这都不是他以为的战争,金戈铁马,热血膏情也从来不是无谓的杀戮。
  “那主上——”迟疑一瞬,他又问:“真要把黄大生他们都杀了吗?”
  萧乾半眯起眼,脸上一片冷意,似在思考,又似乎早就下定了决心,根本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就那样,他目光灼烈的望向校场上,一直在哈哈大笑的北勐士兵们,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字。
  “杀!”
  “主上!”赵声东惊呼,“我以为你在攻城时不杀他,是为留他一命。”
  “是的。”萧乾的脸色看上去,极为平静,“我亦敬他重他,本为留他一命。可看他在大狱中的表现,我以为,成全他为国战死,留下丹心一颗以昭日月,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赵声东缄默了。
  萧乾没有看他,按着腰刀大步离去。
  “传命下去,将黄大生等人,提到校场。”
  “喏!”
  ……
  ……
  校场上,血腥味儿弥漫。
  人还没有走近,就能嗅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其实并不尽然是鲜血的味道,还代表着死亡与毁灭。
  肉身的毁灭,以及灵魂的摧毁。
  那是萧乾没有说,而赵声东似乎也没有意识到的。
  萧乾要杀的并不是这些人,他人摧毁的是南荣人抵抗的精神。
  精神一灭,整个国家将会变成豆腐,一捏就烂。
  到时候,确实将如他所说,少死很多人,很多人……
  站着校场中间的点将台上,他厉目看着一袭囚衣,却挺直而立的黄大生。这个名字不出色,长得不出色,就连职务也不出色,并不曾受到南荣朝廷重用,甚至连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的一个兵城的守将,一个有着一颗忠肝义胆的南荣人,缓缓闭了闭眼,才冷冷一喝。
  “黄大生,本帅再问你一次,降是不降!”
  “我呸!虎将焉会降于犬子耳?”黄大生冲着他的方向狠狠啐骂一口,头高高仰起,望向天空孤傲飞过的大雁,一双目光浑浊而凄清,不过不惑的年纪,却仿佛一个被人抽干了力气的老者,大声呐喊,“我黄大生堂堂一丈夫,七尺之躯,怎可苟活于天地?令祖宗蒙羞,令世人不耻?宁可玉碎于此,亦不可变节也。”
  又徐徐低下头来,他看一眼跟在身边的几个将校。
  看着,就那样看着,几乎突然的,就落下两行泪来。
  乾州被围,他没哭,城墙被揍,他也没哭,牢狱之中,他更是对苏赫破口大骂,不曾落过半滴眼泪。可看着这些昔日并肩作战的难兄难弟就要与他同赴国难了,再一想风雨飘摇的家国,他却那么哭了。
  “兄弟们,黄大全愧对于你们,不曾察觉鞑子居心,乾州城竟被人半个时辰攻破——我有愧,今日是必争一死,以于气节了。你们,不必效仿于我。蝼蚁尚且偷生,你们若降,我不会怪你们,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变时,可变,待来日——”
  说到待来日,他似乎也想到如今的南荣,不由又痛苦地眯上眼。
  “只可惜我南荣萧使君不在矣!”
  几个字,当即引起了几个将校的共鸣。
  有人悲呼,“天下皆云,萧乾诛,南荣亡,黄将军,此事应矣!”
  “唉!”黄大生重重一叹,突然冷笑着望向点将台上的萧乾,目光中充满了自豪,以及对他的不屑,“鞑子狗贼!你今日得以在此祸我子民,不过捡个便宜罢了。若我南荣萧使君尚在,当以征袍七尺,染红你北勐铁骑。这世间,谁与争锋?”
  字字如刃,铿铿铁血直入云霄。
  萧乾双眼已眯得不能再眯,眸底情绪浮沉一片!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亦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赵声东似乎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
  站在点将台边上的他,突然调转了身子,望向校场的背面——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妇人童叟的哭喊之声。他心底一惊,冷不丁转过身去,就看到一群北勐兵士押着黄大全以其部丛的家眷过来了。
  那些人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有的都没有见过战争。
  一夕之间,山河剧变。
  昨日还是官夫人,今日就成阶下囚,面临死亡。
  这样的转变,让他们刚被押到校场,就哭哭啼啼,惶恐地哀哀哭喊。
  “大元帅饶命啊!饶了我的儿子吧……”
  “大元帅,我夫君数代单传,请给我们黄家留一条血脉吧!”
  “呜呜……大元帅……求求你了,妾身愿以全身之死,换吾儿一命!”
  那个率先跪在地上求饶的妇人,正是黄大全的婆姨。她的哭喊,让一众家眷更是惊恐害怕,校场上的气氛也如乌云低垂,令人心里的压抑被逼到了极点。
  萧乾看着,冷眸一直半眯,久久没有说话。
  黄大生却是气得不行,双手被反剪着,也气得直跺脚。
  “无知妇人!无知妇人啦!家国不在,留下吾儿还能独善其身吗?若使其来日受辱,不如今日一家共赴黄泉!”
  “都给我闭嘴!”
  “都闭嘴!”
  “再哭一声,你就不是我黄大生的婆姨!我,我休了你!”
  在他的怒吼中,面颊上染满了泪水的妇人,嘤嘤啼哭着,终是闭上了眼,只呜咽声声,怎么都压抑不住,眼泪滚滚,她也没空去擦拭,双手紧紧将一个年仅十一二的小童儿抱在怀里,双肩瑟瑟发抖。
  一阵北风刮过脸颊,生生作痛。
  校场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然而,冷、暖对这些人来说,已无意义。
  屋脊上残留的雪迹,发着一种惨白惨白的光。
  天还没有黑,却像笼罩了一层黑布,那是拔不开的恐惧。
  没有人甘愿死去,可——如果非死不可,那最好的,就是得到一种好的死法了。
  萧乾慢吞吞睁开眼,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校场上的凄风苦雨望向了一个无知的远方,一句话从嘴里悠悠飘出,也没有带出半点情绪。
  “杀!一个不留!”
  “慢着!”一道清越的声音,从校场的后方传了过来,像一阵送来温暖的风,就那么破开了冰,让校场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同时望向了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群着黑衣制服的墨家弟子,簇拥着一个女子,徐徐走来。
  她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泼墨一般披散在她削肩之后,头上束了一只碧玉的发簪,光洁的额头下面,纤细的双眸如笔勾描,美眸似翦水之瞳,像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却纯净得像天山上的泉水,淡淡一扫,充斥着神秘与高贵,就那么不期望的将希望带给了众人。
  她太美!
  那容色,美得惊心动魄——
  纵然将天下画工集齐一起,亦无法画出她灵气分毫。
  赵声东一颗悬着的心,突然落下,生出了某种微妙的希望。
  若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办法改变这些人的命运。那么,只一个墨九了。
  前提是——她愿意救!

坑深298米,谬论救人

  墨九直接走到了点将台的下方。
  几名手执刀枪的士兵,微微低头,向她请安。
  “参见王妃!”
  虽然墨九与萧乾并没有在哈拉和林完成大婚之礼,但仪式差不多走完了,整个北勐都知道她已经是苏赫的王妃了,将士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改了口,以博得王爷的好感。
  墨九自己其实更喜欢钜子这个称呼。
  因为它代表了一种独立性和职业性,更符合她的价值要求。
  不过,北勐士兵对她这样尊敬,她也不反感,因为萧乾高兴。
  淡淡嗯一声,她抬头看着台上铁甲寒光,满面冰霜的男人,展颜一笑。
  “王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从她步入校场,萧乾的眉头就蹙紧了。
  墨九什么性子的人?他比别人更明白。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不想她参与。故而,昨日大军入乾州,他就以“长途奔波,她未得休息,有些动了胎气”为由,把她安置在府中,让击西好好看顾着她,不让她知晓这边的事情,就是免得她来掺和——
  可防都防不住,她到底还是来了。
  扫一眼远远吊在后面,一副垂头丧气的击西,他又收回视线,落在墨九的脸上。
  “阿九,你有什么事,待我回去再说,我先办正事——”
  “我这个事,比正事还要正事呢!”墨九俏生生的脸上,一片温和之色,似乎并没有因为校场上的血腥与萧乾的冷漠生出半点不好的情绪,就那么柔柔地注视着萧乾,尔后,一只手徐徐落在小腹上,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母爱之光。
  “今儿我午间小睡,偶得一个玄梦。在梦里,玉皇大帝告诉我——”
  “咳!”萧乾咳嗽了一声,阻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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