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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生命中温暖而美好的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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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时候还不明白。
班里的女生还没有从“伊豆热”里退出来,放学路上还在计划着该怎样实现这一目标。式舞很想把长泉推荐给她们,可动了个小心眼,还是决定留给自己好。听她们聊得开心,一直到拐角处才分别。
家在城郊,走了几分钟后,周围变得偏僻起来,式舞感觉到一点状况。
她的灵力颇强,很快就发现跟在身后的东西已经流露出凶机。这么判断下来,来者不善。为什么会盯上她,式舞不知道,如果除去“尾行”之类的成人理由,那就是对于恶灵来说,一个没有持有灵的通灵师,多多少少就像是软柿子一样,是很容易先被挑出来捏压一把的。
这不是常常会出现的情况。可一旦出现,还是要较量。
念咒,除灵,施法。按步就班地来。可看起来不是个强敌的对方,却在变形后一下子拥有了强大的攻击力。式舞的蓝色灵光被压迫到一角。她还没来得及追补咒语,抬头就看见面前亮出的巨齿,浓烈的鼻息已经吹到脸上。
心脏像要被恐惧震碎般不顾一切地跳动着。
因此,如果不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帮了她一把的话,真的发生什么危险也不是没可能的。
赶来的男生有和式舞相当的灵力,但更擅长近身战,加上有式舞作支援,终于把不速之客收拾走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个“救命恩人”式舞也认识,记得是和羽山并称名门的通灵世家的少爷,在邻校读书的样子。
他扶着式舞站起来。轻轻一架,就接过了她的大半重量。
但女生还是腿软,走一会又坐了下去。即便很没种,可恐惧是比喜悦更难以掩饰的东西,它们会反应在身体的每个关节,让无数微弱的利针扎在心脏最软弱的地方,而跟着的,许多深处的心理也跟着被曝光出来。
男生感觉到了式舞的颤抖,体贴地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又轻声地说:“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很适时机的安慰,配合着衣料的温度,一下子就让式舞抓着外套“呜”地哭起来。头埋在衣服里,啜泣一阵比一阵强烈。
这个状况显然强烈刺激到了男生的呵护之心,他险些壮大了胆子想把女孩揽抱起来,却在接近时听见对方呜咽里的单词,一个个地,好象要凑成什么句子:
“可恶可恶可恶啊……”
男生一楞。(是在说那恶灵吗。)
“别让我见到你!……”
(那大概,就是了吧。)
“……我又不需要你来保护……”
男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难道自己多管闲事了吗?)
“……又不需要你帮忙……”
(真、真的多管闲事了?冤啊……)
“可恶、可恶啊……”
(到底哪里做错了,拜托谁来指点一下无辜的自己吧。)
“久野夏树你这个混蛋!……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为什么要走呢。”
(啊?……啊?)
“……混蛋久野夏树……你不知道我快怕死了……”
(啊?……啊?……啊?)
“……混蛋……别让我见到你啊混蛋……”
可怜的男生满脑弄不明的情况,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可是,羽山小姐,我,我姓秋井,不,不姓久野啊……”
原来在非常非常害怕的时候,被明明白白看穿内心的无助恐惧和怯懦的时候,会清晰地感觉到,有多么需要他。
即便他普通得无法在危机中保护自己。
即便他平凡得什么忙也帮不到。
但是,男生带有热度的外套,覆在自己肩上的手,以及所有可以感觉到温暖和实体的东西,都让独自落单在害怕中的式舞想起一个人。
只想一个人。
式舞知道,无论怎么把一切消化得平平静静,等她再见到久野的时候,绝对做不到若无其事心平气和地说“你终于回来了”。她只会毫无气质地大哭,抓着他的衣领涕泪横流,像个无聊言情剧中的女主角那样不成体统。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了式舞。
不是害怕,是在害怕里体会到的其他感觉,他们被这种害怕点燃爆发,突然轰炸,隆隆作响地滚动在心里。
久野在式舞很小的时候还会帮她趋赶那些不太和善的幽魂。当然够得上恶灵级别的,他绝对对付不了,可他会从被幽魂们围观的人群里把式舞带出来,喊着她的名字“该回家了”,像个普通的哥哥那样冷静而可靠。他还会在式舞睡觉前和她说话,一些有来历没来历的故事,好听的不好听的,把式舞送进梦里去。
她在他停止的时间里长大。
有一年冬天,罕见地下了大雪,比起天气学家们对这异常气候的紧张,式舞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雪花,只会非常激动地跑去郊野。久野跟着。一红一黑两个小点走在白色的绒毯上,除了有些冷外,更多的是欢欣鼓舞的幸福感。
女生捏着雪球往久野砸过去。虽然即便是站着不动也不会有伤害——雪球一定会穿越过他的身体,但久野还是配合地变换着动作避让起来,更何况比起身高超过178厘米,发育健全的长腿男生而言,还停留在小丫头体质的羽山式舞几乎没有击中他的机会。
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一直女孩累到气喘吁吁地躺倒在雪地里。久野站在旁边看式舞。像个被嵌进白奶油的糖娃娃——红着脸,呵出的每一口,都是柔软的白色雾气。
男生蹲了下来:
“这样会感冒的,起来吧。”
式舞不肯动,虽然冷,可快乐是窜流在全身的发烫的血液:“就一会。”
“真是小孩子。”
“久野啊。”
“什么?”
女生笑着:“从我这样看上去,好象雪花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样。”
“嗯?……哦。”
后来,几年后的梦里,式舞还是会梦见这样的场景。躺在雪地里,雪却没有渗人的冰冷,而是单单纯纯软白的样子。她望向天空,雪花从某个地方,惟一的地方不断地撒落下来。然后从那个地方、那个人,朝她伸出手去。
梦得太真实的缘故,差点要分不清这个场景究竟是真还是假。但如果仔细搜索记忆,确实在当时,久野夏树伸出手,非常轻非常轻地触碰了她的脸。
有雪花同时掉在脸上。
一瞬融化的冰凉。
羽山式舞想,啊,被久野碰到,原来就像是这样,好象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
根本不用去分到底是不是雪花。
它们一样。
今年冬天依然没有雪。家人建议着北上渡假,挑选的地方是伊豆。听说去伊豆或许有直达的新干线,总之不用坐着旧式的火车往山间茫茫地展转。二哥找到式舞告之这一消息时,有些诧异妹妹反而一脸失落。
“干什么,不想去么?”
“也不是。”
“那怎么?”
“我想坐那种老式火车……”
“电影看多了吧,有先进的技术不享受,倒退思维。”
“切。”
旅行的计划没有因为受到“倒退思维的妹妹”影响,还在稳稳当当地进行。出发的前一天,式舞收拾自己的行李,把相机、换洗衣物、口袋书、护肤品、游戏机逐一打点好之后,想起似乎还应该带些浴帽。
记得是被放在厨房的架子上。
下面三层都看得到,没有发现目标。那或许,就是在第四层上了。
式舞想去搬凳子,又嫌麻烦,踮着脚就伸手去摸。
也许还是差一点点的关系,姿势吃力。最后,以至于平衡没掌握好,她脚下一歪,下意识地抓住隔板,结果把它抽落了,一起掉下来。
灰尘扑满在空气里,呛出了两个喷嚏。加上磕着的手肘和屁股,女生忍不住叫起疼。因而过了几分钟,式舞才看清随着隔板被抽开,一起掉在地上的是些什么东西。那些除了袋装浴帽,被遗忘了的调味料罐头外,还有三四张泛黄的简笔画。蹭挤在身边的一小方空间。
上面是,羽山式舞在近百张游戏作品中,唯数不多成功的,画全了一整个手掌的成品。
线条延长、回转、在手指与手指连接的地方柔和转动……最后完成的,久野夏树的手印。
已经褪却模糊的灰黑色线条,但还能看清五指形状。
石磨擦过的这个地方,纤细的铅笔线,是久野夏树存在的痕迹。
他把它们藏在这里。
羽山先生和羽山太太、羽山家的次子——长子还需操持家业,得过两天才能赶去伊豆与大部队汇合——以及羽山式舞和两名家佣一起聚集在车站。前面的电子屏不断地播放着班次的信息,熙熙攘攘的人流来身边交错来回。在这里,是可以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作“繁华城市的脉动”的机会。式舞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车票,他们的车次将在十分钟后出发。
两为家佣已经开始搬行李上车,父母和哥哥也前后进入了车厢。式舞在站台上喊住他们:
“爸爸、妈妈……”
“诶?”羽山先生回过头来,和太太一起注视着阳光下自己的小女儿。
“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做……”
“什么?”做母亲的有些奇怪,“先上来再说啊。”
“不了,其实我一直想,试试看像那些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提着婚纱逃跑哈。”
“乱说什么啊。”做父亲的先皱起了眉,“快上来,别闹了。”
“是真的!”式舞回头看了看电子屏,“就像,我现在要去坐另一辆车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她赶在两老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穿过人群,快速地跑向了另一边的站台。撑着扶手跳过栏杆,翻过两条矮墙。在招惹来的一路抱怨声中,拼命地奔跑着。背上的小包随节奏拍打在身上。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先坐车去中转站,然后在那里换乘开往长泉的火车。
时间回到两年前。其实久野不是招呼也没有就离开的。似乎这样做更明智彻底些,也符合一贯此类命运中男主角的作风。可久野没有。等式舞洗完澡走出来,久野靠着檐柱坐在角落。式舞也老样子地挨在他身边。男生侧过头看着她:
“你每次洗澡,都像蒸馒头一样……”
“洗澡嘛……”式舞伸了个惬意的懒腰,“果然家里的澡堂跟温泉就是没法比啊。”
“这是废话。”
“以后住到长泉去算了。”
“不定时的异想天开又发作了?”
“不是乱说,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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