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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丹听得一怔,看着汪正半响不说话。心里泛起阵阵涟漪:这孩子……也不知心里装着多少委屈和不甘!
他明明是个带把儿的男人,却不得不装成没根儿的太监,默默承受着被人轻视的屈辱。被人践踏尊严也不敢吱一声。
最重要的是,他扮太监这活儿可不比当初她女扮男装轻松。
虽说都面临身份暴露后的死亡威胁。但她当初还是在宫外,相对自由一些,敌人也只有一个;如今他却是在森严的宫里,身边个个都是敌人,不得不步步为营!
所以他才渴望尊重,渴望在自己这个知情人面前当一回男人吧?
想到这里,宁小丹掩起眼中的同情和心酸。冲汪正莞尔一笑,说道:“其实你早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很让人刮目相看呢!等以时日,你一定会更厉害!”
听她如此说。汪正却并不高兴,皱眉抱怨道:“你能去掉‘小小’两个字么?你始终还是没把当男人看!”
好吧,宁小丹不得不暗地里承认,虽然面前这少年满脸严肃,便她始终没法将他当男人看。一是因为个子,二是因为他那满脸的稚气,三是因为那满嗓的童音。
但这话她可不敢承认,忙正色改口道:“其实我想说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只是不想太过夸你。就怕你太得意忘形……”
话说一半,宁小丹醒觉到自己这话又有些老气横秋了,忙闭了嘴。
好在汪正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只瞪她一眼又去收拾东西了,显然已经勉强接受了宁小丹对自己态度的改观。
宁小丹刚刚松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却见正埋头整理床上东西的汪正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手一抖扔掉了抓起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宁小丹惊讶问道。
“你这女人,怎么什么东西都乱放!”汪正涨红了一张脸,瞪着她指责道。
“我什么东西乱放了?”宁小丹走过去一看,却见刚才被汪正如蛇蝎一般扔在床上的东西,正是自己的粉色肚兜。
以前女扮男装时,宁小丹都用白布裹胸,后来怀了孩子,知道勒着胸部不好,于是央着春草做了个肚兜。
不想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胸部二次发育,越来越大,以前的肚兜穿着不舒服了,昨日便换了下来,准备让春草另做个大的,于是这个就随手放炕角了,反正这屋里也没外人来,所以她也没有避讳。
不想大清早王公公就来让她和朱复分离,又派个汪正来收拾东西,赶巧让他遇上了。
“切,一个肚兜而已,你淡定一点好不好?”宁小丹捡起肚兜,塞进装衣物的木箱里,冲汪正翻了一个白眼,不满说道:“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吗?害得我吓这一大跳!”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不懂什么叫“镇定”!人家柳下惠美人在抱,都坐怀不乱呢,他看见个肚兜而已,值得这样大惊失色吗?
宁小丹在心里鄙视着汪正,嘴上却不敢说半句,担心他又给自己扣上一个“不尊重”的罪名。
“你自己不检点,还说我大惊小怪?”汪正指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检点?宁小丹听得撇嘴。
“别说这么严重好不好?请注意措词!”她翻了一个白眼,瞪向汪正:“少年,我也是需要尊重的!”
一个肚兜没放好而已,汪正怎么说得好象她背着老公跟别人有私情似的!
“你……”汪正红着脸愤然转身,嘴里喃喃说道:“好,好,好,我不和你辩了,以后这些东西自己放好,我不碰就是了!”
宁小丹撇嘴说道:“你不会连这装衣物的箱子也不帮我提了吧?”
如果他连这个也避讳,那等会儿搬家还真是麻烦,虽然她的衣物并不多,都是进宫后万贵妃陆续赐下的。
但这几月来春草帮肚里的小宝宝可是做了不少的小衣小鞋担由险獯竽鞠浔揪统恋煤埽源翰葜慌掳嶙欧蚜Γ约捍笞鸥龆亲痈桓野帷�
却见汪正并不答,只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去屋角收拾挂在洗脸架上的汗巾。
“你到底帮不帮我啊?”宁小丹追问道:“给句明话吧!”
如果不帮,她自己好想办法啊!
汪正却仍不理她。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宁小丹撇了撇嘴。认命地打开箱子,拿出一块蓝色包布来,准备留下箱子。将衣物打包带走。
其实她很想把这箱子一块儿搬走的,这箱子虽然沉。却是个好东西,也不知什么木材做的,散出着一股香味儿,衣物放在里面也给熏香了。
也不知以前是哪个重要人物用过的,居然放在这“囚室”里闲置着,倒便宜她用了。
不过又或许这宫里头到处都是这样的箱子吧?但既然没人管,她带走应该也没人问吧?
但汪正这家伙却跟他闹别扭。所以只好忍痛割爱了,但愿那边也是用这样的箱子!
将蓝色包布在床上摊开,宁小丹正准备从箱中取出衣物,却见汪正大踏步过来。板着脸“啪”地一声盖上箱子,提着便往门外走去。
好半天,宁小丹才回过神来,不由郁闷:这孩子,带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正想着。却听院子里春草甜甜的声音问道:“小正子,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已经差不多了!”汪正亲切而热情的声音传进来:“春草姐你就这么个小包袱啊,该带走的是不是都带了?”
宁小丹不由更加郁闷,收起蓝色包布,心想:这孩子是看自己特别不顺眼呢。还是他看春草特别顺眼?
只听春草笑着答道:“该带的都带了呢,除了几件衣服,也没什么重要东西了!”
春草的旧衣服都给孩子做穿的戴的了,自然连衣服也没有几件,宁小丹已经跟王公公申请了几匹布,说是自己做衣服和给孩子做婴儿服。
王公公倒是答应下来了,只是还没有送过来,她已经打算好,等布匹一送过来,就给春草。
“那你搁这箱子上吧,”听汪正又殷切说道:“等会儿我帮你一起扛过去!”
春草笑着答道:“不用了,你还要搬宁姑娘的东西呢!”
宁小丹正在鄙夷汪正对春草的大势献殷勤,春草已经打起帘子进屋来。
“姑娘都收拾好了吧?”春草问道。
“差不多了!”宁小丹笑着答道。
春草看了一眼光光的床铺和桌上的大包袱,好心提醒道:“姑娘,床上铺被这些,那边都有现成儿的呢,你可以不用带!”
“盖惯了的,想继续用!”宁小丹笑笑说道。
其实她只是舍不得朱复盖过的铺被而已,上面可有他温馨的气味,也不知今夜没有他的陪伴习不习惯?
做了个鬼脸,她又笑道:“反正不用我们搬,外面有免费的脚力呢!”
话音刚落,汪正打帘进来,板着脸去提起桌上的大包袱就走,而门外英姑娘冷冷的声音也催促着:“里面的,走了!”
春草伸了一下舌头,催促道:“姑娘,赶紧走吧,迟了就要挨骂了!”说着,她自己率先出门去。
提到走,宁小丹的脸板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四处打量着这间曾经装载着她和朱复几个月温馨生活的屋子,真有点依依不舍。
可是如今朱复已走,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也图增伤感而已,好在去新的地方,他们还会允许朱复来见她,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独处。
只是但愿他们不会食言,不然她真会拼了命地与他们闹!
这辈子,她还有与朱复长相厮守的机会么?如果逃不出宫去,这屋子应该是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的最后的记忆了……
想到这里,宁小丹不由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下来。
“还磨蹭什么呢?”霞姑娘来到门口,打起帘子皱眉看向她,不耐烦地催促着。
在看到宁小丹眼泪汪汪的样子后,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没志气,又不是送断头台!”
想着自己与朱复生生相隔不得见,也有这霞姑娘一份“功劳”,宁小丹瞬间化悲痛为力量,冲她恨声说道:“你这个没爱过人的老姑娘懂什么,这里有我和朱兄最美好的回忆,我能说走就走么?”
☆、第105章 理由
霞姑娘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宁小丹这话更是捅了马蜂窝,只听“刷”的一声,霞姑娘从背上抽出剑来,脚一点,便向宁小丹刺来。
宁小丹却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冷眼看着那向自己刺来的剑,她就不信霞姑娘会真的杀了她!
但很快,宁小丹发现自己想错了。
她本以为霞姑娘只是吓吓她而已,却不想那剑尖冲自己胸口而来,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惊讶之间,她一抬头,触目间正是霞姑娘羞恨和狰狞的一张脸。
完了,今天好象犯到这母夜叉的什么禁忌了,难道真的小命儿不保了?
宁小丹不由暗暗叫苦,开始后悔起刚才因为一时激愤而出言不逊的行为来。
她不是怕死,如果死在逃出宫的路上倒没什么,但为了这么一句话就丢了命,真是不值得啊!
眼看那剑离自己只有三寸远,宁小丹躲避不及,下意识闭上眼等死。
但就在她闭眼之间,只听门口一声斥喝:“霞霞,你干什么?”然后感觉到一阵风卷进来,她睁眼一看,只见英姑娘冲进来,拔剑“铮”地一声挡掉了霞姑娘那因为斥喝而迟疑不前的剑尖。
“你让我杀了她,这丫头太过份了!”霞姑娘瞪了宁小丹一眼,冲英姑娘冷冷说道。
听她虽然话说得狠戾,但刚才那羞恨和狰狞的表情已经消失,宁小丹暗暗松了口气,她的命应该算是捡回来了。
这两位姑娘性格冷酷,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比常人理智,刚才不过一时失控而已,既然冷静下来,便自然清楚她这个药人杀不得。
只是还真是好奇了,这霞姑娘平日总是板着一脸扑克脸。几乎没什么事情能左右她们的情绪,但刚才自己那句话,怎么就让她突然象个魔鬼一样呢?
刚才自己就叫了她一声“老姑娘”而已,居然让她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