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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北要去府城,胡氏也忙着准备东西各种干粮吃食,张小北只带了些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其他的都留下了,毕竟这种天气,东西放不住,坏了扔了怪可惜的。反正府城什么都有,到那边再买就是了。
张小北在为行程做准备,杨寻音和赵清河他们也是一样。
杨寻音十分不舍杨奶奶,她再三嘱咐:“奶奶,我走之后,你要小心些,有什么重活,就让猴子他们帮忙干,海哥都提前说好了。”
杨奶奶点点头,她拉着寻音的手,说道:“寻音,你路上要小心些。若是找着你爹娘,你就让清海他们给我捎个信报个平安,找不着,你就还回来,咱奶俩一起过,你就把这儿当个家。”
杨寻音听着听着,眼圈不由得红了。
杨奶奶拍着她的手说道:“好啦,别哭别哭,都不准哭。”
“还有,我看你小北挺配的,这次你们一起府城也是个机会,以后别那么傻了。”
杨寻音想起张小北,先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可是再考虑到现实差距,心头不由得涩涩的。她比他大几岁不说,又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女,幸亏杨奶奶收留才有个容身之地,而张小北现在已经是秀才,乡试之后说不定就是举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她哪里配得上他?
杨奶奶似乎看出了寻音的心思,她笑着说道:“我看小北这孩子心性善良,醇厚。似乎也没有要攀高亲的意思,你们俩还是有希望的。”
杨寻音低头说道:“他即使要攀门好亲事,我觉得也是应当的,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而且就算他有意,他父母也不一定愿意呀。”
杨奶奶说道:“你先去找你的父母吧。你和小北,就顺其自然吧,一切看天意。”
杨寻音重重点头。
杨寻音跟杨奶奶说完话,又去新房客那儿打了个招呼。
自云秀儿和她的乳母离开后,杨奶奶又招了一对母女当房客,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做完这一切,她便去了潘家食肆等张小北和赵清海他们。
赵清海少不得在家跟媳妇腻歪、告别,跟岳父岳母告别,还要哄小姨子张小多。张小多平日里就最亲近赵清海和张小北,这次听说两人都要走,急得大哭起来,非要跟着一起去。家里人哪能让她跟着,赵清海没法,只得趁她早晨还没睡醒,偷偷溜了。
而赵清河知道哥哥要走,则去找东家提前预支了二十两银子还给哥哥。
赵清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还钱,赶紧说道:“我手里还有钱,你提前预支了这么多,以后怎么办?”
赵清河说道:“私塾管吃住,花不了什么钱,而且我可以抄书赚点零花钱,够用了。穷家富路,你就多带点钱吧。”
赵清海便也收下了,接下来几天,他就拿着本钱,去县里买了些土产,准备到省城卖。
大家收拾停当,一齐聚在张小北家中,由张耀祖驾着牛车送他们到县城。胡氏不舍得,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到了潘家食肆,潘云博将他们迎到后院招待。张小草抱着小盼盼,出来跟大家说话。大家都争着抱盼盼,不过,小家伙正是爱睡的时候,刚出来一会儿又睡着了。
寻音也在潘家食肆,听到人都到了,也赶紧出来。
张耀祖和胡氏有一段时日没见到她了,一看到她,不由得都吃了一惊。
胡氏问道:“这、是黑妮?”
寻音上前笑着叫了声婶子,叔叔。
胡氏上上下下打量了寻音一眼,感慨道:“真是女大十八变,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胡氏是惊讶,张耀祖则是惊吓。
他没料到消失很久的黑妮就会在这儿出现。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老婆儿子闺女,她们都是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敢情就他被蒙在鼓里。
张耀祖的脸当下就黑了。他想当场发火,又觉得女婿在跟前,他只能强压着怒火,想了想就对张小北说道:“小北,你跟我出来一下。”
张小北看父亲这神色,也知道是什么缘故。
父子俩到了门外,张耀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审问式的询问:“原来黑妮是你救的对不对?你为啥一直瞒着我?你真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老子放眼里了是吧?”
张小北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道:“爹,我也没救黑妮,她自个逃跑的,后来住到城北一孤苦老太太家里,那老太太看她可怜,就收了她当孙女。她现在都改名字了,姓杨,叫寻音。”
张耀祖暴躁地说道:“我管她叫寻啥,她就是黑妮,要是被黑家的人知道了,人家岂肯罢休?”
张小北两手一摊:“黑家不也没怎么着吗?自从黑虎摔残后,黑家的人也老实多了,慢慢地就把这事给忘了。”
张耀祖穷追不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这事早晚得被黑家人知道,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张小北无所谓地道:“行啦,爹,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就别管了。”
张耀祖越想越气,还想再发火,张小北淡淡地说了一句:“爹,我今日就要出远门了,你真的要跟我吵架吗?”
张耀祖一句话说不出来。
父子俩回屋后,胡氏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就悄声问张耀祖:“你把小北叫出去干啥?”
张耀祖心头一邪火无处发泄,就不耐烦地道:“果然你才是亲娘,我这个爹是后爹,家里有啥事我都不知道。”
胡氏白了他一眼:“你拉倒吧,这事告诉你有啥用?就你那性子,你能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吗?事情已经做下了,咱们只能替儿子遮掩住,不然还能咋地?难道主动去告诉黑家不成?”
两人嘀嘀咕咕,争了一阵,谁也不说服谁,张耀祖气鼓鼓地也不想再说话。
不过,想了一会儿,又发现一个大问题,张耀祖又把胡氏叫到一边说话:“那黑妮也要跟着小北去省城,你说她几个意思呀?这不是要缠着咱小北吗?”
他家儿子是什么人,黑妮又是什么人?两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对胡氏说道:“这事可没得商量,你一会儿去告诉黑妮,让她别去府城了,他们又不是小时候,如今年纪都大了,这孤男寡女的一路上多不方便。”
胡氏说道:“我问了,黑妮说她去找她爹娘,啥孤男寡女,又不是只有他们二人,还有清海和世虎呢。”
张耀祖仍然固执己见:“我不管她去干啥,反正不能跟咱们小北一起。我听戏文里常唱,什么进京赶考的学子,遇到大官家的千金啥的,你说咱小北带着女孩子上路算啥事?”
张耀祖越想越不对劲,第二次把儿子拎出来,说道这事。
张小北被他爹弄得简直没脾气。
当他听到他爹那一套理论时,都被父亲的自以为是给逗笑了:“爹,你也知道那是戏文呀,戏文就是给人看着玩的,有谁会拿它当真呀。还什么大官家的千金,小官家的千金咱都碰不上。两家结亲要考虑的就是门当户对。人家官家千金凭什么放着有才华有家世的世家子弟不要,嫁我一个乡下土秀才?我劝你老人家不要再想这事了。”
张耀祖不是个口齿伶俐之人,对口才自然是说不过儿子,他词穷理却不屈,还理直气壮地说道:“总之,你听爹的就是。”
张小北不想再理会他,直接对胡氏说道:“娘,我已经答应寻音了,要带她去府城寻亲,这事没有反悔的道理。你劝劝我爹,就别管了。咱们这一分别,下次相见不知多久了,就别带着气分开。这事就到此为止,不提了。”
胡氏最后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准再提,再说,你给我回家去。”
张耀祖又恼又气,却也无可奈何。
张小北为了消除父母对寻音的偏见,便把高明礼和张小宝合谋要将他打残废的事告诉了二人,最后又说:“这事多亏了寻音,要不是她替我挡了一劫,我说不定会怎么样?你们想,三人围攻我,我怎么逃得脱?寻音跟我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以后不准你们再说她的不是。”
胡氏和张耀祖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层内幕,两人不免有些受惊过度。
过了一会儿,胡氏才反应过来,低声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小宝,害小北一次还不够,还想把他打残废了,他好黑的心,他这次死在外面便罢,要是他活着回来,我绝不饶他。”
张耀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等到王世虎一到,四人一凑齐,他们就该出发了。
从成新县到府城,最近最方便的是陆路,走水路还得绕远路。
他们先搭马车去前面的阳郡,然后再从那里坐车去府城。
第90章 旅途
张小北他们临上路时; 又迎来了一批前来送行送礼的乡亲,主要是一些张姓族人代表张大山; 张季河等人。说起张家族人,虽然他们同姓,但血缘关系很淡,平常相处起来跟普通乡亲也没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各过各的。反正不像南方地区的宗族那样; 彼此紧密相联。除非是要跟外村争水争地这样的大事; 大家才会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
虽然大家平常来往并不太亲密; 但对方既然来送行; 那当然要笑脸相迎。
胡氏笑着上前说道:“大伯,四叔; 这大热天的,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张大山笑道:“小北是我们张氏一族里最有出息的子弟; 他要去参加乡试;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能不来嘱咐几句。”
接着,张季河又把大家凑钱买的礼物给递过来,张小北不确定该不该收,张小北心里迟疑一下; 觉得拒绝也似乎也不好; 虽然他们平常往来不多; 但也是和睦相处。可又怕收了,欠了人情,将来不好说。他看了看娘亲的脸色; 胡氏笑着说道:“小北,这是你大爷四爷他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张小北听到母亲既然么说,只得收了。这份人情,以后他们家再慢慢还便是。张大山和张季河又嘱咐了小北一些话,无非是路上注意安全呀,到府城要专心考试,不要被别人带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