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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帽间已经找人清出了一块地方让我放衣服,然而我的衣服不多,只用了五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我打算铺一张小床,还能放几本书。
总算整理好的时候他也终于洗完了澡,我回头,他站在门边,白色的睡衣半开,头发还湿着,扬了下下颌,水就顺着脖子流进睡衣里。
愣了一下,我尴尬的转移视线说“我就睡这里了。”
“拿到房间里来吧!”他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回房间。
我在里面犹豫了很久,想争取一下又想起答应他的事,只得把床移到了他的床边,紧靠着那里有盏壁灯,这样至少让我有点安全感。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颜凉午正在看书,很难得的,他带了一副细框的眼睛,坐在他那张超大的床上,靠着枕头……很像看过的某个动画片里的男主角:静夜学长?
“把门关上。”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
空调的温度不算很高,我晃晃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开,打了个喷嚏,关上门,钻进被窝里,还没捂热就接到沫沫的电话“怎么回事?听说你和齐子夜分手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拿被子盖住头。
“听的见吗?说啊!你快急死我了!”
“嗯。”
“齐子夜今天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给我,让我问你到底为什么?”
我咬着嘴唇,缩紧一点,压低声音说“不为什么!”
“骗人,你有多喜欢他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沫沫大声嚷嚷。
“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唉……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了,亏我还收集了那么多款式给你们。”
款式?“对不起。”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沫沫无奈的说“你好好想想吧!”
我挂了电话,想到沫沫的包裹还没拆,就坐起来把包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拆开来。
里面是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小袋子。
口香糖?又不像!
还是国外的牌子,durex,没听过……
撕包装撕到一半的时候,颜凉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杜蕾斯?”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我回头,他看着我,头倾侧着,半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嘴角微翘着,眼神幽暗不明。这样子的颜凉午,一下子变得很陌生,本来他戴了眼镜就感觉整个人不太一样,以前沫沫说我是眼镜控,其实真的有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戴眼镜,真的……有点好看!
“……看不出来啊!”他揶揄的说了一声“还是螺纹状”
我回过头来,看清手里的东西,和那个名字一联系起来!
——完了!
这下真的被害死了!
“陆盏!”他瞟了一眼,眯起眼睛看着我“原来你这么急……啊!”
我的脸腾地一下热了,沉默,再沉默,他支着头看我,眼神越来越古怪,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把手里的东西丢开。
隔着被子他还是笑,还假惺惺的安慰我“有需要的话,我就委屈一下好了,你别憋着!”
这次我干脆闭着眼,蒙上被子就当没听见!
“去做点吃的。”一大早,我洗漱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已经运动完回来了。
颜凉午的冰箱里东西有限,我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些土司,就煎了几个鸡蛋,热了一下牛奶。
他真的像自己说的一样有洁癖,一大早还洗澡,足足洗了半个钟头,然后才慢悠悠的下来。
“就吃这些东西吗?”他翻了一下面包,喝了一口牛奶。
想到昨晚的事我就想找个洞钻起来,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就看着餐桌,尽量装作很正常的回答说“你家里只有面包鸡蛋!”
他略微停了一下,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我“那你等下去买一些回来,早中晚三顿饭,你看着办。”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大约已经忘了昨晚的事了,不过……让我做饭的话,不出三天他绝对受不了的“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他依旧穿着睡衣,半仰卧着躺在沙发上,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早间新闻,主持人在说国际新闻,好像是美国黄石公园出现异动,地面膨胀大幅隆起……我看他没有吃早饭的打算,背起包就要走。
“你上午有课?”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
“晚上几点回来?”
“四点!”下午只有一节课。
“把你号码给我……”他换了个台,还是新闻说的是国际石油的最新报价。
我的心里并没有十分忐忑,或许是经过昨天一夜吧!我知道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不屑的,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看不上我,我也不用自作多情的担心些什么。
可是就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一句话还是害我差点崴了脚,他说“花痴!晚上一起吃个饭,还有……别穿那么寒酸!”
chapter36
是在十二月下旬的下午十五点十三分。
天空下了小雪,我当时趴在英语课上打瞌睡,收到一个匿名的电话,我压低身接听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一下让我变得不知所措:
“我要离开了……你会用多久忘记我?”
“……”我握着手机,接听的左耳烫得不行,可是我不敢,我咬着嘴唇一直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背景的声音很嘈杂,模模糊糊的,是不是传来机场登机的提示声,我们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我像个傻瓜一样,一直攥着手机不敢动。
“为什么不回答?”他叹了口气问。
我听见那头呼啸而过的风声,想也知道他在风雪里是什么样子,一直没说,我总是很喜欢他穿那件黑色羽绒服的样子,很温暖、很厚重,他觉得老气,我却觉得那里有十年后、二十年后,他身上的影子!
那个我不能看到,不能陪伴的齐子夜的影子!不管是真话假话,我一回答搞不好就全盘皆输了,只好保持着沉默。
“好啦!别这样了,答应你了,”他的语气依旧是笑笑的,没有起伏的,仿佛我只是收到了一具通知,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陆盏,我们分手吧!”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跑出教室,打电话给沫沫“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上飞机吗?”
“哪个他?”她的声音有一丝懵懂,大约还在睡午觉。
“齐子夜……”我轻轻的念他的名字。
“我的妈呀!你想通啦!”她清醒一点。
“不是,只是问一声。”
“切……你真是没良心”沫沫苦口婆心的数落我“我听我男人说,前几天他一出来就跪在他爷爷面前,谁劝都不起来,说要他爸答应他不干涉你们……你知道他跪了多久?”
“……”
“一天一夜!”沫沫大声说“连饭都没吃,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倔!”
他对我说,“我爸答应我们在一起了”原来是有这重关系在里面。我想到那天的他,疲惫的,努力保持镇定的,还有让我不要离开的……
“几点!”我打断她的话“你要是知道就快告诉我!”
“好像是四点二十整……”我一下挂断电话,回教室拿了包就飞奔出去。
我要看他一眼,不论如何,他是我少女时代的所有梦想,我曾想过要和他一直走下去的,我对感情的所有认知也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的。他花言巧语,可是从来没骗过我;目中无人,可是一直把我放在心上;懒懒散散,可是看着我的时候是真的很认真、很温暖……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急得一身汗,机场离这里少说也要一个钟头的路程。
“小姐,这是下雪天,高速上有限制的!你别催我啊!我已经尽量快了!”
终于赶在四点一刻的时候到了机场,我拿着包就跑下去,等等,一定要等一等,下一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了!
我从来没来过机场,找了十分钟还没有看见他,好在广播有通知说,因为天气原因,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要延迟半个小时左右。
还在不在啊!
“子夜……”
模糊的,好像有人在叫他,我焦急的回头,一下就看见那个身影,好像是他!我赶紧在一边的大盆景后面蹲下来。
真的是齐子夜,他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显得那么扎眼,可是还是瘦了很多,比我上次看见的他还要再瘦。隔得有些远,我又没戴眼镜,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坐在候机室的最后排座位,拿着手机一直没有动。
就这样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我看着他新理的短发,蓝色牛仔裤,白色球鞋,没什么大变却觉得这样遥远……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一直在和他说些什么,他偶尔点个头答应一声。
“由S城飞往墨尔本的旅客朋友们请注意,您所乘坐的……”大厅里响起登机提示的声音。
我看见齐妈妈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了句什么,齐子夜和旁边的女生说了句话,然后看了眼大门的方向,托着箱子从候机室出来,我赶紧往里面缩了点,只探出一点点头,视线里,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扔进垃圾桶里,义无反顾的走了。
整个冬天的寒风流窜着,那时候他的背后抱住我也是这样的义无反顾……
我坚持着又等了一下,从垃圾桶里把那只手机捡出来,还没来得及开机,就听见包里自己的手机在振动。
拿起来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喂。”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颜凉午明显气压很低!
早上他好像说要吃饭的事,我都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现在已经五点了,要赶回去……来不及!“机场!”
“机场?”他了然的笑了一下,然后语气很差的说“E—season,三十分钟!”接着直接切了电话。
五十分钟后我赶到E—season的门口,在门口的招待人员不肯放我进去,说今天只有本店的VIP才能进!我只好打给颜凉午“我到了。”
“进来。”
“门卫说,不是VIP不能进。”那两个男生本来一脸公正的看着我,听我这么说其中有个忍不住说了一声“我们不是门卫。”
“等一下。”
一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模糊的就看见白皙的皮肤,深黑色的眉,手还插在米色的风衣口袋里,里面穿着黑色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