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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扫地的沈桓不知何时停了动作,提示般的干咳立马就打断了殷弘的话,接着就是一个警告的眼神甩来,那渗人的小白眼弄的殷弘顿时就识趣的甩袖走人了。
“你们啊……啧啧。”
他人都走远了,还能听见那啧啧几声里的无尽鄙夷和无奈。
中午时分,婧娘就过来了,兴高采烈的拉了宁璇说是要去周家坐坐。宁璇这几日都喝沈桓冷战,话都不与他说,只好是婧娘跑去做了和事老,说带宁璇出去劝说劝说,沈桓才松口。
两家离的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宁璇早就是按捺不住了,一见沈桓点头便拉着婧娘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待跑远了,婧娘才拉住了狂奔的宁璇。
“璇娘,你和沈大夫又怎么了?”
宁璇干笑着扔了手里的野菊花,笑哈哈道:“没事啊,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情?走吧,不是要去看新衣吗?”自打听了婧娘说出嫁的新衣做好了,想叫她一起去看看,她就激动的紧。一是能出那个诡异气氛包围的院子了,二是她真为婧娘高兴。
婧娘拉住了她的手腕,嗔道:“任是有眼的人,都能看出你们之间出来问题,说说吧……”
“真的是想多了,快走吧,我跟他没事的。”
宁璇不想再提及那夜的事情,所以是迫不及待的想快点找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冷战数天,她都有点撑不住了。特别是那夜后,她又惹出了沈桓的变态因子,被关了一整天在屋里不准出,这几天出来了也不准乱走。
那夜冷硬霸蛮的样子,她每每忆起,就有些心惊。
稍稍低头,看向了掩藏在纱袖下的手腕,那夜抓淤的痕迹还未散去呢。
——别离开我,千万别离开我,就算是我隐瞒了你……也千万别离开。
再次遇见齐缙,宁璇不免有些吃惊,这时间一长,她都差点忘了这号人物呢。一进周家的院子,便瞧见拴在磨盘边的小毛驴,伴着那兴奋的叫唤声撒着蹄子推动着磨盘。
“啊!终于动了!”
早已在一旁累趴的齐缙,一见毛驴动蹄儿,就激动的差点流泪。扶着旁边的梨树站了起来,也不顾一身狼狈,就朝宁璇招收大笑。
“他……怎么在这里?”宁璇稍稍扯了扯婧娘的衣角,低声询问到。
却隐隐见婧娘涨红了脸,有些羞涩的朝齐缙那边看去,盈盈道:“齐夫子只是来帮忙的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
宁璇微微虚眼,齐缙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见来人是宁璇,也不管多累了,就疾步跑了过来。虽是一身布衣,却也难掩风华,俊逸的眉宇上渗满了汗水,他只随意伸手一摸,粗鄙的毫无形象可言。
“我就说那畜生怎的开动了,原来是美人儿来了?!”
宁璇:“……”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那么的怪呢。
就连站在一旁的婧娘也隐隐觉着这话诡异,有些尬然的看向齐缙,却见他一面无知的灿烂笑容,只觉是自己多想了。便上前一步,浅浅一笑道:“齐夫子,辛苦你了。”
“无妨的!”
齐缙倒是蛮大方的摆手,婧娘更是千恩万谢,如今她家中只余下她一人,往年收的谷物都还未脱壳。近来又是一个农忙的季,她也找不到多少闲人来帮忙,稻米摆在屋里如何也搬不动。思来想起就打算去找沈桓和殷弘过来,顺带唤宁璇出来走走,却在出门的时候遇上了齐缙。
她先来就崇拜的齐夫子,果然是个好人,听了她的难处,二话不说就牵了小毛驴过来,帮她搬了谷物倒上磨盘,还驾了毛驴就开工。
“反正,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齐夫子,谢谢!”
待三人进了屋子后,婧娘就热气的烧水煮茶去了,说是最近晒了自己摘的花茶,定要给他们尝尝,宁璇如何都没喊住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留下自己跟齐缙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
“宁姑娘上次可曾安然?”齐缙极是关切的问到。
宁璇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只从上次有一刻钟怀疑过齐缙后,再见这人,她就隐隐有些害怕的感觉,尽管他那二货的气息时刻散发着,举手投足间却有些不一样了。
“呵呵,我无事,倒是齐夫子你,伤可痊愈了。”
被绑架的那一天,齐缙就半死不活的躺在她的脚边,那样细弱的模样,实在是难以想象怎样好过来的。看看他如今的好气色,大概也是恢复的差不离了吧,宁璇也稍稍松了口气。
齐缙二话不说就起了身,十分热络的坐到了宁璇身边的椅子上,急急道:“那天的事情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可惜我一个文弱书生,没能保护姑娘你……幸而是沈大夫来了,真的好好谢谢他呢!”
“呵呵,齐夫子客气了,不过是顺道救人罢了。”
说来也是凶险,那日她若是不同沈桓求个人情,没有那十粒药丸的话,齐缙这人真的还能活着吗?看看他现在完好无损的样子,一双桃花眼“不怀好意”的在她身上流连,她就有些发堵。
“我,我是说真的!在下虽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也知恩图报,沈大夫救我一命,他日定是……”
“那你找他去。”
宁璇十分不给面子的冷冷打断了他的豪情壮语,敛眉瘪嘴间,错过了那干笑之人眼底的一抹杀意。她如今可是在跟沈桓冷战,最不愿听的就是他的名字,可齐缙也在她耳边唤的齐缙,真是直中她的火口!
作者有话要说:齐二货又出现,各种的古怪啊……
这货到底是好还是坏捏。。
第17章
婧娘自个儿晾的花茶;泡了水饮;小小红花竟是别样的清爽口味;宁璇不禁多喝了几杯。可是,好好的享受之意,却因旁边坐着的一人,变的有些膈应了。
“婧娘,不是说来看你的新衣吗,快带我去吧。”她终于鼓起了气儿;唤了婧娘一声;极是不耐烦的说到。
她才说完,转身倒茶的婧娘都没来及回话,坐在一边喋喋不休的齐缙就抢先说道:“宁姑娘就这般不待见在下吗?如何说;咱们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娇俏啊……”
那桃花眼里闪烁的璨然光芒,无辜又哀伤,看的宁璇是好不尴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既然不是那样的意思,那便就在这里陪在下说说话吧。”
宁璇:“……”这是蹬鼻子上眼的节奏吗?
偏生齐缙又表现的很是无意,似乎是真心只想与宁璇说话罢了。宁璇眸色一转,也不好再说别的,至于婧娘更是盼不得,她一瞧见齐缙就是两眼发光,哪还顾得带宁璇看什么新衣。
“宁姑娘是从天都来的么?”齐缙好奇的问到。
宁璇轻轻点头,应了一声,以示回答。
齐缙“哦”了一声,眼珠一转,就亮了,继续靠近宁璇浅笑发问:“那宁姑娘是打算留下跟沈大夫成婚了么?可有订下婚期啊?”
宁璇虚眸,扬起一抹巧笑,带着冷意跳动直视齐缙,道:“齐夫子你似乎话太多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齐缙左一句右一句的话,似乎都带着某种深意,打量着宁璇的*。宁璇本就不待见其人,更是没好气儿了。
骤然起身,宁璇就拉着婧娘往后堂去,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再同齐缙说下去。好在,周家的后堂她是进去过的,也熟悉路。
“婧娘,咱们还是快去看吧。”
她走的急,拉的婧娘几个踉跄,那姑娘还不住回头跟齐缙打招呼:“齐夫子先坐坐,我们去去就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璇一把拽走了。
“走了,跟他说什么说呢。”
待两人都没影了,似乎还能听见宁璇怒嗔的娇音。齐缙不禁笑出了声来,修长的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敲在不甚光滑的木头桌面上,朗目疏眉间带着诡异的气息,冷冷看着闪动的布帘。
“哇!这就是你的新衣啊?”宁璇摸着绣了鸳鸯的红布面料,虽是极其普通的布料,可上面的花式却绣的极其好,不禁欢愉的赞道:“真是漂亮!”
一进门的时候,宁璇的眼睛就被那挂在衣架上的红嫁衣吸引住了,几步跑过去就是爱不释手。都道是一个女人这一生,穿着最美的衣服便是嫁衣,即便是廉价也最美。
以前在京都时,宁璇也不是没见过嫁衣,她的那些个姐姐出嫁,哥哥娶妻纳妾,那个个都是穿的极美,孔雀罗服的山河裙耀眼的很。待看多了,宁璇也失了兴致,特别是每每看着从侧门抬入府邸的小妾,她就对红嫁衣没了什么期望。
婧娘也走了过来,拉下绣着并蒂莲的流苏头巾,稍是流连的抚摸着上面的黄线花枝,泛着点点哀愁静静道:“这还是阿娘教我的针法,可惜……我学的还不够好。”
宁璇面上的笑意顿时一僵,自周家嫂子去后,就很少听婧娘提及她的母亲,而婧娘也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强。再次说起她母亲时,已经没了最初的悲痛。
“婧娘……”
“呵,我没事,只是想起以前阿娘教我使绣针的情形罢了,那时候阿娘还说日后叫我自己绣嫁衣,难看了的话,她可不管。所以,我学的很认真,可惜……”
落寞的神色浮现在清丽的容颜上,丝丝的感伤在扩散。可惜她学的再怎么认真,如今绣了嫁衣,她的母亲也没机会看了。
宁璇略略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嫁衣,拉过婧娘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眉目弯旋莞尔道:“都要嫁人了,绣了这么漂亮的嫁衣,谁都会羡慕的……”
估计周家嫂子泉下有灵,也会比谁都要开心吧。
不过宁璇却没说出这句话来。
婧娘忙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勉强的扯了扯嘴唇,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的。瞧我这人,好好的净说些败兴的话。”
宁璇巧然轻笑,掏了绢子递给她,说:“既然想通了就好,日后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