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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宋宋,别让妈妈担心好吗?”她平静地看着她:“不是你说不干涉的么。”宋如隐忍住怒火,定定看着她:“你已经错了,怎么没有一点知错的样子?”郑宋宋歪头,问:“我错在哪里了?”宋如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是你叔叔!”
郑宋宋忽然笑了:“他未娶我未嫁,我们并无血缘,怎么就错了?”宋如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一句话无关道德,也无关伦理,似乎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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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宋宋重新过上有人接送的日子,只是开车的人不再是从前的人。她知道这是变相监视,却也不抗议反驳,有时候甚至还会让司机绕城开一圈兜兜风。
独自生活了一个礼拜,终于在下午散步的时候被林北堵在操场。他托起篮球朝她砸过去,郑宋宋被惊了一跳,灵巧地闪到一边,跑远的篮球被林北极快地捞回手中。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笨!”
郑宋宋撇撇嘴:“就你聪明!”
“还知道反驳?”林北竖着指尖转球,“郑宋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哥们,出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一声?”郑宋宋惊诧:“你怎么知道的?”他皱眉:“不就转个系么,一问就知道了。”
她却莫名觉得心情沉重:“林北呀,其实我想学法律来着。”林北安静了好一阵,说:“怎么,他又找了谁来刺激你?”郑宋宋抬头望着天,万里无云:“以前没人知道我们,却不得不遮掩躲藏。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就是爱上了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呢?”
他指尖的篮球跌落到地上,也不管它滚了多远,问:“他去哪里了?”郑宋宋摇头:“不知道。”顿了顿又说,“不知道才好呢,要是知道了我就会跑去看他。郑达明晓得了会关我禁闭,还会动手打他,关禁闭事小,可是挨打很疼呀,我不想他疼。”
林北忽地觉得胸口很闷,缓不过气。这个傻子,那个人挨打是大事,她被关禁闭就是小事了吗?蓦地,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石子,愤愤道:“傻子!”
她不恼反笑:“我就是傻呀,所以你得教教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快乐点?”
“……忘掉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郑宋宋摇头:“我不要忘掉,忘掉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了。”林北久久看着她,最后伸手轻轻拉扯她的长发:“那你就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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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宽大的书房独亮着一盏灯,暗红的书桌堆满各种文件,郑杨坐在椅子上研究柬埔寨投资纠纷的材料,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项国钟。他端起红酒敬他:“谁叫你考虑的时间太长,我这边等不住,只好想办法把你请来了。”
郑杨轻笑:“项总竟这么没耐性。”
“耐性值几个钱?不主动出击,就吃不上肉,我可不喜欢吃素。”他面带笑容探究他,“不就是个女人,现在你再不是他什么狗屁弟弟,想要个女人还不简单?”
郑杨翻过一页纸:“玩玩而已,何必当真。我既然到了这里,项总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项国钟放下酒杯,笑:“你只同意加入我的律师团,还没同意跟我学做生意,什么时候考虑好了我才能明白你的意思啊!”
“我主修法律,学不来做生意,项总应该找错人了。”
他忽然哈哈大笑:“你那么聪明,肯定清楚我为什么找你。别的就不多说了,你早点休息,这档子事不着急,柬埔寨的官我个个熟,这场官司打不打都无所谓。”他砸吧着烟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看着郑杨,“但你要是喜欢,就随便玩玩了,谁叫你是我儿子呢!”
实木厚门被砰地关上,项国钟得意的笑声被猛然隔断。他坐在书桌前,良久,掀翻满桌的文件袋。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他的父亲?千番阻碍郑氏做生意,跟踪调查郑宋宋,迫使郑家容不下他,而这一切仅是逼迫他接手他的生意,谨防他视如命的江山落入他人手里。
对于回国之初就被人跟踪的事,郑杨不放在心上。为了钱财抛妻弃子的父亲,他不认也罢。但是丧心病狂的项国钟竟然跟踪到了郑宋宋,他捧在手心的姑娘,怎会容许别有用心的人冒犯。被利欲熏心的商人只求解决事情的速度和结果,旁人的好坏撼动不了他们冷血的心。郑杨太明白,这次被迫离开郑家只是一个开头,倘若他一意孤行坚持和郑宋宋不分离,项国钟定会有更残忍的方法迫使他离开。
那样的代价也许是郑氏家破人亡,也许是他的宋宋遭遇什么不测。他不敢往细里分析,只求心尖上的人平安无恙。
话说回来,项国钟这一招真是一举两得,既让他的儿子回归自己,也让他们和郑家恩断义绝。至于为什么他会如此针对郑氏,那只能说像他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于他有利的他争取,阻碍他争取的他毁灭。
郑达明一家是他的救命恩人,郑宋宋是他心爱的女人,如果他一个人的背弃可换来他们的安宁平顺,这样看来是不是也算赚了一笔,反正于一个男人而言不过选择站在哪里这么简单。
但是当年空手套白狼的头脑也不是白生的,现在于郑杨而言,缓兵之计在于忍,他十分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扳倒项国钟这块臭石头,他还需要时间,需要忍耐,需要搜集证据。
只是委屈了他的宋宋,那个姑娘会不会怨他不去找她,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他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仿佛还在郑家,偶然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才发现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很陌生,进而衍生莫名的思念,仅靠着去年的回忆支撑自己。多么庆幸他们早已坦露彼此的心意,又多么庆幸他们曾有过一段甜蜜的回忆,当初若不是他的宋宋勇敢迈出第一步,他们可能会带着苦涩分离,甚至永远把感情藏在心底。
可是他们明明拥有过那么多,留在他手里的却只有大年三十晚上的压岁钱,而这些红包还是从她手里抢来的。他摸出皱巴巴的红包纸,上面的招财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是有多深的思恋,竟连看到这只猫也觉得和她很像。
他说过她乖,要给她买糖吃。他也知道,他的宋宋虽然不贪财,可是太需要庇护。那么就请她乖乖等着,他们之间的第一步由她先迈出,这第二步自然该由这个男人争取。
、第二十五章
管和找到郑杨时,他刚翻完布维多去年出口的单子,一口热腾腾的泡面还没吸进嘴里,便放下筷子看着他,笑着说:“我猜你也该找来了。”管和怒目圆睁:“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做对得起良心?”他避而不答,只说:“事务所由你管理,手底下的个个都是精英,可别让人挖走了。”
管和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轻薄的白纸飞起来:“别告诉我你是真为了钱!”郑杨没有说话,空气中漂浮泡面的味道,这是一个月来的午餐味,他此刻胃里翻腾很想吐。项国钟忽然闯进来,身后的秘书畏缩着道歉,一再强调不是故意放陌生人进办公室。
他端着咖啡,看了看管和,转而斥道:“办事不利!这位是管常委的长公子,哪里是什么陌生人!”秘书又连忙向管和道歉,项国钟佯装愤怒将他赶走,继而笑道:“早知道你们感情好,以后常来常往,别客气。”
管和皮笑肉不笑:“承蒙项总抬爱了,我面子小受不起!”项国钟不恼,从鼻腔发出轻蔑的笑声,然后看着郑杨:“今晚七点半和姜维约在帕兰朵,别迟到了。”说完就镇定自若地转身走开。
“你和姜维?”管和皱着眉,“别告诉我项国钟连你的终身大事都操心。”郑杨把文件夹扣在泡面桶上:“他惜才,操这份心很正常。”管和高声宣言不满:“屁!他这种人做的哪件事不是交易,你保不准被他利用了!”见他仍然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管和又问:“你怎么突然对姜维转变态度?这么多年都拒绝进一步发展,现在算想通了?”
郑杨只觉得厚重的文件夹也不能掩盖那股难闻的气味,似乎已经忍耐到极限,他三两步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起来。管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桌上的泡面,这还没吃进去怎么就往外吐了?洗手间里的人大吐特吐,恨不得把心肝肺全部都吐出来,似乎只有这一刻才能把项国钟对郑氏的威胁抛在脑后,把布维多和姜氏联姻的事抛在脑后,把对郑宋宋的思念抛在脑后。
再出来时管和也清清淡淡地笑了:“你这模样和宋宋倒挺像,灵魂出窍跟鬼一样。”他拿纸巾擦手,慢条斯理地问:“她怎么了?”管和切了一声:“想知道自己去看啊!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监视,晚上睡个觉都被反锁在房间里,我还是从他们家老妈子那儿听说的,具体情况说不定比这更糟!”
他反复擦拭手指,往办公桌前走的时候踢到沙发腿,这才愣愣地停下来。管和轻蔑地笑:“心疼了?你这一走,就数那小不点最伤心。前天我去会场接管长委,路过东大门口碰见她了,小姑娘完全变了个样,一点生气也没有,看了我半天才问,你知道我四叔去哪里了么?”他摇摇头,叹气,“小模样可怜的,谁见了谁不忍心。”
郑杨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捏成一团,挤出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光亮的地板上。不是没想过把她带在身边,甚至还考虑过带她私奔,可是丧心病狂的项国钟已经把目标转向郑氏,手中大把不利的证据正是用来拴住他的条件,他如果不和他们撇清关系必定会惹项国钟怀疑,继而心狠手辣不留情伤害他的救命恩人,而以郑氏目前的水平,确实没有足够的资金能力和项国钟对抗。再者,宋宋有家人,他不能也不允许因为自己,逼迫她和亲人决裂。
纵然考虑得如此全面,做的如此顾全大局,却仍是不可避免地伤害了最心疼的人,他觉得心仿佛被人狠狠用刀划过,他们怎么忍心连睡觉都关着她?管和拍了拍他的肩:“你们的叔侄感情为什么会深厚到这地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