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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儿看看李哥,见没回音,就默然离去。过了会儿,草儿端着一碗牛骨汤,拿了两个饼来到官奴近前,先将吃食放在凳子上,蹲下身子尽量和官奴在一个高度。“你好,我叫草儿。”官奴低着头没有回应。草儿继续说道“我家的牛骨汤底汤是熬制了四年的上好高汤,香浓醇厚,饼子也是很有嚼劲的。你后面还有苦吃呢,别和自个过不去,只要活着就得善待自己不是?”官奴猛然抬起头,盯着草儿。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长长的睫毛下深邃的双眼里面没有胆怯和卑微,没有怨恨与愤怒,有着看透世俗的苍凉,就好似一面镜子只是为了影射世间万物,却投不进主人的心里。时间就这样静止了,草儿被那双魔法般的眼睛吸去了魂魄,而眼睛的主人一直维持着注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草儿身子开始摇晃才发现腿脚有些发麻,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草儿立刻端过汤碗“我来喂你吧?”草儿也没等对方同意,将碗倾斜着送到他嘴边,草儿还怕他不配合正愁怎么继续做思想工作呢,就听到汤水的吞咽声,草儿松了口气,然后喂一口汤再喂一口饼。官奴吃的很急,想是饿狠了,虽然狼狈,但一举一动非常流畅自然,看出以前的教养很好。
“草儿你还真心善,说给个饼子,还送份汤,这还亲自喂饭,不会是瞧着这位相貌好,有想法吧?”李哥已经吃完,过来打趣草儿。草儿白了他一眼,要说这相貌也就那双眼睛让人割舍不下,其它配件就这副模样怎么能看出好坏“这别的不敢说,一碗牛骨汤还是送的起的,你瞧这人嘴皮都干成啥样,还能嚼的动饼子?今天天气不好,也没啥客人,就算我草儿心善,李哥你要是还想喝这牛骨汤,草儿我今管够。这人啊不管是三六九等都是妈生的不是,说句不好听的,这往澡堂子一站,谁比谁多个啥?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也有保不准的事。我草儿在大人物眼里也就是只蚂蚁似的,他现在的境况虽不如我,说白了大家都是小人物,结个善缘吧!”
李哥若有所思,深深的看了眼草儿,转过身良久没说话。另一个军爷接过话 “我说草儿姑娘,你要发善心没人拦你,但我可提醒你,他是官奴,即便天下大赦也一辈子翻不了身了,你瞧他额头没,那是官奴的标志,是在官府注了册的。”草儿就当没听见,转身去柜台结账“半斤酱牛肉五十文、两碗骨汤面十六文,其余就算本姑娘发善心啦。”
李哥他们要把官奴送到采石场还要返回北城,吃完立刻就准备出发,李哥走到官奴身边,伸手帮了把将他拽起来,也许是吃饭有了力气,官奴显得比进来时有了丝生气。草儿将门打开,一股旋风扑面而来,吹的大家衣袍呼呼作响。官奴走在最后,在草儿身边停了脚步,深深的鞠了躬,抬起头,目光清澈,草儿这时才发现他额头左边刺了个奴字。草儿木然的点点头,心里嘀咕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饭之恩?等三人出了门,草儿才猛然惊醒。“军大哥慢走啊,仔细辩路,小心脚下!”草儿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说给李哥他们还是说给官奴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找媒人
李哥他们押解官奴走后当晚,草儿叔叔的腿疼病犯了。看着叔叔拧着眉的痛苦表情草儿心疼不已,叔叔这腿疼病其实就是现代人说的关节炎,根本没法根治。草儿让吴妈按给叔叔做了护膝,天冷从不离身,这边的火炕温度烧的比别处也高一些,今年冬天还好没怎么喊疼,怎么冬天过了现在犯了?草儿从厨房端了盆热水,蹲下身,从炕上将叔叔的双腿抱下来,挽起裤腿,两个膝盖都红肿了,草儿的眼睛立刻红了,“叔,这是咋的啦?腿不舒服,白天也不吭气!”“怪叔自己,这几天生意不是好吗,咱这酱牛肉需求大,我就想多做点,在灶上呆的时间长,觉得热就把护膝摘了,这一变天就犯了。”
“叔,你让我咋说你呢,身子骨最重要,咱这酱牛肉就算少卖点有啥,你没听过奇货可居吗?要是你这倒下了,这龙门客栈还靠谁支撑啊?这养活的一大家子越来越多呢”“不是有草儿吗,草儿可比那些小子强,一个顶俩呢”。
草儿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先用热水给叔叔泡了泡脚,一边泡一边用占了热水的布巾给叔叔关节进行热敷,收拾好后,草儿将叔叔的腿抱上床,拿出从镇上百草堂买的虎骨水,倒在手里双手搓了搓然后覆到叔叔膝盖处开始使劲揉搓,这是个力气活,速度要快还要使劲,药水才能在摩擦力下发热,药效才能更好的渗入患处。一股暖流自膝盖处流遍全身,叔叔的眉头渐渐舒展。叔叔看着草儿认真的小脸,鼻头渗出的汗水,一会忙活左膝,一会忙活右膝,双眼渐渐迷蒙,好像回到六年前第一次见草儿的样子,小小的草儿跪在父母坟头,表情呆滞嘴里叨叨着什么,满眼的伤心却看不出同龄孩子应有的惶然无助,那时的自己认为应该是孩子小,不知道没了父母意味着什么。自己唤着草儿的名字,告诉她自己是他唯一的叔叔,以后跟着他生活,草儿看了看他又低下头。自己伸出一只手,草儿慢慢的将小手放进自己手里,然后紧紧拽住。那只小手是那么娇嫩,让他的心揪着疼,就这样草儿什么也没有问静静地跟着他一直来到在此地。草儿对他从开始的无条件信任到现在的如对亲生父亲般的孝顺。多么善良的孩子啊!
“好了,草儿,你歇着去吧,叔已经不疼了,瞧你忙活的一身汗,回去也洗洗。”
“您把自己操心好,我这年纪多运动是好事,上次百草堂坐堂大夫给您开的膏药还有剩,我一会给您贴上,我想着明天我去趟镇上,刚好再买些面和草料,顺便让大夫把上次给您开的药再抓几附,我觉得还是内外兼治疗效才好。”草儿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一副就这么定的语气。叔叔笑了笑,闭着眼很快就有了睡意。草儿轻轻给叔叔盖了被子,端了水掩上门,站在门外使劲甩了甩胳膊。
她和叔叔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叔叔今年刚满三十,一直单身,腿脚不好,总怕拖累人也没有娶妻。草儿想过吴妈,吴妈年龄二十六七配叔叔是没什么问题,宝儿叔叔也喜欢,但怎么看他俩之间没这意思呢,吴妈对叔叔尊敬有礼,叔叔对吴妈也是进退有度,唉!不然明天进镇子上去找个媒婆帮忙相看相看。
第二天一大早,草儿叫长贵给马贝贝套上车一起去了镇子。
听这的老人说大燕建国初期,崇尚武力,北城驻军鼎盛时期曾有几万人,因为守军人多,此处便明面上和大金国开始边贸往来,商业也随之繁荣。可是后来大燕皇帝重文轻武,削减军队开支,北城没法养活这么多军队,再加上此处土地贫瘠,靠天吃饭,一些人开始还种田贴补,军队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几次旱灾下来,都放弃了。军队开始裁员,很对人返回祖籍,边贸也被禁止,北城逐渐没落成镇,现在作为大燕北方军事重镇,保留着军队建制,城里驻军二千左右。因为这是边城又是军事要塞,镇子里没有正式的官府衙门,总兵王大人其实就是一人独大,军政一把抓。
草儿坐在马车里,长贵赶车,一个多时辰后,北城城墙赫然在目。城墙有近十米高,从时间残留的痕迹能依稀看出伊始的雄伟,现在的城墙却如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仿佛轻轻一碰,斑驳的外衣就会立刻溃散一般。来到城下,当年某位将军亲笔依然高悬于城门之上“北城”,字迹苍劲有力,仿佛时间也不能磨损他的刚毅。
今天老李头换休,守城门的兵士认得草儿,打了招呼,草儿就进了城。
“长贵,这里是五两银子,你先带着马车去蒋记商铺买一石面,再买些草料,我去百草堂给叔抓药,完事我去找你。”长贵点了头,拿了钱牵着马贝贝去了蒋记。
草儿来到百草堂,见到大夫照原方子抓了药,又买了店里的风湿膏药和虎骨水,出门正想着去向谁打听打听那家媒婆口碑好,就撞上了人,“想什么,这么出神?”草儿抬头一看正是昨天的守兵李大哥。“没什么,这不刚给我叔抓点药。”说着将手里的药在面前晃了晃。“叔这是咋的啦?”“没啥,老毛病,老寒腿。”
“哦,有啥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看着李哥真诚的眼睛,草儿低了低头,吞吞吐吐“还真有个事想找人问问。”李哥惊讶道“我只见过爽快干练的草儿,几时见过会害羞的草儿?”“你是想说泼辣吧”草儿嘟囔着,咬咬牙,索性直接道“我想问问附近哪有口碑和人品都不错的媒人?”“咋,草儿想嫁人啦?”“瞧你说的,我要嫁人也是我叔操心,哪有给自个找媒的?算了也不和你矫情了,我是想给我叔找,你也知道我叔三十的人还单身着…。”“草儿姑娘一片孝心,再下误会了,深表歉意。”李哥故意认真的给草儿作了个揖。“好啦,本姑娘原谅你啦。” “要说这媒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啊!”“你?你还兼职?不过这个行业好像有性别要求的。”“姑娘果然快人快语,兼职到没有,刚好再下有个表姑本来订了亲,谁想还没成婚男方和人斗殴被打死了,外面人便说我表姑克夫,一直蹉跎到现在已经二十有一了。”“克夫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我到不信,主要是你表姑脾性如何,你也知道我叔的情况,腿脚不好,需要人照顾。”“这你不用担心,我表姑温婉贤惠,长相平常,但女红家务都是极好的。”“那就劳烦李大哥费心了,我这边借机把我叔约出来和你表姑见个面,先看看双方意见再说。你看这快晌午啦,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还有些事想向您请教呢,我请客,嘿嘿!”草儿拿出招牌笑,一脸的谄媚。“那就聚丰楼?”“没问题,我还有个伙计,我先去找他,您先去,我随后就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简单的李哥
聚丰楼是这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