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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陈清水翻过身来,双手攀住他的肩,学着他的摸样,一字一句的飘落进他的耳朵里。温情脉脉,含笑娇羞。顾浊的瞳眸瞬时深邃无比,嘴角慢慢荡漾开来。
又有谁知道此刻,活跃在他心里的那丝丝不安,正在快活的跳舞,并且渐渐壮大。就像搅和在胃里的酸,越搅和越是酸楚。他就这她的美好,一遍遍温柔地饮鸩止渴。其实,心里一清二楚,打从一开始,这不过是一种徒有其表的华丽愿望罢了。有时候,他几乎有种疯狂的想法,就这样,和她长相厮守吧。猛然间清醒过来,又会无比的自责种种不合时宜的疯狂。他都在不断赶路中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在梦中解脱清醒的哭,流浪在灯火阑珊处。矛盾,比比皆是。
惟愿,不久后,他要承受后果能小于他所能接受的。陈清水晕晕乎乎,欲睡不睡的点着脑袋钓鱼,顾浊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上床,盖上被子。自她怀孕,近来,愈发地嗜睡。他情不自禁,将手伸进被窝,颤颤巍巍的贴上她还未隆起的肚子,这里,有他播下的一颗小种子在生根发芽,可以的话,他很希望看到它的成长。毕竟是,血浓于水。
日子越近,他会忍不住越发的恐慌。虽然,他以为自己,并未爱上她。在他从小被灌输的意识里,爱情就等于愚昧,谁沾染了,谁就会倒霉透顶,郁郁而终。他自私,守着自己方寸不离的心,细细上锁。任何人,不能触碰。人的寂寞,如何能用语言表达的很清楚,他没试过。但他知道,身体的摩擦和热度,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于是,便热衷此道,不知疲倦的。
、【87】 两全其美,微乎其微
“妈妈。”
“阿姨。”
顾浊和陈清水没有在北京过久的逗留,自那天离开医院以后,再没去看过顾爸爸。陈清水倒是想来着,可是,单单是看顾浊的脸色,就知道他的答案了。还有一件事,她隐约记得顾浊有一回不经意间和她提过他的外公,为何,去北京,顾浊像是刻意避之不谈,既没有提到他的外公是否安在,也没有要去探望的意图。陈清水几番想提,念及顾浊几天里来,不佳的神色,也放弃了。她总是在潜意识里这样想着,
“不要惹他生气”“不要惹他不高兴”这种想法,一经滋生,就如疯狂有旺盛的藤蔓孜孜不倦的四处攀爬。她不想,自讨没趣。
正好,可以赶在除夕之前回来。她也不想留下妈妈独自一人守岁。
“妈妈,北京的特产。”陈清水和顾浊兀自进得屋里去,陈妈妈正在热饭。陈清水看着妈妈日渐消沉的脸庞和微垂的背部,没有来得一阵心疼和自责。这个祸是她闯的,可是,好像在受累的就只有妈妈。她自己照样嘻嘻哈哈,乐得逍遥。这种比较的来的差异,被她无限放大,然后,愧疚占据心头。
“妈妈,你去坐着吧,我来热饭菜。”陈清水拖着她妈妈,生拉硬拽的从厨房里出来。陈妈妈虽然不合作,倒也没说什么。待她坐下,顾浊一并把陈清水按着做下,“你也给我乖乖坐着,和阿姨好好说会儿话。我去就行了。”他眼疾手快。
陈清水晕乎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在给她和妈妈留下空间,制造机会,和解的机会。她不能错失良机。可是,气氛很怪异,不能说是尴尬,只能说是难堪。陈清水觉得,妈妈不拿正眼看自己这件事,让她难堪。并且,会为之恐慌。她从小累积的经验里,不被长辈祝福的爱情,好像从来就没有圆满的结局,最后,总是会摇摇欲坠。
“妈。。。。”陈清水忽然的起身,正对着陈妈妈,蹲下身子,伏在她的膝盖上,磨蹭着脸。一如,小时候,夏天的夜空里,繁星点点,她在妈妈的怀里撒娇。
“妈。。。。”欲言又止。
“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妈妈的眼里,渐渐湿润,看着一度会远离自己的宝贝女儿现在安然无恙,她怎能不感慨和叹息。她缓缓伸出手,毕竟是骨肉至亲,天底下,那有一个父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受累?可是淘气任性的他们总是喜欢挖掘弯路,不走捷径。这样的偏执,拿她有什么办法。
“妈只是替你感到惋惜。眼看着就要考大学了,要熬出头了,你又。。。唉,”
是呀,造孽。可是顾浊说他需要这个孩子,她亦不想放弃。她知道自己卑鄙,想利用这个孩子拴住她和顾浊的羁绊,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她也要尝试。她不聪明,眼下,想看不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更何况,两全其美,微乎其微。只有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方式,来企图维系她和顾浊没有任何保障的爱情。
虽然知道这样说会受到最大的怀疑和鄙视,可是,她还是想说,她爱着她的孩子。有任何绝处逢生的机会,就算是深渊中的一根细小的蜘蛛丝,她也要揪住,顺着攀爬上岸。悬崖之处 ,她不勒马。
“妈妈,你说的我都明白。就这一次,”她抬起头,直视着妈妈的眼睛,坚定固执,“就这一次,让我任性一次!”不是祈求,而是宣告。陈妈妈心里早就有底,她生出的女儿,和她一样固执。从不会半途而废,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造孽呀造孽!”她摇着头。
、【88】 若是在意,哪里都是漏洞
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尽管陈清水做足了准备,偶尔的,还是会惊慌失措。她的才将将两个月不到,肚子里没有任何感觉,好像不存在。可是实实在在的,它就在她的肚子里,生长发育,一点一点丰满起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心里面的喜悦也是愈渐愈浓,她虽然不成熟,仓促之间心里不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终归是高兴的,新奇的。初为人母的喜悦,溢于言表。
顾浊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到底有多深,陈清水不确定。至少,他不是一个旁观者,这是他的孩子。最初,是他说需要,所以才留下来。她感谢他,感谢他愿意与她一起努力,争取。并最终取得成功。可是,她不得不说,除了最初的几天,她并没有感觉到顾浊身上有那种初为人父的欣喜。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神态,他一如既往的做得很到位。
陈清水再愚笨,与一个人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总能敏锐的捕捉到那个人微不可见的,哪怕是一点小动作,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顾浊一向是含蓄的,男人,对于这些事,反应总是比较的迟钝。他没有说,不代表他心里不高兴。他没有别的表情,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真真假假,亦真亦幻。情爱里,永远都是这样。
大概,顾浊足够的淡定。人生的大起大伏,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如平常一般的岁月。其实,若是在意,哪里都是漏洞。若是能假装不在意,生活就是完美无缺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经过两个人的讨论,最后决定,这个学期,陈清水必须休学一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很镇定。这个决定,陈妈妈并没有参与。陈清水还是在顾浊家里住,那天,陈妈妈并没有挽留她。这是近来,她觉得最为遗憾的事。
顾浊继续上学,她的日子,寥寥寂静。每天能做的,就是多留他一秒,和望眼欲穿,盼着他回家。说实话,这不是她期待的日子,这种无聊,比全职主妇更让人惶惶不可终日。但是,现实嘛,往往是让人失望的。
得不到的都是梦境,不想触碰的,都是现实。
陈清水不同意请保姆,再放个人在家,她就会彻底的瘫痪。手脚都不需要再动弹,脑子亦不需要想事,那不是植物人是什么。怀孕虽然使她易为嗜睡,白天睡鲍了,晚上就很难熬了。她不想让顾浊顾浊陪她解闷,他白天要读书,晚上回来,也总是很忙碌,一直关在书房,近十一二点才出来,然后就是瘫在床上呼呼欲睡。
她有时候会很好奇,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做些什么,好像很机密的事,连对她,都是只字未提,说明,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顺应他,不闻不问,乖乖的。
中午,顾浊是不会回来吃饭的,一个人在学校或是哪里就解决了。其实,他有车,学校离得又不远,是可以回来的。只是,他大概不想麻烦吧,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很懒的。
、【89】 恨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给不了你任何安慰
顾浊晚上回来,可以和她一起用餐,已经很让她高兴和满足了。大概是与她从小的经历有关,顾浊觉得陈清水很容易满足。如果,给予她稍微多点,她就会开始杞人忧天,总是担心会遭天谴,这样多的幸福,不属于她。
当真是一个奇怪的很轻易就会知足的女孩子。与那些花里胡哨,整天腻着他的女人们截然不同。这或许,又是她深深吸引着他的地方之一吧。
他知道,在这个水深火热的空间里,他的心,偶尔也需要沉淀一下。恰到好处的,她这汪澄澈的,清凉的水,会将他彻底的包容,一道一道去除他身上沾染的污垢。并且,可以无时限的,永远的循环利用。
只要他需要,她就会给予。毫无怨言的,欢心的给他。忙的时候,无暇顾及,她就安静的蹲在一边。像是与主人相伴多年的忠犬八公,尽管这个比喻并不微妙微翘。可是感觉那么相近,摇晃着尾巴,悠闲地做她自己的事,哪怕仅仅是发呆,她都会去别处,留下一个足够大的空间,任他挥洒。不无理取闹,也不撒娇邀宠,这么的清丽脱俗。
有时候他想,她为何不能任性一点呢,就在他面前。对于自己的得失,她显得毫不在意,这会让他困窘,让他难过。多了或是少了,在她眼里,都是一般的,满腔的情意来温馨他。
这样善解人意,温良清润的女子,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再遇到。凡尘俗世中,不早不晚,恰恰是最适当的一个平常的午后,时间的轴轮穷极无聊改变了初衷,促使了他们的相遇。
最后,他注定要辜负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从不患得患失的奇女子。
容易感动和满足,携着一抔阳光,来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