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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易浊-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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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行至半路,冰块忽然消融。人呢,自然是被被无穷无尽的绝望湮没,深埋海底。
 爱情,不至于让人死亡。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她欲哭无泪,她辗转反侧,它久病成医,她百炼成钢。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
所以,现在她去寻他。并不是注重这个结果,只是,在心里,给自己的偏执和坚决一个像模像样的交代。前方若是险境,无论你如何止步,退却,危险不会自动自发的消失。何不主动迎战,或许,会有一丝转机。这种事,谁可以断言?
等了半个小时,边走边等,望眼欲穿,终于有了一辆计程车。顾浊,应当在Seventh Heaven吧,那是他最常去的酒吧,直觉这样告诉她。坐了半个小时,陈清水觉得晕乎的不行,胃里翻江倒海。公路虽平坦,但是,车身的震动却无法避免。最后,还是下了车。
好在,离酒吧不远了。
初春的月光并不明亮,街上行人稀稀散散。陈清水碰到了熟人,意料之外。
“嫂子?嫂子,真是你!”隔着一条马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较为消瘦的男子扬起手,高兴的呼喊。陈清水对‘嫂子’这个称呼格外敏感,顾浊的一帮兄弟,都叫她嫂子。她寻声看去,好一会儿,才眺望到那个轻快的身影,奔奔跳跳,越过栏杆,往这里来。果然是张悦,一口所塑料普通话,时常破音。
她停住身子,嘴角泛起笑容。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大半夜的在街上乱逛,哥呢?”
“嗯。”陈清水嘴角刚漾起的笑意突然地变了味儿,苦涩难耐。叫她回答什么好呢。好在,张悦一根筋,不谙世事。




、【114】一千种可能

“哥就快出国了,你也不好好陪陪他。。。”他眼神暧昧,脸上八卦的神采挡都挡不住。
陈清水乍听之下,身形突兀的一顿,险些摇摇欲坠,脸色顿时煞白,不可置信的呢喃,“什么?出国?”她揪住张悦的衣服不放,一个劲的摇晃。
张悦也慌了神,捂住嘴巴,慌不择路,天呐!失言了,难道个没告诉嫂子?不应该呀?他慌忙中扶住陈清水,眼神躲躲藏藏。
   “张悦,你知道什么,说清楚。求你了。”陈清水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这平白无故的惊雷炸得她失了心智,和思考行动的能力,身体僵直。顾浊,顾浊。。。
张悦为难的挠挠头,诶,这算什么事呀,难怪哥这几天神色不郁,看来吵架了。“这,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家老子垮了,没办法,要送他出国什么的。”
顾爸爸?怎么可能?电视里新闻里,都没说呀!电光火石之间,陈清水幡然彻悟,难怪,难怪,原来如此,如此。。。
她像是突然的虚脱了一般,抓着张悦衣服的手,颤巍巍的垂下,随夜风无奈的荡漾,悲恸骤然来袭,压得她不能呼吸。前尘过往的,疑惑不解的,纷繁杂乱的事情就像是藏在暗室挂着的一张张相片,一摞一摞砸向天空,足以将她湮没,她的脑子,早已混乱成一锅粥,世界摇晃摇晃,虚虚实实,错乱不堪,零碎嘈杂。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良久。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就要被整理的有条不紊了,忽而,一千种可能呼啸而来,瞬间砸碎了被排列整齐的井然有序,乱了,一切都乱了。
恍恍惚惚,自顾自的往前行走,叫像是被灌了铅,沉重不已。潜意识里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叨絮,不要往前走,不要去找他,不要,不要。。。去了,会怎么样呢?是死还是活?亦或是,生死难测,不死不活?
去吧,该来的,分分秒秒的测量,一点一滴都不会错过。与其兀自猜测,被虚虚实实的假象愚弄的半死不活,不如,主动出击,求一个结束。




、【115】好戏,在后头

顾家,家大业大,官商结合,势力不可小觑,如何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毁于一旦?过年去北京的时候,还没有败落的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沿途,经过一家报摊。扎进书堆里,寻找。卖报的老板,看到陈清水,那种惊讶和粗鄙的眼神毫不掩饰,来来回回的打量观测,一会儿,又唏嘘不已。陈清水忍无可忍,“我脸上有什么吗?”她立起身,言辞凿凿,厉声质问。
 “姑娘,你上电视啦!”言辞之间,不见兴奋和羡慕,更多的是鄙夷和嘲讽。那老板指指旁边的便利店,斜着眼,继续打量她。
   陈清水莫名其妙,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超市玻璃橱窗上,悬挂着壁式电视,上面,正在播放新闻。她的眼睛在接触到的刹那,便被定住了,陷进漩涡中,无法动弹。电视上正出现的人物,不是顾爸爸又是谁?!
  顾爸爸去世啦?!怎么会,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电视里的闪光灯晃得她头昏目眩,无法思考。贪污腐败,被双规!这是陈清水一直摇晃的眼眸里接收到的凌乱的信的息,组合一下,只整理出了这些。顾浊,顾浊,你是出于什么立场,什么考量,不告诉我这些?不告诉我。。。
   莫非?上次不辞而别就是为了这件事?那么,他将她摆在什么位置?
心,没有戴任何防护道具的她的心,被一根尖锐的针,猛地刺入,毫不留情,一刺到底,血肉模糊,悲伤无止境地蔓延。
   陈清水望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茫然的失落,无影无踪的焦距。坐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她忘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傻得无可救药的孩子。
   还在颤抖的手里,捧着的那一把厚厚的报纸,早已被她揪紧的手揉拧的扭曲,成了碎片。脑袋混混沌沌,杂乱的思绪,毛骨悚然的恐慌,信仰被无情推翻后的孱弱,以及如杂草般疯长的自嘲,这些,纠结成一滩血水,泛着刺鼻的腥味儿,洋洋洒洒,席卷而来,她慌不择路,失了心神。
   报纸上面的头条,全是这次赫赫有名的反贪污事件的跟进报道。顾某,某市市长,常年来,贪污达多少多少万。任职期间,做了什么什么坏事,家庭结构背景,**,私生子,违法事件,全被翻出来,面世于天下。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彻底击败了她心中坚毅的信仰的武器,在娱乐版头条。
   好戏,通常都后头。




、【116】碎梦弃她而去

娱乐版,头条,赫赫然是她和顾浊,从顾浊家里相拥而出,电影院门口,河边。中间更是夹杂着一些亲密的镜头。再往下翻,是她在医院做的产检单据,超声波照片都有,标题“上梁不正下梁歪”几个大字,全盘落入她的眼里。
   顾凌书的私生子顾浊生活作风不检点,和**少女同居,导致怀孕,等等,诸如此类,贬斥和嘲讽漫天飞来。民众愤怒,怒斥贪污腐败的官员如何如何。。。等等。
   陈清水握着报纸的手哆嗦的厉害,再无力看下去,颓唐着,扶着树干,瘫坐在路边。眼眶里的泪水,串联成线,湿湿嗒嗒,一抔一抔挥洒。什么叫做泪流成河,今天,她终于有所体会。
   这些丑事抖搂出来,横陈在民众面前。就是轩然**。劈天盖地,闹的满城风雨。
   唯独她不知。
   她又怎会知道呢?呆在僻静无人的郊区,孤僻的生活,狭小的空间里,没有电脑,没有电视,好一段日子了。又怎么会知道呢?有人故意为之,刻意的混淆她的焦距,又怎么会知道呢?
   把这些信息连成一线,稍稍推测,想象逻辑,前前后后过一遍,就足够她恍然大悟了。顾浊,你的心思,究竟有多复杂,城府,有多深不可测?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难怪,你的秘密,不计其数;难怪要搬家;难怪,电脑和电视同一个时间段离奇的坏掉;难怪,我在医院的化验单不翼而飞。难怪。。。许许多多的原来如此和痛彻心扉并驾齐驱,将她的心砸个粉碎,肢解,不遗余地。假象幸福的腐蚀掉你敏锐的眼睛,真相刺穿心窝,干脆的把来之不易的幸福毁于一旦。
纵使心被撕裂,纵使扑朔迷离的前景纷繁杂乱,洋溢着并不乐观的笑意,在未见到当事人之前,在未从他嘴里亲口证实之前。她固执的不愿相信。现在为止,唯一信任的只是他。可以寄予希望吗?可以吗?但愿,可以。
她嘴角,不禁挂起一丝残忍的自嘲的笑容,眼底,却是欲盖弥彰的深深的无奈和再也不容忽视的苍凉。碎梦弃她而去,她无从应对。心里的悲鸣哄笑,如同撕裂夜空的歌声一般的凄绝幽美。




、【117】温柔地杀我

是不是,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无能为力?不管是天命,还是刻意的人为,一个人,对于他自己的认识,当真是不能过多的高估。否则,一旦失望所产生的巨大反差,就足以将她吞噬残咽。同样跌落深渊,从平地上跌落和从山巅上跌落的痛觉是不是截然不同?
 是的,顾浊最厉害之处,便是将她抛高,让她先享受这种抛落的惊险和安然落地的无恙,让她的潜意识里,有一种最后总会化险为夷的错误认知。在最后的时刻,斩断原来摇摇欲坠的救生线,让她生生跌进深渊,死无葬生之地,摔得粉生碎骨。
 就如同,让她把梦做到最高峰,然后,回眸处,万事皆空。
 只是顾浊,我和你是有深冤还是有近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给我一个用谎言编织的美梦,让我沉浸其中,待到不可自拔,病入膏肓的时候,你在化身为一把利剑,生生戳破我日日夜夜不断膨胀圆满的梦境,撕裂这如同气球般飘然摇晃的易碎的玻璃橱窗。让我,在炙烈的阳光下曝晒,在寒冷刺骨的风雨里,被痛苦浇灌,最后,心肺碎裂?
 给我一个理由吧,无论是什么,都算是一个交代。临死前不留遗憾,死都会死得痛快不少。
 一千种死法里,请允许我,选择最温柔的一种。因为,生前,我受到的伤痛,已经为数不少了。
 可以吗?可以吗?顾浊,你告诉我,告诉我。
 请你,温柔地杀我。。。
 继续前行吧,后方,已然,无退路。
 拖着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往前走。
 在这孤独的,无人的街上,寂寥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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