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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萱萱在黑暗里沉默,半晌才说:“我想睡了。”
她觉得自己也被太子传染了,虽然那么讨厌他,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学到了大量的应对经验。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俞嫣初没再追问,只是紧紧地揽住她,将脸贴着她的肩膀,唠唠叨叨还是那些要让人给她的傻话。
邵萱萱听到第三遍时候,才出声打断:“我其实……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我以前很喜欢他吗?”
俞嫣初立刻点头。
邵萱萱又说:“……可我现在都不认识他……也不喜欢了……而且,他不是有……有好几个王妃了?”
俞嫣初“啊”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可你和她们不一样啊,她们怎么能和你比?”
邵萱萱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能和“我”比啊,这些人起码有个夫妻之实,“我”算什么,得宠的小三?
何况,这小三的位置还有人在抢呢。
邵萱萱忍住吐槽的*,耐心说道:“我就不和她们比了,也不想掺和他们家事,你要是喜欢,没必要顾忌我,我都不记得他呀,你就去追呗。”
俞嫣初还要再说什么,邵萱萱接着说:“总不能不喜欢,还非得让给我呀,他又不是只火锅,非得人多一起吃才热闹。”
“火锅?”这一回,俞嫣初姑娘的注意力又转移了。
邵萱萱终于耳根清净地合上眼睛的瞬间,竟然有点怀念一个人躲在假山里的瞬间。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邵萱萱在宫中时,只觉得度日如年,岁月难熬。陡然到了这里,时间就跟流沙似的随着指缝消逝。
一转眼,又过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邵萱萱就紧张得食不下咽。
又怕神通广大的太子真找到这里来,又怕他不来。
她之前想得再豁达,到底还是怕死。尤其现在给人好吃好喝供着,当宝贝一样宠着,对生的渴求就越来越强烈。
到了晚饭时候,齐王和俞嫣初都觉察了她的反常。
邵萱萱憋了半天,还是没敢把空花阳焰四天发作一次的事情给说出来。
李大夫现在每天来给她看病呢,居然连毒(和谐)药名字都没检查出来,解药肯定是无望了。万一她把什么都说了,小变态还能给她解药?
邵萱萱固执地死抓着最后那一点点希望,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太子应该是知道自己在哪里的。
三皇子,齐王,百分之五十的排除率,实在太过简单了。
这天晚上,邵萱萱难得决绝地拒绝了俞嫣初的□□要求,早早地上了床,衣服却穿得整整齐齐的。
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帐幔,听着水漏一声一声的哀鸣,仿佛死神走近的脚步声,又如在倒数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
愈到夜深,脑子就越清醒,她甚至闻到了之前都不曾注意的案上的茶香,注意到门外侍卫的巡逻的脚步声。
当然,最响亮的,就要数自己的心跳声。
亥时两刻,床边的侧窗无风自开,邵萱萱转过头,就见清凌凌的月光洒在窗台上,染了银光一样。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不过倏忽之间,一个人影已经闪了进来,踏碎了月色,也再一次合上了窗户。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身中剧(和谐)毒了。”
贵族少年讥讽地看着床上的人。
☆、第二十七回盟誓
邵萱萱看着他越走越近,看着他取了药出来,在床前半臂之遥的地方站定。
这一次,会有什么要求?
邵萱萱紧盯着他,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太子却只是将药抛了过来,退了几步,拉了凳子坐下来,四下打量着:“在这里住得惯?”
邵萱萱狐疑地看着他,既没有去拿滚落在被子上的药瓶,也没有回答。
时间却并不随她的思虑停止,熟悉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邵萱萱悄悄按住肚子,手指在被子底下痉挛半天,也没伸出来够那只药瓶。
冷汗一阵一阵,她咬紧了牙,用脑门顶着瓷枕,最后把脸也贴了上去。太子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表情冷漠而又茫然,像是隔着玻璃窗看游鱼的表演一般。
邵萱萱闭上眼睛,求救的话死死地压在舌头尖上,怎么也推不出去。
明明已经想好了的,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要能屈能伸——看到这张脸这个人,所有的预演突然就都失效了。
她是一个人,哪怕不够强大,哪怕不够聪明……
“我死之前,也跟你现在一样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非得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太子的声音陡然响起,邵萱萱勉力睁开眼睛,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前,“到了这里,才知主宰他人生死有多快乐。”
背着光,那张脸上的诡异表情就看不到了,只有声音清晰而低沉。
“你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却一直认不出我的身份,”他蹲了下来,将药瓶捡在手里,倒出药丸,“叫我如何信你呢?”
每个字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每个字却又那么陌生,它们随着送入口中的药丸一起融化,逐渐串联成一个可怕的现实。
邵萱萱的眼睛越睁越大,在床底下听到太子跟小太监套的那些话,失忆之后完全不同的字迹,干净利落的身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沉迷美色而被刺杀呢?
邵萱萱盯着他,声音轻若蚊呐:“你……你也是从别的地方……你不是太子本人?”
太子点头。
邵萱萱摇头:“我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
太子没辩解,只是起身走回到小桌旁,寻了椅子坐下,顺便还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邵萱萱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你既然不是太子,那你是谁,从哪里来?”
太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你既然不信,我何必多费唇舌?”
“这不公平,”邵萱萱奋力爬坐起来,“你一直刻意隐瞒,现在又什么都不肯说,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要我相信你?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谁叫我有能耐掌握生杀大权,”太子蹙起了眉,视线落到她紧握的拳头上,又加了一句,“现在也一样。”
邵萱萱要挪下床的腿登时就僵住了,半晌才说,“那你现在告诉我干什么?”
来嘲笑她?
还是真打算杀她了,让她死得明白点?
太子偏了偏头,薄薄的嘴唇恰好被月色照到,最后残留的那点血色也被抹杀掉了:“当然是舍不得你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最后来问你一次,到底还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他所谓的合作,也就是她做棋子冲锋陷阵,做奴仆惟命是从吧。
邵萱萱的表情泄露了内心的想法,太子又道:“我既然把身份都告诉你了,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置你不顾。”说着,自衣襟里寻了把匕首出来,割开掌心,等血水把匕首刀刃都浸润了才握紧,“我若为皇,必定封你为后,我若不幸失势乃至身殒,也定保你一世安稳。”
邵萱萱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这样的人,跟自己许这样的誓……她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也不想当什么皇后,你就不用……”不用这样骗我啊,刀割在手心也很疼的吧。
不过后面那句话倒是没错,你要是死了,我确实能过得安稳一点。
太子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赌一赌,赌你死了之后是不是能回去——不知你是否听过一句话,叫做黄泉没有回头路,你若不信,也尽可以试试。”
邵萱萱抿紧嘴巴,瓮声瓮气道:“我压根没有看到什么黄泉路,睁开眼睛就到这里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太子“哈”了一声,将带血的匕首递给她:“我早说了,你尽可以试,不敢试我帮你也行。”
雪白的匕首上沾着殷红的鲜血,邵萱萱咽了咽口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最后说:“行,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稀罕当什么皇后,我要你送我回去——不是自杀的那种办法。”
太子难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你不如直接拒绝,办不到的事,我如何应许?”
“那给我解毒,”邵萱萱道,“给我把身上的毒解了。”
太子摇头:“阳焰草没有根,从来都是寄生在空花藤上的,解药就是□□。”
解药就是□□?!
邵萱萱抓起那只空瓶子:“那你刚才给我吃的东西,也是有毒的?”
“是,”太子将匕首收了回去,随手扯了床边的一截帐幔,将手掌上的伤口裹好,“身上带点毒有什么不好,万一哪一天你真想寻短见了,连血都不用见。”
邵萱萱哑然。
太子又道:“今次身上干净的吧?”
邵萱萱不解道:“什么?”
太子走到窗前,将窗户关紧,旋即将房门反锁,抬手熄灭了烛火。
邵萱萱惊讶四顾:“有人在外面偷听?”
太子没回答她,在黑暗中仿佛白日一般自如地走到床前,褪了鞋子,一边掀被子一边钻了进来。
邵萱萱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恍然他问的那句“干净”是什么意思,惶然道:“不、不干净,我今天刚来的例假,一点儿都不干净!你走开,走……唔……”
太子捂住她嘴巴:“小声些。”
邵萱萱拼命挣扎,太子解释道:“你在储宫中待了这么久,吴有德又不是瞎子,定然将一切都告知齐王了——你不与我欢好,如何骗得过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这几日不曾让他碰你吧?”
邵萱萱给他按在被褥之间,嘴巴也捂得紧紧地,只好不住摇头。
太子松了口气,笑道:“果然还是来得及的。”
来得及你妹啊!
有理由的犯罪就不是犯罪了吗?
太子却听不到她心里的声音,自顾自将她亵衣脱了,捆住双手,安慰道:“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