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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岚立刻用力敲了敲头顶的青石板,力道大的蹦下来尘土迷了眼,呸呸两声吐掉掉进嘴巴里的泥土:“上面有人吗?!我是景岚!我在这里!”
终黎熙将头贴在地上,清晰的听到了景岚的声音,狂喜一瞬间将他淹没,摩挲着青石板四周,找不到机关不知道该如何开启让终黎熙有些无措,直到从废墟里拔出了景岚藏在被褥里的长剑,终黎熙连着剑鞘插进青石板的缝隙,一边说道:“景岚,你让开一点,我将石板撬开!”
景岚一听,立刻应了一声,退后几步离开青石板,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双眼看着头顶的青石板,缝隙慢慢增大,天光透进来,一瞬间,景岚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这种感觉,比她当初死而复生时,更加强烈!
嘭的一声,石板被撬开,景岚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四方天空,忽然,伸到她面前一只手,手指修长,但这药草的涩然味道,接着,是一张因为背对着光线看不清楚五官的脸,唯独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隐忍的狂喜,它的主人声音都有些颤抖暗哑,却带着温柔和小心翼翼轻轻的说道:“景岚,来,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一瞬间,景岚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蛊惑一般的握住那只手,紧紧的握住,才知道,看起来虽然很瘦弱,却意外的很有力量,借着力道,景岚从地下跳了上来,下一个瞬间,跌入了一个怀抱,腰被紧锢住,脸贴着硬邦邦的胸膛,烟灰的味道充盈鼻息,耳朵里是有力的心跳。
从来没跟人,特别是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的景岚一瞬间大脑空白一片,只能愣愣的被动承受着,直到终黎熙放开她,握住她双臂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面对面,景岚这才看清楚终黎熙那张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脸,失而复得满是狂喜的眼睛,景岚砸吧砸吧嘴,心底忽然有些明了,或者说,更加肯定了一件她本就怀疑的事。
只是,景岚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眼睛,环顾一下四周,眉头皱起,一片废墟,烧的可真干净,这笔账,她可要好好计算一下,损失什么的,自然要有人付账单才行,不过……耳朵一动,景岚一把拉住终黎熙的手:“来人了,准备一下,记住,我死了!嗯?”
终黎熙眨眨眼,完全没明白过来景岚的意思,就觉得手心一空,景岚不见了,终黎熙心中一晃,还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直到看到地下暗道里景岚对着他挥了挥手才将提起的心放下,随后门外响起了仓促奔跑的脚步声,终黎熙这才恍然景岚的意思,立刻用周围的废墟将青石板掩盖住,终黎熙调整了半天表情,虽然已经做不出最开始自然的那种绝望感,但是,面无表情的死寂表情还是很容易摆出来的。
于是,颜鸿君一路狂奔,明显已经忘记了轻功这回事而是靠着两条腿跑上了山,冲入院中面对满目苍夷时,和终黎熙四目相对,终黎熙已经是一幅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而颜鸿君刹那间,脸色苍白如雪,只觉得天塌地陷一般的绝望瞬间将他掩埋。
第二十三章 各自珍重
景岚站在已经收拾好的院落里,一片废墟瓦砾中,断壁残垣,虽然用最快的速度将堂屋重新搭建了起来,但是因为赶工所以很简陋,将堂屋中坐北朝南摆放的灵堂衬得更加苍凉。
风吹过,还能闻到一些大火肆虐的硝烟味道。白色的幕布随风飘扬,黑色写着颜门景氏的灵牌前,白色的蜡烛忽明忽暗。虽然她和颜鸿君已经离了婚没有关系,但是,颜鸿君坚持名分,景岚不在意这些,何况她也没死,但是总不能跳出来反对。但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灵牌上连个名字都不能留,很憋屈。
景岚一身白底碎花的宽袖曲裾,白色的裙摆遮住了脚上的革履,虽然位于阴山以南,但是寒流已经开始影响这边,不到冬季,天气已经开始冷的很了。
站在自己的灵堂前有些什么感受呢?
景岚只是觉得事不关己。心底很平静,不过想到她就这样成了黑户,还是有些微妙的感受。以后,她就要过“见不得人”的日子了。
只是稍微和当初设想好的有了点出路。比如,她床底下那个暗道。
景岚在重生在这里后就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原主那些隐藏起来的私房钱和房契地契,都是在那个暗格里找到的,只是,景岚不知道原来那暗格底下还有乾坤,如果不是那一日她刚想借着火势进入空间却被屋梁给砸的不得不向后退,因此碰触到了机关,掉了进去将隐藏着入口的二层隔板给砸塌了,她还真发现不了。
终黎熙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蓦然间看到站在灵堂前的女子心头一跳。虽然知道景岚只是诈死,但是,这几天忙活着景岚的葬礼,他有的时候会觉得,那天他或许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景岚,那个暗道,还有从暗道里他亲手拉上来的女子,都只是他太过思念不愿意接受现实产生的幻觉。
所以蓦然的看到灵堂前的景岚,终黎熙觉得不真实。脚步忍不住放轻,踌躇不敢上前,就怕自己稍微有点动作声响太大惊扰了站在那里的人,然后,如同幻影一样,被打破,消失不见了。
景岚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来人是谁,她也是专门挑这个时间过来瞻仰一下自己,顺便见一见世上唯一知道自己还活着的终黎熙。
只是对方脚步声停下了,似乎没有继续走过来的意思。
景岚只得回身看向他,见他脸上那副小心翼翼踌躇不前的样子,和平常一贯的稳重冷静毫不相同,不过,还真是有趣。忍不住敛眉一笑,调侃一句:“怎么?见鬼了?”
终黎熙因为景岚那一笑愣住了,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子,真的是景岚吗?不过,如果不是景岚,那又会是谁呢?
他从来没有见景岚笑过,从小到大,她一直就是冷冰冰的,或许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岁,所以才会仿若木偶般没有生命活力,早早的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浑身上下流露出死一般的寂静。但是,谁又能说他见到的就是真正的景岚了?
而此时自己面前的,好似挣脱了所有枷锁束缚,那般自信淡然的景岚,才是她真正的模样也不一定。
这样想着,终黎熙那些疑惑的心思便有了答案,于是也不再纠结其中。他也本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也不想探究景岚如此行事有什么目的,不过,有人要对景岚不利,如今景岚已死的消息传出,她会更加安全,这也是他期望的。
“可不是见鬼了么。”终黎熙恢复到原本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勾着嘴角说道:“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看见你,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是见鬼了。”
“是啊,吓到人可就罪过了。终黎熙,我要离开了。”景岚自我调侃了一下,语气里说不出来是自嘲还是无奈,最后道明了她来见他的来意。
终黎熙一愣,但也没有觉得意外,他早就想到了,无亲无故,如今连山野小筑都没有了,是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但是想到景岚如此毫无留恋的说出要离开的话,终黎熙只觉得心底有些酸涩。不过也好,景岚毕竟已经死了,在这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她,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好。
“正该如此,你准备要去哪里?”终黎熙将那句‘我和你一起’咽了回去,他有些不放心,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说出那句话。眼底神色微闪,心里有了计较。
景岚想了想,她还真的没有特别的计划,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有这个条件了大江南北的走一走,没有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她有空间在身,不怕餐风饮露,私房钱也够她衣食无忧的。说不定走到哪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她就停下来了。
“还不知道,不过,冬天要到了,我准备往南走。”内力阴寒的原因让她觉得冬天的寒冷更加难熬,往南走,还能暖和一点。而且景岚有些预感,她需要离开这里,这个预感在她掉进暗道发现它通到哪里之后,更加强烈。
而且,《寒冰诀》的事情让景岚一直无法真的心安,她诈死的事情也许没办法彻底了结,这里恐怕要不太平了。
终黎熙听到景岚的回答后,点点头:“这里不宜久留,你什么时候动身?”
“即刻动身。我来就是跟你告个别。另外这里需要重建,找个信任的人守着,也许以后还有用。”毕竟是景岚的家,那个暗道究竟是一开始就有还是后来景凌华建造的,是为了什么,这些她不想知道归不想知道,但是也清楚万一有事情的话,她也躲不开。借了人家的身体,必要的代价还是需要付出的。天上掉馅饼是奇迹,一般掉下来的大半是鸟屎。
终黎熙想到那个暗道,误会了景岚是躲在暗道里才逃过一劫,心底感激的同时也明白,这个暗道不可能寻常。景岚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清楚,这也算是景岚对他的信任。
点头应了,看了看天色,想起那个还在镇上没有离开的男人,终黎熙说道:“他快来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这些日子以来,终黎熙对于颜鸿君恼恨少了一些,反而多了点同情。大概是因为景岚对他的漠视和不在意让终黎熙觉得有些……同病相怜?好吧,也许这个形容显得有些不太恰当,但不可否认,终黎熙心底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他早就看不惯这小子常年离家的行为了。
景岚摇摇头,好不容易彻底摆脱了,说到底她还是被颜鸿君连累的,知道她爹是谁,知道她有寒冰诀的只有颜鸿君一人,如果不是他透露出去,也不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而且,她对于这种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后悔,做事情不解释但是又觉得自己有苦衷你需要理解我,支持我的男人实在没有好感:“算了吧,终归不是一路人。他既然快来了我就走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多谢了……上次,还有以后,拜托了。”
终黎熙紧抿着嘴,却勾起嘴角一笑:“何需客气。”
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虽然他们之间语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