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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来就是故意的,边向府外走边想,‘那么会欺负人的女人被人欺负得掉眼泪了,也不好好处理他一下,真的让人很不甘心。’
“朋公子要走了?”小诗又一次端了粥来,走到小姐和姑爷的院子外头,见到朋来一脸气闷。不由得忆及朋来往日对小姐的好,问道。
“他不在时,把这个交给你家小姐。一定记得别让他看见,给你家小姐傍身用的。免得她以后受了欺负想哭的时候,找不到诉苦的地方。”见到小诗,朋来从怀里取出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状如竹节系有臧绿色缨络的碧玉。
方才在内室,他就想将此物给姒寒雨了。昨日来人传信给他说“忘忧多出水患”时,朋来就疑心了。眼下又不是初秋,怎么就下雨了?还是可以引起山洪的暴雨。
但碍于姒寒雨那么顾及斋暗尘的感受,有“夫君”在,她定是不肯要自己的东西。以朋来对姒寒雨的了解,她就是那种待见人家会拼力欺负人家,不待见一个人,你送上门来她也不会抬一下眼皮的人。
想到私下给姒寒雨也未必会收,朋来走出一步又回头道,“若是她听了那话仍是不肯收,你就对她说‘就算她不想要,以后斋暗尘也有用得上的时候’。再告诉她,我不会为此向她讨人情,记住我出门前对她和斋暗尘说的那些话便是。”小诗听了朋来的这些话,觉得对她们家小姐没有一丁点儿坏处,也便决定有机会就将玉佩给她家小姐试试看。
翌日,斋暗尘辰时未过就应召入宫去了。
小诗借着送膳之由,把朋来对自己讲的话一五一十地对姒寒雨说了一遍,还把玉佩放在姒寒雨的面前。
“我知道了,别向他提起。”姒寒雨想想朋来说的确实有道理,所以也嘱咐小诗不要在斋暗尘面前提起。
“好,小姐先吃点儿小菜吧!等姑爷回来再一起用一些,这两天姑爷光担心小姐,都没吃东西。”小诗最近几日越来越羡慕她家小姐了,不明白世子的耐心怎地就比她家老爷还好。
“还是等他回来再吃吧,我想喝点儿牛乳,不知道可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弄些来?”忽然想起“牛奶”,他们深居王府之中,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草原。在这样一个时代,牛奶说不定还真是个稀罕物。
“小姐的嘴是愈发的难伺候了,我去问问孤公子。”小诗转身向外面走,边走边叨叨着。
“小月影真的没和他一起去宫中?”没说没听过牛乳就应该是见过,转念捕捉到“重点”,斋暗尘出门居然没带孤月影?不寻常的举动。
“没有,姑爷怕再有歹人前来,把他留在咱们院子里了。”或许说,一直没离过身的孤月影没跟着他才对!
在姒寒雨看来,此事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九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九)
姒寒雨等到未时三刻,有脚步声渐渐近了。不是斋暗尘,却是弟弟暗夜。虽然心里有小小的失落,但是也是在预料之中的。
“嫂嫂身子可是大好了?父王、母妃想让你过去一趟。”暗夜的话明白的告诉姒寒雨,其实斋南槿夫妇对长子心疼儿媳而夸大了伤势的时心中有数。只是觉得那样为儿子不顾性命的儿媳,也值得这样宠一宠。
“无大碍,小诗在哪儿?让她来扶我,与你一同去见父王和母妃。”姒寒雨与斋暗夜许是“一见如故”,感情好得不得了。再加上姒寒雨是从现代“穿”来的,一大一小之间根本没有“叔嫂之嫌”。
所以,暗夜不管自己的兄长在与不在,只要不是嫂嫂可能还睡着的时辰,便会大大咧咧地冲进内室。
“我方才进来时,见她正帮傲雪沐浴呢!我是带着功夫的人,我来扶嫂嫂就行,何劳她走一趟?走吧,走吧!要是父王、母妃想训人也定是训我,不会训嫂嫂的。”斋暗夜笑嘻嘻地来请姒寒雨,心里却很沉,‘皇伯父真是过分,大哥都再三说过他自有嫂子一人一生足以了。怎地还是扣下人不肯放手?依着哥哥的武功,想出皇宫定不是难事。可他要是一消失,罪名就会全都压在父王头上!这可怎么办?找嫂嫂商量,真是商量吗?’
“好呀!夜儿快快长大,嫂嫂还等着你为嫂嫂和你哥哥撑腰呢。”斋暗尘走了三个时辰都没回来,姒寒雨心里早就“此曲有谱”了。只是,她也在思量,要不要使些办法让斋至醇改变心意。
斋暗尘身在皇宫之中,自己的办法都太过激烈,不能因此而让斋暗尘有什么闪失。姒寒雨回答这话,看似是和暗夜的话有点儿关系。仔细品下来,却不难看出有些心不在焉而“驴唇不对马嘴”。
二人也不多??拢?托∈?蚬?泻艟屯??祥群秃暝禄?脑郝淙チ恕?p》 “儿媳不必多礼。夜儿,快扶你嫂嫂坐下。”姒寒雨进门想要见礼福身,宏月华却主动省略了这个环节。被暗夜扶着坐在厅之一侧,心下一凛,料到公公婆婆是有事为难了。
“皇伯父又向暗尘提及下嫁九公主之事了?”姒寒雨与亲近的人向来不爱“装腔作势”,她也晓得现在的事儿皇帝一定逼得很紧。否则,公公婆婆不会找她。
“嗯,儿媳怎么想?”这一次说话的不是“婆婆”,反而是公公欣赏她的不转弯抹角。
“若是他心甘情愿地娶,休我、娶公主。如是他被迫娶亲,我亡、他娶。”讲这些话时,姒寒雨无视斋南槿目光中的诧异,更无所谓宏月华眼神里闪现出的那一瞬间“不识大体”。
“嫂嫂,大不了大哥把九公主娶回来摆着,再不见她便是。”见厅中陷入僵局,斋暗夜与他双亲一样没料到,眼前一向随和惯了的女子竟也有如此烈性的一面。开口,打破僵局。
“我不做损人又与己无利的事。暗夜你还小,九公主想来也正值芳华。历代君王在政治联姻时从未想过他‘掌上明珠’们的想法和以后会不会幸福。我不想误了公主一生,又与你哥哥心生嫌隙。嫂嫂之所以选上你哥哥相伴一生,便是因为他从不会在此事之上委曲求全。”姒寒雨讲这席话时相当认真,但是有一半儿的话还存于腹中没有尽吐。
要是她当初选了朋来,现在也不会逼迫自己这般抉择。可一个人,入得了众人之心易,进得了心上人的心却是难上加难。
“儿媳说得对,所幸我生了两个儿子。”宏月华对姒寒雨这番言论倒是受用的很,自己当初不也是不想斋南槿为难,所以才任那两房妾侍入了王府。夫妻二人虽是彼此不说什么,但是却终是因此有了心结。
“暗夜,你从厅外把门关好。嫂嫂有事与父王、母妃相商。”有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姒寒雨还是不想让才十岁大的孩子知道。暗夜心若明镜,成熟度远不止十岁而已。嫂嫂一向宠他,现在下了“逐客令”,他也不便多嘴。很乖巧地从外头把门关好,守在外头亭内不让下人或是他人靠近。
“不知道父王可有牵制得住皇帝的人手?”姒寒雨扶住受伤的肩头,不敢靠在椅背上,也不能太向前倾身。否则痛感太猛烈,她就无法言语。此时,“皇伯父”的敬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称之“皇帝”的不屑。
“儿媳猜呢?”斋南槿听姒寒雨所问,微微愣了一下,不禁莞尔回问一句。
“那便好办了。”姒寒雨也猜想到自己的公公不会笨到真的傻傻地卸了所有兵权,“任人宰割”的地步,所以也笑了。
“不!这次施压,还夹杂了忘忧之力。”斋南槿自儿子出门,他安插在宫中的探子就已经回报给他这一条重要讯息。斋南槿不晓得眼前这个十九岁都不到的儿媳到底有什么能耐,还是只不过是单纯过了度。
“那就更好办了,一举割除‘伤口’的复发可能,父王认为可好?”原本姒寒雨还不清楚斋至醇为何有了“魄力”又召斋暗尘入宫,现在知道了内情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儿媳就这般有把握?”姒寒雨“除害”之话一出,斋南槿便忽觉“单纯”之心已非了。
“不大,七成。”凡事都有几成风险,姒寒雨也深知其理,不敢将话讲得太满,“父王,宫中可有消息?皇帝是否一定要暗尘允诺才肯将人放出来?”转盼想房子外面看了一下天色。
不及斋南槿回答,又是喃喃地一句,“也许到了该用膳的时辰了,若是非得见一下忘忧来人,倒也无妨。”斋南槿和宏月华相视一怔,他们的儿媳不是自小就以百姓而居于“忘忧”了么?她去见“来人”?会有用么?出神片刻,姒寒雨笑靥很深地看向正位上的公公婆婆,“善妒的妻子,可以闹到宫中去么?”
“以前倒是没有那个先例,不过自我们儿媳这儿,恐怕就算是有了。”斋南槿为自己的长子庆幸不已,看上去那么粗心的斋暗尘,遇上这般“大而化之”的儿媳。碰巧有事迫近时,总能同时改掉“缺点”、一致对敌。
“如此说来,父王、母妃,儿媳这就要进宫要人去了!不还我夫君,便闹得宫中鸡犬不宁。”姒寒雨端起身势,俏皮地讲了一大堆“胆大包天”的话。向堂上二老福了福身,转身向门外走了。
出了门,正见暗夜来扶她,“去向父王借几个身手叫绝的暗卫来给嫂嫂壮胆,嫂嫂得先回院子去换一身华服。”
“嫂嫂要暗卫…好嘞!夜儿这就去!”斋暗夜本来想问姒寒雨要暗卫干什么,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姒寒雨慢条斯理地回到院子,孤月影也随着她的脚步回来了。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姒寒雨一身水蓝色的华服加身,正光彩明丽地遇上前来阻住的孤月影。
“看不出来么?”姒寒雨早料到斋暗尘临出门时把孤月影留下会讲些什么,所以表情中一点儿也没有惊讶,淡然得紧。
“世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