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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呢。”
萧琅就扬声吩咐了车夫一声:“速度快些!”,才与丹阳郡主道:“明儿我肯定很忙,未必有时间去仁寿殿给皇祖母请安,你记得替我周全一二,不过皇祖母和母亲连日都心情大好,想来也不会与我计较……”
话没说完,想到太后与福宁长公主是因何心情大好的,没再说下去。
丹阳郡主也沉默了。
宇文皓的死讯一传开,宫里和宗室里不说人人都暗喜在心,却也绝对是喜的人比悲的人多得多,原因无它,都觉着自己或是自家孩子又多了几分机会而已。
尤其太后与福宁长公主,就算如今宗室十四岁以下的子弟都在宫里念书,看似五服以内的宗室子弟都有机会入继立储,可母女两个都知道,终究还是平亲王与安亲王两家的儿子希望最大,毕竟他们与皇上这一支的血缘关系最近。
就算皇室过继与寻常人家不一样,也不可能一点不顾及“兄终弟及”之类约定俗成的规矩。
而再具体到两家亲王府的儿子们,又仍要数宇文皓和宇文澜两个嫡长子机会最大,堂兄弟两个都既长且贤,旁人真的很难灭过他们的次序去。
可宇文皓却忽然说死就死了,不管是谁弄死了他的,最终得益的都是她们,她们亲孙子和儿子机会也一下子增加了至少两成!
叫太后与福宁长公主怎能不心情大好?
尤其太后,死的只是儿媳妇和孙子,都是小辈,她却是长辈,既不用守孝,也不用举哀,更是只差日日都在仁寿殿摆宴庆祝了,反正如今过年么,还不兴她一个老太太高兴高兴,热闹热闹了?
萧琅与丹阳郡主却是都高兴不起来,不管宇文皓往常心眼儿多多,他们多不愿与他深交多不待见他,那也总是他们的表兄弟,彼此之间也没有真正的深仇大恨。
如今他却忽然没了,不止萧琅免不得兔死狐悲,便是丹阳郡主,心里都不舒服了好几日。
却又不能说太后和福宁长公主的不是,也只能相对沉默了。
翌日一早,宫里的长街便响起了羊肠鞭的声音,随即是礼乐声和鸣炮声,京城的人便都知道,这是朝廷在新的一年里正式开印了。
施清如也在卯初起了床,却是才享受了半个月睡到自然醒的好日子,忽然之间又要早起,委实不适应,还是采桑在床前叫了她好多声,她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下了床。
好在是梳洗收拾一番后,她也就恢复了精神,到前面与常太医一道用过早膳后,师徒两个便坐车进了宫去。
一时到了司药局,就见轮流回家休假过年的新晋女官们也都回来了,大家见过以后,少不得又亲热的彼此拜了新年,问了好,施清如又召齐大家,总结了去年大家的成绩,说了今年上半年的计划,还鼓励大家都各抒己见。
如此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待用过午膳后,施清如又去仁寿殿和豫贵妃的永和殿各走了一趟。
宫里的规矩,过年期间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传太医的,所以施清如才能得以过一个清净年。
但如今年既已过完了,她也该去给太后和豫贵妃都拜个年,问个好了。
太后的心情气色果然不出所料都大好,连带整个仁寿殿都是一派的喜气洋洋,哪怕年已经过完了,年节的气氛仍十分的浓厚,并未散去。
可好歹才死了一个儿媳,一个孙子,那个孙子还在外人看来甚至连“头七”都还没过,哪怕不是亲生的,太后在人前也该装装样子才是。
她却连样子都懒得装,心里一直以来究竟拿自己那些庶子庶孙当什么,可想而知。
施清如心里直发冷,面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出来,行礼拜年后,陪着说笑了一回,也就行礼告退了。
豫贵妃却是一脸的疲色,过年期间人人都可以清闲,她这个后宫实质的“大管家”却只有比平常更劳心劳力的,自然人也是加倍的疲累。
施清如看在眼里,惟有暗暗叹息,舍不得分权,那便只能自己受累了。
但她仍依豫贵妃所言,给她请了脉,开了张方子,才告辞离了永和殿。
之后几日,日子都是一如既往,并无特别之处。
如此出了正月二十,朝廷忽然传出消息,之前侵占大周国土,占领云梦县城都是南梁左贤王的私人之举,并非南梁朝廷的意思,南梁已撤了在云梦的将士,将云梦归还给了大周,还赔偿白银二十万两,牛马共计两千头,以示歉意。
为表他们仍愿遵守四十年前“永不开战”盟约的诚意,他们还将即日派出他们的皇太子,亲至大周的京城来求娶一位公主回国为太子妃,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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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一章 陪你一起掩耳盗铃
大周自然也有主战派,虽然韩征与内阁众阁老都不想开战,认为眼下绝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可好些宗室和勋贵却觉得迟早都要开战的,何不现在痛下决心?
这次南梁只是占了大周的一个县城,也归还赔偿了,还说什么是他们左贤王的私人之举,但究竟实情如何,会不会是他们的皇帝与左贤王在唱双簧,在放长线钓大鱼,有更大的阴谋或是图谋,便只有他们兄弟自己才知道了。
大周上下却不能因此就被他们蒙蔽了,就放松警惕了,不然这次只是被他们占了一个县城,下次猝不及防之下,势必就不止是一个县城,定会是一个州府,一个省府,乃至直接打到京城来了!
只是赔银二十万两,牛马两千头又算得了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比起大周富庶丰饶的万里江山,那点银子牛羊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宗室勋贵里的主战派委实不少。
他们跟文官不一样,文官可以靠科举封妻荫子,诗书传家,他们却只能靠圣眷和有限的俸禄赏赐永业田过日子,人丁越兴旺,子孙越繁盛,越下面的人日子便过得越紧巴,到最后指不定就无声无息的没落了。
那要改变现状,给子孙都挣下一份功业和保障,给子孙铺出一条路来,便只能去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命了,——固然战场上刀剑无眼,有去无回的可能性不要太大,可自来富贵险中求,想要做人上人,想要永葆富贵荣华,不付出血的代价,又怎么可能?
像太后福宁长公主之流,那是已经富贵至极,当然不愿意萧琅去冒险,只当上战场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可于大半宗室勋贵来说,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得牢牢抓住了。
是以年前便有好些宗室勋贵主动请战了,只因过年在即,还没成行而已。
不想年总算是过完了,仗却打不起来了,这些人如何甘心?
当日的小朝会上,便有好几位宗室和公侯出列再次请战的,理由也很正大光明:“朝廷备战了这么久,兵马大半已齐备就位,将士们也都战意昂扬,就应当趁上下都同仇敌忾之时,加倍厉兵秣马,打南梁一个措手不及,还手无力,扬我大周国威才是,岂能南梁一认错赔偿,便姑息退让?”
“自来凡事都是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多的,此番南梁见我大周这般宽容,焉知不会很快又卷土重来?就该趁此机会,把他们打怕了才是!”
待散了朝后,又有好些没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宗室勋贵上书请战。
连在宫里念书的宗室子弟及其伴读们,乃至国子监的举子学子们也都群情激昂,觉得大周不该理会南梁的求和之意,不该姑息纵容他们,就该打到他们怕为止!
直把韩征和阁老们都气笑了。
一个个的就会纸上谈兵,以为开战就只是开战,几十万大军在前方不需要吃喝拉撒,大周也不需要承担万一战败后丧权辱国,割地赔偿,甚至面临更糟糕后果的巨大风险呢?
国库到底有多空虚,这么大个国家,每日要维持正常的运转,要随时应对不是这里的旱灾便是那里的洪涝,又需要多少物力财力,都只有他们这些人才清楚,也只有他们才最操心好吗?
要是国库富得流油,还用他们一个个的大放厥词,他们早下令让大周的将士们打到南梁去了,说到底打仗不就是打的银子吗,——一个个都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简直不知所谓!
好在是隆庆帝也不想打。
他不过才听司礼监和内阁议了几回事,已是头昏脑涨,一旦两国开战,司礼监和内阁日日还不定得如何烦他,那他还怎么修仙问道,阴阳调和?
且届时国库越发空荡了,他还怎么享乐受用,只怕连他的私库都得保不住,自然能不开战最好。
他又没有非要荡平南梁,一统天下的远大志向,连他皇考和往前几代先帝,都那般雄才大略,勤于政事,尚且只能与南梁井水不犯河水,定下遵守什么“永不开战”的盟约,他差父祖们可差得远了,还是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能当好一个守成之君,已经很不错了。
待下次大朝会时,隆庆帝便公然表了态,“南梁若只是归还云梦,做出赔偿,还不足见其诚意,可梁帝即日还将派出他们的皇太子,来咱们大周京城求娶太子妃,两国永结秦晋之好,便足见其诚意了。太子乃国之储贰,这一点在大周如是,在南梁当亦如是,梁帝却敢令其孤身来京,求娶的还是太子妃,那将来生来嫡长子,便是皇太孙,两国成了一家,自然可保永世太平了。”
“反之,一旦开战,国库空虚,只能横征暴敛,让百姓们日子过不下去,那绝不是朕愿意看到的,大周所有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让他们承受战乱之苦,朕于心何忍?卿等又于心何忍?”
表完态后,又着礼部挑选适龄的宗室女,他将即日过继其为女,封为公主,等待南梁太子抵京后,双方结为夫妻。
只是过继一个女儿,跟过继儿子,立为太子大不一样,隆庆帝还是很干脆的。
如此一国之君都表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