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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法拉利就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而他倚着车门,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她的目光十分平静,穿着很随意,头发也不像从前一样刻意梳理,模样多少有些颓唐,而且看样子真的等了很久。
方洵只觉得心倏地一紧,不知道继续向前还是往回走,原地愣怔了片刻,突然转过头,快步往回走去。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叫住她。
方洵只觉得一股火瞬间冒了上来,这算什么?要是诚心来道歉,就拿出道歉的姿态,偏跟以前一样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让人恨得牙痒痒,要是不诚心,就干脆不要露面了,大家一拍两散,她的良心就当是喂狗了,可他偏偏只打了一个电话就没了动静,然后巴巴的跑来大门口干等着,终于等到她下楼又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洵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还没走回去几米,又蓦地转过头来,气冲冲的朝胤阳走过去。
“你到底什么意思?”方洵涨红着脸,连耳根都跟着泛红,“有话就说,你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杵在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放在兜里的手突然拿出来,伸到她面前,递出两张电影票:“银河护卫队,去看么?”
“看你妹。”方洵火冒三丈,“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那你可以滚蛋了。”
他递出的手没收回,没说话,也没有走的意思。
方洵被他气的说不出话,但偏偏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她努力控制住暴躁情绪,尽量用平缓的口气与他道:“胤少爷,大总裁,好吧,我承认,是,是我自己误会在先,可你并没有否认啊,你还死皮赖脸的让我养你,我原本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的,可那天我看到你被打,我心里真的很不好受,我就想,如果我能帮帮你,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都有可能让你重塑信心,有勇气走出从前那些泥泞和不堪,我希望你好,也希望老师开心一些。你知道么,虽然我的那点包养标准在你看来少得可怜,可对我来说,就连那一点少得可怜的钱都要花费力气一点一点去积攒,为了养你,我原本一天写三千字就可以了现在要写六千,可我每天都要上课,我只能下了课回来再写,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手指头都抽筋了,我不抱怨这一切,因为我帮到你了,我觉得这是我这几年来做过最好的一件事。可你呢,除了欺骗,就什么都没有了,胤阳,你怎么好意思呢?”
这番话是心平气和的,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可当方洵说完这一段话,一向能言善辩的胤阳沉默了,他的脸色发白,那双总是对她殷殷笑着的眼睛,此时充满了少有的一丝焦虑和歉意。他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突然间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如同百口莫辩绝望到只能等待审判的犯人。
胤阳递出的手终于慢慢放下,他清楚,从自由空间他带她回家开始,她误会他,完全是因为他一个无心且没有丝毫恶意的玩笑,所以那个误会很简单很透明,随时可以化解,但他没有,他还清楚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喧嚣嘈杂的巨大声潮中,她抱着他不肯放开的固执,她流着泪一遍遍重复着那个陌生的名字,他突然就觉得这个误会是好的,所以他任由这个误会一步步发展,直到造成今天这种解不开的局面,这个局面失控了,在他手中失控了,而失控的原因,不在于他对事情本身的把握出现偏差,而在于,他的心,出现了漏洞。
“方洵。”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我想对你说的话其实很多,我甚至想好在什么地方,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你说,可是没想到,我迟了一步。是,我骗了你,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却利用了你的好心,原本我想要自己打破这个谎言,没想到最后却是由你来戳穿,那天我看着你走,我就想,是我自找的,我活该。”
方洵愤懑的表情转为诧然,僵在那里看着他,没说话。
“可是……”他突然话锋一转,瞬间变了味道,“我错了,但不觉得后悔。”
方洵瞪大眼睛,心想你tmd是在逗我么?
☆、第26章 丢脸的女人
方洵瞪大眼睛,心想你tmd是在逗我么?
他突然扣住她肩膀,将她瘦削双肩紧紧握在掌心,以一种在他脸上极少会出现的认真,沉着嗓子问:“方洵,我们的那个约定,还作数么?”
方洵瞪着他,皱着眉头说:“作数个屁,你答应的事没做到,钱还我。”
“没做到么?”他突然笑了,眉宇间渐渐有些放松:“我以为,一个人一生中大概会喜欢很多人,但一次只能爱一个,因为心太窄,装不下,所以当你认真想着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会放下另一个,这些日子,如果你的所有情绪,因一个人而起的喜怒哀乐,全部是因为我,那么,你是不是就已经忘记他了?”
方洵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握的生疼,却想不起来要去挣脱,她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唾沫,没说话。
他将她的肩膀扣得更紧,一字一句都透着刀锋般的凌厉和紧迫:“方洵,你听好,无论两个月,两年,还是以后的长长一生,我不与你做什么口头之约,也不听那些趁虚而入非君子的废话,我会牢牢地守住你,让你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着别人,爱着别人,没有期限的等着别人,我要你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着我,睡前的最后一秒钟想着我,寂寞或是孤独,失落或是无助,开心或是不开心,你所想到的人,永远是我。”
方洵被胤阳这一番话完全震住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家伙是在表白么?这是表白么?她这辈子没听过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秦朔也没有,可是这混蛋应该是来道歉的啊,为什么变成表白啊,为什么在谎言被戳穿之后跑来表白啊,话题转变的这样快,她是应该继续上一话题对他撒谎的事情要个说法,还是应该认真思考他突然表白的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胤阳没再说话,他目光灼灼,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里跳跃着不朽也不灭的火光,矛盾的充满着柔软情愫和最原始的征服*,用一种赤。裸裸的想要侵略又想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眼光,像要杀了她那样狠狠的看着她。
在那样的目光下,方洵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胸腔里那颗躁动的心已经不受控制似的越跳越快,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有些无措和抗拒的推了推他,声音有些压抑的嘶哑:“你说什么,我没听懂,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我要回去了,回去了。”
落荒而逃,明明眼前的人才该羞愧,她却像个落败者一样落荒而逃。
因为她可怕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所有的情绪,一切的喜怒哀乐,所有的起因都是他。短短两个月,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暧昧笑容,甚至是他不经意的一个回眸,竟然占据着她整个身心,让她连秦朔的样子都快想不起来了,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她捂着耳朵,无法承受似的快步跑回家,摸出钥匙,大力推开门,等不及脱掉鞋子,跑进卧室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在不冷静了一个晚上之后,她现在的心跳更是剧烈加速,砰砰砰的在身体里撞击,她抱着头在被子里闷了半个小时后感到有点缺氧,于是张开嘴巴用力的呼吸,之后艰难的发现在被子里呼吸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于是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脑袋来。
胤阳的那些话还响在耳边,沉重又凶狠的撞击着她的大脑神经,赶都赶不走,方洵无力的趴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电话打来,也没有未读信息,点开胤阳的头像,呆呆的看着他发过的最后一条信息,“我要从良。”【亲亲】,突然感到嗓子发干,浑身发热,百爪挠心般的难受,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觉得就要被身上这股奇异的热度烧死了。
胤阳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这个混蛋怎么这么会撩拨人啊?
表白之后不是该趁热打铁,乘胜追击的么?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不闻不问啊?
这个混蛋到底有没有诚意啊?
方洵盯着手机屏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路灯次第亮起,楼道里传来狗叫声,应该是哪家的大爷或大妈刚刚遛狗回来,随着狗叫声越来越大,楼下的住户和对面的住户养的狗十分呼应的跟着叫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阵容十分强大,方洵在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中静静的思索了会儿,之后做出一个决定,她要去找胤阳这个混蛋说清楚,他首先得把他撒谎骗人那件事说明白,然后再解释一下突然表白这件事,当然解释完他得把这些日子蹭吃蹭喝的钱还给她,最后他得郑重道歉,她再考虑原不原谅他。想到这儿方洵噌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为了给自己压压惊,顺便壮壮胆儿,还把晾在桌子上用来营造气氛的那杯凉茶一口气喝了,接着抓起沙发上的包就跑出了家门。
周末酒吧的人多,方洵刚走到自由空间的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架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往外走,那表情,那眼神真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他从方洵身边走过的时候,从上倒下扫了她一圈,然后露出嫌恶的表情,方洵心里那个凉呀,连长得这副尊容的猥琐大叔都嫌弃她,她到底是有多差劲啊。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没看到胤阳,照理说每个周末他都会在这儿,音乐声有些吵,方洵伸手拦住一个服务生,在他耳边大声问了句:“胤阳在么?”
那个服务生年纪不大,看样子像个新来的,他对着方洵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往里面的一个角落指了指:“在里边喝酒呢。”
方洵顺着他的手势往里面一个光线稍暗的角落走过去,一个紧靠着墙壁的弧形沙发里果然坐着一个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