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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铁窗-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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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兄弟,”听了这些话,我很激动,好像没有太大的理由,只觉得心中热lang滚滚,“好兄弟,哥哥我最近老是惹麻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政府不理解我,朋友们也老是误会我。有你这句话就成……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挺起来四哥,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大虎把我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上,皱眉嘬嘴,继续发情,“你听听,你听听,你听听我这心跳的啊,都要窜出来了。从今往后,我铁心跟定了你,除了死以外,啥事儿我都跟你一起挡!”

我慢慢把手抽回来,狠劲地摸了一把脸,不行,要掉眼泪。

正一下脸,我赶紧调了个话题:“咱不说这些了。你是为什么案子进来的?”

“案子?亲哥哥哎,我那点事儿也叫案子?唉,一提这个我就难过……”大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捻了捻烟丝,接在抽着的那根烟的屁股上,喃喃地说,“前年有个混帐东西去我们村里收白菜,欠了我八百斤白菜钱不给。这不,到年关了,我没钱过年呀,就上他家里去要,谁知道他老婆出来就跟我吵上了,那意思是爱谁谁,没钱给。看看要帐没门儿,我也就不跟她吵了,推上他家的自行车就走了。你猜咋了?他娘的,判了我个抢劫罪,三年。你说我冤不冤枉啊我?”

你冤枉什么?比起我来,你差远了。我没有放声,干笑了两声又问:“你的小名叫大虎?”

大虎笑了笑:“咳,什么大虎?那是老鹞子给我起的外号。刚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姚哥什么年纪,就叫他大叔……我们那个地方叫大叔,发音不大对,就成大虎了,嘿。”

原来如此……我刚笑了两声,老鹞子就出来吆喝上了:“出工啦!”

一吆喝出工,打饭的时间也就到了。我用力握了握大虎的手,转身去推我的饭车。

垂头丧气地走在去伙房的路上,我又看见了我的孙子陈大郎,正带着一队犯人喊操:“呀咿呀!呀咿呀!”脑子里忽然想起汤勇的那声著名的“咿呀”来,我不由得唱出了声音:“咿呀咿儿哟,咿呀么咿儿哟……”

伙房的老孙似乎知道了我的“排骨案件”,冲我嘿嘿地笑:“兄弟,排骨好吃吗?”

我没有抬头,心里依旧“咿呀”着。好吃个屁呀,这辈子我恐怕要戒掉排骨了。

在车间外的操场上,我看见老辛手里拿着一张纸急匆匆地往队部赶。我冲他打了一声招呼:“辛哥吃饭了?”

老辛猛一抬头,尴尬地朝我一笑:“吃了。我去给杨队送份材料,这季度要给我减刑。”

刚飞走的那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蹲在一个树杈上“哇”地喊了一嗓子——减个屁!

抽空去找了杨队,杨队让我写一份检查,然后换黑板报,回去继续面壁。

我觉得我写东西还是很快的,趴在花坛的台子上,没用多长时间就写好了稿子,那份可谓深刻的检查也被我写得有声有色,空喊了许多口号,就是没写具体“贪污”了多少排骨。匆匆忙忙地换好了黑板报,我推起饭车大步流星地往监舍跑去,脚步有些发飘,我要趁老鹞子还不知道我应该在走廊上面壁的时候,抓紧时间睡上一觉,这几天我太困了。

监舍里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我趴在窗口上往外一看,林武光着膀子在双杠上上下折腾,身上的刺青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像泥浆里的鳄鱼。老鹞子正跟几个内管值班的在操场上打篮球,一个个汗流浃背。大虎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太监一样,在旁边忙碌地拣着球,不时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嗓子:“好家伙,姚‘大虎’好球!好家伙,又进啦!”他可不管你进没进球。

这一觉睡得真爽,直到林武叫我起来打饭我才睁开了眼睛。

送完饭,我又回来睡下了,惹得林武在一旁直嘟囔:“他娘的,整个一个睡不醒。”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犯人们都收工回来了,走廊上闹嚷了一阵,便在大虎的咋呼声中安静了下来。

我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只有大虎一个人在悠闲地踱步。

见我出来,大虎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四哥你可醒了,我还等着给你拿腰儿呢。”

看着他堆满晦气的脸,我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莫名地有些反感,嘴里“嗯”了一声便奔了厕所。

大虎像条尾巴似的跟了进来:“四哥,来根烟抽抽呗。”

我正在撒尿,腾不出手来给他拿,瞅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大虎可能是以为我不高兴了,讪讪地站在那里,把媚笑凝固在了脸上。

我撒尿你站旁边看什么?我斜着眼睛看了看他:“我的大吗?”

大虎一怔:“我没说你的小啊。在这种鬼地方大又有什么用?”

老鹞子过来了,他的表情很严肃,用手指一横我:“别不自觉啊你,杨队不是让你回来面壁的吗?”

第二十五章 圈套 1

面朝墙刚站了一会儿,打晚上饭的时间到了。我转身对站在值班室门口的老鹞子说:“姚哥,我得去打饭了。”

老鹞子朝我翻了翻眼皮:“去吧,以后自觉着点儿,别让我不好交差。”

听这口气,老鹞子一夜之间开始对我有些冷淡,是不是老辛又在背后跟他说了我些什么?

老鹞子见我过来,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好像是故意让我过不去。我闪了一下,侧着身子进去推我的饭车。老鹞子乜我一眼,悻悻地回了值班室。站在车子前,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悲哀,想起在看守所的时候,曾经有那么一阵子,我竟然异想天开地想要把他砸趴下,自己取而代之,现在回想起来,方才感觉当初自己是那么的不自量力。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推着饭车往外走的时候,我听见老鹞子在值班室里大声地呵斥大虎。

刚走出监舍大门就看见药瓶子站在门口跟内管的老苏说话。我吆喝了一声:“药哥,老没见着你了。”

药瓶子过来跟我握了一下手:“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行,活着。”

“哈哈,就是就是,在哪儿都是活着……有事儿言语一声啊。”

“行啊,改天我去看你,咱哥儿俩好好聊聊。”

本来我已经停下了脚步,想要回去给他拿包烟抽,转念一想又推起了车子。人家药瓶子比我过得好多了,我这是多此一举。郁闷着刚走了两步,药瓶子追上我,神秘兮兮地说:“我们锅炉房昨天放了一个,直接卷铺盖回家了。”

我没停,接着走:“药哥眼馋了不是?他走他的,关我屁事?”

药瓶子跟着我走:“你不懂,人家是改判以后直接走的,一开始这小子判了十五年呢。”

我不由得站住了:“真的?十五年就直接回家了?”

药瓶子把眼瞪得像灯笼:“真的,无罪释放!”

尽管心在跳着,可我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呵,我是没门儿啦,要是我把原来的刑期打完了,后面的再来个无罪释放还差不多,再怎么说我也有罪啊。”

药瓶子大呼小叫:“道理不一样!反正我总觉得你这事儿绝对是改判的口子。”

分完了饭,我简单把饭车刷了一下就到墙根下面壁去了,看上去非常自觉。

三三两两出来溜达的伙计,不时过来开两句玩笑:“呵呵,老四不愧是当兵的出身,面壁都站得倍儿直。”

我已经没有心情跟他们“调情”了,心想,站不直能行嘛,想折腾我的人不知道在哪里盯着我看呢。

林武过来了,站在我旁边抽了三根烟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很难受的样子。

我笑道:“林将军,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痒痒呢?你想替我面壁是不是?”

林武叹了一口气,怏怏地说:“唉,活着真难啊,我真希望你能早点儿出去,你好像不大适合在这里活。”

这叫什么话?谁适合在这种地方活?

我苦笑了一下:“我看你是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你这还没出去呢,脑子倒先愚了。”

林武摇晃着脑袋走了。

由于今天觉睡得足,我感觉很精神,一直保持立正的姿势站着。大虎远远看着我,不住地傻笑,估计他一定很佩服我:瞧人家胡“大虎”这身板儿,麻杆儿不换,这要是扛回家去,用来扎篱笆肯定整壮,齐刷刷往那儿一杵,不羡慕死俺村里的人才怪呢。一般会有那么十个八个的大姑娘天天来我家门前探头探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有一个最漂亮的姑娘当天就找了媒人来说媒。村里的光棍们生气了,躺我家门口一大片,要死要活的。

直挺挺地站到了睡觉的时间,我还是没感觉到累,只是脚后跟稍微有点儿疼。

老鹞子吆喝完了睡觉,踱过来问:“渴吗?渴了就回去喝点儿水。”

我回头笑了笑:“睡觉时间到了,你看,我是不是应该回去睡觉了?”

老鹞子摇了摇头:“不行啊老四,杨队说让你站到十二点,我不敢破这个例呀。”

以前你怎么就敢破这个例?我不再要求了,熬吧。

老鹞子一走,我就蹲下了。听见走廊上踢踢踏踏有人走过的声音,好像是去了值班室。我头也没抬,心想,忙你们的去吧,爷们儿不跟你们玩儿了。闭着眼睛想我的申诉,想着想着就有点儿犯困,耳边忽然就响起了我小时候听过的一首歌:

宝贝,你爸爸正在过着动荡的生活,他参加游击队打击敌人呐我的宝贝,睡吧,我的好宝贝……

“伙计,”老鹞子在推我的肩膀,“起来,不用面壁了,去我屋里我问你个事儿。”

“有什么事儿你就在这里问得了,我不想搀和那么多人。”我蹲着没动。

“这叫什么搀和人?我屋里没什么人,就老辛自己。”老鹞子过来拉我,灯影下的影子悠忽一晃,像一个寄居在他身上的幽灵,正跃跃欲试准备扑上来咬我的脖子,吸我的血。

拽了两把我还是不动,老鹞子笑了:“别想多了,其实,我也不想再搀和什么事儿。这不,人家老辛非让咱们把事情说个明白,不然大家的心里都不痛快……你去把宫小雷也叫来,大家一起做个证,完了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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