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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便兴奋地抓起那袋牛奶;跑到奶子跟前喊着:奶子;奶子;快摸我奶子(注:这边生活的人习惯将牛奶叫做奶子)。哈哈……”Amylee边说边笑;笑得满脸都是牙。
可能是由于我心情比较低落;所以我并没有觉得她故意讲给我的笑话有多好笑;但是我看她乐得疯疯癫癫的样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笑了?哈哈;我就说我的这个故事不管讲给谁听谁都会觉得经典。呵呵;笑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嘛!”Amylee擦着笑出的眼泪;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将我揽入怀。
她总是这样;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她那拙劣的安慰人的方法安慰我。我心里变得暖暖的;湿热的眼泪迅速划过我的脸颊;砸向躺在地上的半只烟。
我的生活总像一串冰糖葫芦;大小各异的山楂串在一起;虽然外面粘着很多糖;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沁入心脾的浓重酸涩。有时候真想合上厚重的眼皮;假使这痛苦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虽然可怕;但却无害;甚至可以鞭策你如何绕过荆棘;找到捷径突破阴霾。但是;在我准备好众多假设的时候;现实已经板着冷峻的面孔直逼而来;我除了慌乱地迎接它们;便只能举起双手;虔诚地叩拜;乃至臣服。
“娜娜;你总算回来了。”我刚敲开奶奶家的门;立刻迎上奶奶的话语。
“唔……”我端起水杯灌了两口水;抬头看了一眼卧室中摆放的爷爷的灵位;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你快别慢悠悠的了;赶紧去医院;你姥爷不行了!你妈妈他们全在那候着呢。”奶奶一股脑说完这些话;然后大喘了一口气。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又反复确认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出现幻听后;才“哐”地一声放下杯子;摇摇晃晃地冲出门;朝医院跑去。
杯中的水喷涌而出;顺着圆形餐桌的弧形边缘滑落到地上;渐渐汇成一小滩积水;奶奶盯着水中倒映出的她苍老的脸发呆……屋子里很静;很静。
我踢踏的脚步撞击着空旷的医院;不均匀的呼吸诠释了内心的焦虑。全家人都站在病房门口;号啕的哭声已经整齐地奏响。我踮起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医生缓慢地将白布单向上拉起;直至完全遮盖住那双紧闭的眼睛。我来晚了一步;没有来得及在他还有一丝意识的时候紧握住他的手;让他感觉到由我指缝中滑出的温暖依旧眷恋着他给过的一切回忆;我的挽留;我的不舍还没有传递给他;他就已经悄然逝去。我不知道是应该为他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而高兴,还是为他挣扎着逝去的生命而惋惜。我拉了拉他逐渐冰凉僵硬的手;便黯然退出房间。妈妈哭着给他擦拭身子;小姨和小舅只是站才床前继续表达着他们的悲伤。舅妈用手指沾了沾口水迅速地抹在眼角周围;只是;她的这个举动凑巧被我瞅见;她尴尬地翻了翻眼睛;用手掐了一下她刚刚学会走路和咿呀耳语的小女儿。孩子对于疼痛的感觉从来就有敏感的反应;她指着胳膊上那块微微红肿的肉;开始“哇哇”大哭;恐怕也只有我知道她是在向她妈妈声讨;而非真正的悲伤。
我坐在走廊的坐椅上;将头深深埋在自己的怀中;我并没有哭;连续的打击和精神摧残已经使我的神经麻木起来;心里即便有再多的痛楚;也只是心痛而已。眼泪虽不是唯一一种表达悲伤的途径;但却是最常见的;最容易让外人感知情绪的最佳方法;所以;此刻我舅妈非但不觉得她所做的那些是虚伪而招人嫌恶的;反倒认为是我不孝顺;不识抬举。俗话说得好:活着不孝;死了乱叫。大概就是用来描述她这类的子女吧?
就连表弟也扯着大嗓门;咧着嘴干嚎;一不小心被一滴唾液呛到喉咙;咳得眼泪横飞;这下假戏可以真做的更得心应手一些了。
姥爷的葬礼举办得比较体面;由于他是A厂的老领导;所以前来哀悼和送礼的人比较多。花圈的种类和数量繁多;一直摆到了家属院的巷子口。三舅也乘坐次日白天的飞机风风火火地从沈阳赶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姥爷的灵位前;边抹着眼泪边陈述着他对姥爷的感激之情。络绎不绝的哀悼者不断的称赞着他的孝顺;络绎不绝的他们从我的眼前走出灵棚;继续着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继续过着他们或平庸或精彩的人生。
封存在爷爷体内的小块弹片;直到他化为灰;它依旧妥帖的嵌进灰中;和他共同纪念着辛酸;回味着人生。火化那天;负责火化的工作人员捏着那块还带有温度的弹片;打趣地认为那是一颗舍利;是一个伟大灵魂的结晶。爸爸将它和灰一起放入骨灰盒;默默地捧在怀里;因为他明白;这么多年;没取出的弹片虽然在阴雨天折磨着爷爷的肉体;但它已经混合了爷爷的血与肉;与灵魂紧紧地相连。
姥爷明天也要火化了;他留在人间的最后念像也会被火融化;只是;他活着时苦心经营的人脉关系还在继续生根发芽;小舅顺利进入A厂并荣升为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部门科长。这下姥爷也可以安心上路了。人走茶凉的道理谁都明白;但至少现在他已经没有能力顾及了。
送葬的队伍拖得很长;哭天抹泪的人也有很多;不管他们是诚心的哀悼还是虚假的迎合;他们的到来确实使葬礼的仪式隆重了不少;排场大了许多;他们帮活着的人挣足了面子;满足了不该被拿出来炫耀的虚荣。我想到爷爷冷清的葬礼和子女心底的深深缅怀;便觉得世间真是充满了讽刺和黑色幽默。
我的期末考试总算结束了;它单调冗长的节奏压抑着我的气息;让我窒息;只是几天的时间;却恍如隔世。
新的一年怎么可以开始得如此狼狈和凄凉?
三十二。朋友的概念
更新时间2009628 19:56:55 字数:3538
寒假虽然来了;可是对于我们这些快要初中毕业了的学生来说;寒假就是被繁重课业和升学压力堆积起来的积木;到处都是摇摇欲坠的危机感;而我们用来消除压迫的方法便是自己骗自己;诙谐地过着并不诙谐的日子。
每天的假期补课结束后;吹牛B和炫耀同学录成为了我们的主要乐趣。Amylee那群损友们;天天在操场上巴望着我。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的到来能使这个无聊的群体蓬壁生辉;也就是说我能为满足她们的虚荣而牺牲自己。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我以为我的意志力足够坚定;我以为自己可以抵抗住诱惑;不与她们同流合污。结果呢?我那种状态没持续几天;就忍不住跑到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两本厚厚的同学录;摘下内页发给我身边所有的人。不论是关系密切的;还是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或者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我都一丝不苟的千叮咛完嘱咐;请求他们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将它们反馈给我;以求自己能增加炫耀的资本。
“看看;看看这分量;啧啧……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一般人儿;朋友多得都数不清;光买这破本儿;就已经花了我好几十;可是还有很多人排队等候着给我写同学录;哎^名人有名人的烦恼啊!”胖子一手捏了根烟;一手甩着三大本同学录不亦乐乎地向我们吹嘘着。她撇着嘴角;洋洋得意地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我们大家都对此嗤之以鼻。
“我说胖子;你这里面好多人的字体怎么和你的字体那么像啊?你们看;圆圆胖胖的;和她人长得一样!看;这页;还有这页!”小个子从胖子手里随便抽出一本同学录;翻来覆去地指给大家看。
“就是呀;怎么能这么像呢?”Amylee挑着眉毛给我们每个人使着眼色;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怪声怪气。
“胖子;做人要诚实;你赶紧地;老实招了吧!这些是不是你个人所为?”我明白了Amylee的意思;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待我说完这句话;Amylee悄悄地用手指推推我;我一低头;见她在暗处将大拇指上扬;做出了一个“好”的手势;以奖励我的冰雪聪明。我也赶紧挑了挑眉毛;以作回应。
“我跟你们说;这就叫缘分!我身边的朋友都跟我有缘;既然有缘;写得字体相像又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嫉妒我就直说;有本事都把同学录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数量有没有我多!拿出来啊!”胖子咄咄逼人地伸出手在我们面前晃动;她好像早有准备似的;事先预备好了台词;只是几句便噎得我们说不出话来。
“得得;说不过你;不过你那三本也敌不过我这一张!”Amylee从大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而精致的同学录;翻开后仔细寻找着某一页。“看这张!”Amylee掰开纸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在我们面前抖了抖;然后开始慢悠悠地从左向右移动着这张纸;以便使我们都看清。
“真幽默!单畅早都死了;你去阴间找他写的啊?拜托;大姐;你要编故事也请你编得像一点好不?”我鄙视地推了一把Amylee;她摇摆了一下;险些从栏杆上掉下去。
“就是!他在咱们学校这片这么出名;他出车祸死了也是大家都知道了的事实!”胖子得意地抱着她的三大本同学录抖动着她浑身的肥肉;笑个不停。
“操!真不识货;这是限量版的好不好?哦不;应该用‘绝版’这两个字来形容才对!你们仔细看下他给我写同学录时的日期;那时候他还没死好不!”Amylee着重强调了一下“死”这个字;无奈地瞪了我们每个人一眼。
小个子的整张脸都快埋进纸里了;她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字迹。
“嘿嘿;我可是早有准备;我初二的时候就买了这个本子;就是为了防止我认识的某些人会消失;所以;我每认识一个人;就会在不久之后发给他一页;留点纪念。胖子;这玩意儿不在乎量多;只在乎质优啊;哈哈……”这回轮到Amylee得意了;她边笑边把那页纸塞回同学录内;然后合上外页;并在它厚重的封皮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唉;你干什么?比不过我也不用毁尸灭迹;烧了它吧?”Amylee吸了吸鼻子;发现有股浓烈的烟味儿;她转过头;看见我点燃了一页同学录;便大惊小怪地喊叫起来。
“没有;我只是也很想要一张他写给我的东西;没办法;我现在只能烧给他了;希望他能够在今晚对照着这张纸上的问题;托梦给我答案;阿门!”我的手被强势的火苗烤得有点烫;便张开了紧捏着它的手指。灰色的纸灰飞散在空气中;随着凛冽的寒风离去。
“整得神叨叨的;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感觉真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