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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和三皇子在灵堂的纷争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谢宝珠,她怕灵堂出事,一早就派人暗中守候,听到两人争执的内容,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是见过林夫人遗容的,林夫人绝对是病死的,这点毋庸置疑,太医署的官员不敢隐瞒这种大事。可大皇子也不可能无的放矢,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林夫人就是生生把自己熬死的?她凭什么这么笃定三弟会被立为太子?
谢宝珠眉头紧蹙,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祖父商量这件事。太皇太后对她很好,可那也只是曾祖母对曾孙媳妇的好,并没有那种委以重任的信任,这种事跟太子和太皇太后说只会平添麻烦。且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子的太子妃,随时可以被人取代,婆家对她来说并没有娘家那么重要。
“林夫人是有意寻死?”谢简诧异的重复了一遍曾孙女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派人在灵堂伺候,他们无意间听到两人的争执。”谢宝珠说,她是太子妃,又在主持林夫人的葬礼不便外出,她跟谢简是趁着谢简来吊丧时说上一会话,谢宝珠有些心焦,“曾大父,为何宫里会传出这种话,陛下真要废太子吗?”在嫁给太子之前,谢宝珠从来没想过陛下会废太子,太子乃国本所在,谁会轻易废立太子?
谢简沉吟了一会微微摇头说:“这定是谣言。”陛下就算要废太子也不会是现在,林季华也没那么蠢,她要死什么时候不能死?这时候死除了暴露三皇子还有什么好处?
谢宝珠惊道:“您是说林夫人是太皇太后下的手?”
谢简颔首说:“很有可能。”
谢宝珠不解的问:“她为何要如此?”太皇太后谁不好杀,为何要杀林夫人?
谢简蹙眉不语,半晌过后他问谢宝珠:“太皇太后最近身体如何?”这招走的有点急了,不像是太皇太后以前的手段,她这是出了什么事才如此急着给太子准备后路?
“我瞧着还好。”谢宝珠说,“太皇太后的身体只有太医令清楚,她的脉案也只能太皇太后自己翻看。”就是太子都不知道,谢宝珠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判断,可太皇太后在朝堂、宫廷历练多年,早已泰山并于前而不改色,谢宝珠这样娇生惯养的贵女怎么可能体察出她一举一动展现的小细节?
谢简也知这问题曾孙女答不上来,“具体事宜我也不清楚,我回头告诉你情况。”谢简安抚曾孙女说,“你放心,家里不会不管你的。”
谢宝珠闻言心头一松,但随即她又微微苦笑,不会不管她,也就是说太子之位真有可能不稳?谢宝珠再偏重娘家,心里也把太子妃之位看的极重,这才是自己一生的根本。
谢简看出谢宝珠的不甘,他淡淡道:“眼下情况不明,陛下又远在梁都,我尚且不敢轻举妄动,你千万莫要自作聪明。”
谢宝珠心下一凛,“我明白。”她这会也反应过来,太子的废立不是她们几个后宫女眷可以决定的,即便是太皇太后都不行,只有陛下才能决定,一切还要等陛下回来再说。
谢简见曾孙女一脸焦虑,放下茶盏:“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莫让人看出异样来。”他不便再次久留。
谢宝珠等谢简离开,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努力笑了几次,将情绪调整好才面带忧伤的出门。
谢简一回到公主府便神色微沉的坐在书房内,沉吟许久后,踱步到花园赏玩了一会花,不动声色间将一粒蜡丸丢入花盆中。待谢简离去,片刻后谢简书房院中的专属花匠将谢简的蜡丸取走,慢慢的往房门外走去。谢知远在建德都能在宫廷安插暗棋,谢简身为皇帝亲信,自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他要去查查林季华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他不信林季华会这么蠢,陛下还没回来,就急着自己去死。
林季华病逝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建德谢知手中,这消息是粉樱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林季华的死确实是太皇太后下的手。虽然林季华很早就知道拓跋曜会废太子,自己儿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太子,可她再急也不会在这时选择死亡。现在死不是给儿子和陛下添麻烦吗?林季华这些年战战兢兢伺候皇帝就是为了替儿子在陛下面前搏个好前程,她又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拖儿子后腿?
可惜林季华不想现在死,太皇太后却想让她死。只要自己操作得宜,她完全可以通过林季华的死把三皇子推倒风尖浪口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老三野心。他不是一向自诩自己是翩翩佳公子吗?翩翩佳公子会图谋兄弟的太子之位?翩翩佳公子会狠心坐视生母死亡而不管?届时她倒要看看老三怎么向天下的悠悠众口解释其中缘由。
拓跋曜要废太子的想法,只有几个隐秘的人知道,拓跋曜从没在太皇太后面前流露过一丝要废太子的想法,他确实不宠爱太子,但他也不见他有特别偏爱的皇子,是故大部分人都觉得太子的位置还是很稳的。别人不担心,太皇太后却很担心,她年纪大了,肯定会走在拓跋曜和太子前面,她不怕死,可她怕自己死了,太子和崔家都会被拓跋曜清算,所以她一定要在死前尽量帮太子把该走的路都安排好。
第227章 京城风起(五)
“林夫人死了?”谢知惊讶的看着京城传来的消息; 想到那个冰雪聪明、心思灵巧的女子; 心中黯然,要是换在现代; 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也不知是多少人的女神,哪里会折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
秦纮接过谢知手中的密信; 搂着妻子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太皇太后是不是身体不行了?”林季华这件事太皇太后做的太急; 打草惊蛇不说,还容易惹怒拓跋曜。拓跋曜刚打下梁都,正是意气风发、鲜花着锦之势,太皇太后在后方弄这么一出大戏来; 只会激怒拓跋曜; 却不会改善他对太子的态度; 甚至有可能更坚定拓跋曜废太子的决心; 太皇太后这是年老昏庸了?还是快死了?他见妻子一脸悲伤; 大手轻轻抚摸着她肚子柔声道:“别伤心了; 注意身体。”
谢知微微叹气; “我只是有点难受。”她跟林季华交情不深,对她去世也只是惋惜,并不太悲伤; 她手盖在秦纮掌上; “她这样只会逼拓跋曜对她更早下手。”
秦纮道:“她时间可能不多了。”
谢知默默颔首;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 太皇太后不一定会走这步昏招; 她不是不知道这招或许会惹怒拓跋曜,可站在太皇太后的立场上,她也没什么别的更好法子,这招如果施展得宜,至少可以废掉三皇子,拓跋曜儿子虽多,可没一个像他的,三皇子只能说他儿子中资质尚可的,比他差一点,还需要他慢慢培养。
谢知叹息道:“太皇太后把太子养得太娇嫩了。”自古不是没有善良仁善的守成之君,可不适合魏国国情,魏国是养了一群饿狼的奴隶制国家,国君若没大魄力很难服下,且现在世道还不太平,魏国还不到需要守成之君的时候,他们需要的是拓跋曜这种可以开拓疆土的君王。
“生活环境太顺遂,又是天之骄子,能养得不娇嫩吗?拓跋曜要肯教导还好些。”秦纮低低一笑,聪慧如阿菀,不是照样把阿生养得娇惯无比,秦纮之所以早早就把儿子丢给父亲和岳父,就是生怕儿子被他们养得太娇嫩。阿菀宠孩子,他也下不了手管教跟阿菀酷似的儿子,还是把儿子教给能下得了狠手的人。
谢知感慨太皇太后没把太子养好,可转念一想,换成自己也不一定能把阿生养得多好,每次看到阿生跟自己撒娇她大半就投降了,“五哥,你给大父写信,问问他太皇太后身体情况如何。”太皇太后的脉案是机密,除了太医令和太皇太后谁也不可能知道,太医令是太皇太后的心腹,谢知和秦纮的手还没那么长,可以伸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但谢简绝对可以,谢知相信祖父肯定早在太皇太后身边安插棋子了。
秦纮说:“好。”他摩挲着她的大肚子,“你再休息一会。”越临近生产秦纮就越焦急,阿菀上次生阿生很顺利,可她这次身体比上回差多了,秦纮总担心她扛不住。
“嗯。”谢知懒懒的靠在秦纮身上,“阿锦呢?”她快到预产期了,前段时间亏了身子,现在精力不济,大部分时候都躺在床上休息,正巧富锦远离父母和熟悉的环境,镇日搂着奶娘哭泣。谢知心疼新得的女儿,闲来无事就陪阿锦说话玩耍,经过几天的相处,阿锦已经很黏糊谢知和秦纮了,也把他们当成自己父母。
“刚睡下。”提起新得的女儿,秦纮脸上不由带了淡淡笑意,富锦刚满周岁,还不会说话走路,可跟她说话她已经似懂非懂,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不止谢知喜爱,就是秦纮都极疼爱她,“柔娘要你想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谢知笑着说:“不急,等过段时间再说。”阿锦还小,也不带她出门走动,大名不用着急。她脱下罩衫,洗了脸就小心的侧身躺下睡觉。
秦纮等她睡着以后,也褪了外衫躺在谢知身边闭目养神,两人刚合上眼睛,外面就传来下人的通报声,声音极轻,谢知听到了但没在意,翻个身继续睡。秦纮给她掖了掖被子,悄然起身外出。花罩外侍女悄声禀告:“郎君,夫人来了。”
秦纮一怔,他官职低微,谢知并无诰命,家中仆佣大多称呼谢知娘子,能被下人称为夫人的只有谢兰因一人。谢兰因是几天前来建德的,她要守着谢知生产,平时秦纮和谢知私下相处时谢兰因很少打扰他们,她这会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快请夫人进来。”他也不回内房打扰谢知,自去书房换衣服见谢兰因。
谢兰因等秦纮走进客厅,也不让他见礼,直接说明自己来意,“你父亲传信回来,让我现在去平城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