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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承卿没料到穆远会再发问,思索了片刻回答道:“穆将军曾救过在下的性命,在我心中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更是世间无人能够企及的男儿。”
“果真有你说得这么好吗?你可知我的双手也曾沾满无辜者的鲜血,在他们眼中,我不是守护国家的英雄,只是侵略的屠夫。”穆远道。
文承卿一时无语,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其实他对于穆远,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说到底也只是盲目的崇拜而已。
文承卿和穆远说话间,周围人已经悉数走尽了,天色渐暗,小沙弥来到大殿为油灯添上些许的灯油。双手合十道:“二位施主,天色已暗,外面下起了大雪,二位……”
文承卿和穆远对视一眼,文承卿道:“我的父亲与你们方丈交谈,不知父亲的意思是?”
“宋官人的意思是马上启程,趁着雪还没有厚积,赶紧回府。”小沙弥回答道,其实他就是奉方丈的嘱咐前来告知文承卿的。
文承卿闻言看了看穆远,又看了看前来报信的沙弥,面露难色。
“文公子回去吧,不必担心穆远了。”穆远道,说罢仍旧跪坐到垫子上,对着小沙弥道:“护国寺可有空着的禅房,在下恐怕要再此借宿一晚了。”
“有倒是有,只是……”小沙弥欲言又止,其实他觉得穆远一个男子,实在不宜孤身在外住宿,但是穆远添了许多的香油钱,也让他不好拒绝。“那好吧!我去替施主打理禅房。”
穆远说完了见文承卿还站在原地,便冲着他道:“这下文公子不用担心了请回吧!”
文承卿闻言点头,作势要回去,正好有家中的小厮茗宋见他久久不出来,便带着他的披风过来接他。
“公子,快点儿走了。”茗宋说着替文承卿披上了披风,催促着他离开了。
文承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大殿,冒着风雪走向文府的马车,正要上去却听见了“哒哒”的马蹄声响。文承卿循着马蹄声看去,只见一人穿着大红的披风后面跟着几个侍女,穿过风雪过来了。
待一行人下了马,将马匹都交给和尚们牵走,便转身朝着大殿的方向过来。文承卿这才看出来,走在最前面身着红色披风的,正是七皇女李清泱。
“公子,快点儿上车啊!”茗宋催促道。
“嗯,”文承卿闷闷地应了一声,终于上了文府的马车,车帘一放下,便阻挡了外面的风雪和文承卿的视线。文承卿心里默默地想着:那个人或许是来找穆远的吧?一定是的,不然为何要冒着风雪前来呢?其实无论如何都与自己无关,人家才是眷侣,而自己只是一个连听故事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穆远的伤心难过,只会对着七殿下说,而能够安慰他的,也只有此刻匆匆赶来的七殿下。
文承卿收敛了心神,莫名竟然有一丝欣慰,因为他知道清泱来了,穆远就不会一人孤苦地待在这寺庙里了。马车辘辘地走远了。
清泱去了大雄宝殿,却发现里面并没有清泱,只有两个小沙弥。
“原本在这里的人呢?就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男子,他去了哪里?”清泱急忙道,她真的害怕又一次扑空,或许就此在也见不到穆远了。
小沙弥见清泱着急,连忙解释道:“他,他,他已经去禅房了,施主你是他什么人啊?”
另外一个带着清泱前来的和尚道:“是哪间禅房?”
小沙弥赶紧说了,清泱又立马匆匆地赶了过去。急得那小沙弥在后面直喊:“施主,施主你一个女子,不方便去男施主的禅房啊!”
跟着清泱的和尚才低声解释道:“那是当今的七殿下,刚刚要找的人是他的正夫,你就别瞎嚎了。”
小沙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扣扣”敲门声响起,一声比一声急切,在风雪之中仍旧不能够被掩盖。
穆远本就没有歇息,听见敲门的声音便上前来开门。
“是你?”穆远开门见是清泱,有些意外。但是外面的风雪太大,他也不忍心就这样关上门,于是只好将清泱请了进来。
清泱带着满身的风雪和寒气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哈着气儿说道:“穆远,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误会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殿下,你何必这样冒着风雪过来?”
“就算是我错了,你也不该直接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难道你真的毫不在意我的看法与感受吗?”清泱也不接话,仍旧自顾自地发问。
“不是的,”穆远摇了摇头,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 怎么不是?我在你的眼中,就是是非不分的人吗?穆封都已经把缘由同我说了,难道你觉得我不能理解你,也把你看作是屠夫吗?”清泱简直是气极了,一方面气自己无能分辨,一方面又气穆远的不信任。
“难道殿下能够理解吗?你能够理解一个人心狠手辣到下令屠城吗殿下你懂什么是屠城吗?屠城就是不分男女老少,统统都杀掉,难道你知道了这些,还能够淡然处之吗?”穆远也被清泱质问的态度激起了连日来积压的愤怒,对着清泱便吼了出来。清泱之前毫无预兆的单方面冷战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是累了。
“我不能理解?哈!”清泱怒极反笑,大声道:“我不能理解谁能理解?谢思晨吗?没错,她上过战场,杀过人,说不定也和你一样屠过城,所以她才是最能理解你的人吗?”清泱被穆远指责,一瞬间便想到了谢思晨,原来她在穆远的眼里,竟然从来都是一个不理解他的人。
“这和谢思晨有什么关系?”穆远下意识反问,然而却突然明白了过来,说道:“殿下,你听说了了什么?”
“我没有听说什么,只是亲眼见到你与她私…相会。你说我不理解,难道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想要了解你的过往,也不会介意什么,但是你有给过我机会吗?自从我们成亲以来,你有再提起过往事吗?你什么都不说,却要来指责我不理解,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听说有人不够看,那今天就来一章长的……
第66章 重归于好
“我……”穆远一时语塞; 他一向不善言辞,何况是这样与清泱争辩。“我和谢思晨没有什么关系,见她也只不过是她的要求而已。”
“那你们俩的对话呢?她还说你是为了穆家才嫁给我。”清泱听到穆远解释; 激动地问道。
“难道殿下不是因为祖君的命令和穆家的权势才娶我的吗?只不过到了后来,一切才没那么简单了而已。”穆远说道; 其实他的话也没错,一开始两人都是身不由己。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清泱问。
“当然了; 我若是不在意; 为什么要改变自己,为什么要费心去讨你的开心?又为什么要在这样冷的天气里跑出来。”穆远生气道,他竟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原来还有这么多隐患。
“好好,”清泱闻言上前抱住了穆远道:“我们不要吵了,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好吗?”
穆远当然也不想这样毫无形象地吵下去,便点点头同意了清泱的请求。
“殿下; 你之前突然态度大变; 难道是因为听到了我和谢思晨的谈话?”穆远冷静下来问道。
清泱现在想想觉得虽然是事实; 但是承认了好像有些丢脸,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嗯!”清泱说着点了点头。
“殿下既然怀疑; 为何不向我询问呢?我当时赴约; 只不过是了结一点儿旧的恩怨而已。”穆远想到清泱只是为了这件小事儿而与自己冷战; 感到有些好笑,亏得自己还以为清泱是厌倦了。
“你今天不也是没有向我解释,难道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知道你的经历,只会更加心疼; 而不是嫌弃与憎恶。我从来都知道你不是热爱战争的人。”清泱说道,她当然不会认为穆远只是在屠杀,她甚至在穆封讲述的时候,就能够感受穆远当时的无奈与心痛。
两人互相吵着,却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我们到底是在为了什么闹别扭呢?”清泱笑道。“答应我,以后任何的事情都不必瞒着我,我希望了解你的经历。我爱你,爱你整个的人和灵魂,并不只是爱你的一个方面。”
“殿下,你想听故事吗?”穆远开口问道。
“我想听,但是等我们回去再说。”清泱站起来吻了吻穆远的额头道:“不过外面下着很大的雪,你要跟我回去吗?”
“好,年底了,不好在外面留宿,”穆远说着替清泱紧了紧披风,“我们走吧!”
清泱和穆远说定了,两人便十指相扣,一起推开了门,外面的风雪扑面而来,但是两人却都不觉得寒冷。
清泱来得着急,也没有坐马车,只带着几个侍女骑着马奔了过来。
“你去通知一下寺庙里的师父,说是我把人带走了。”清泱嘱咐一个侍女道,那侍女领了命便去了。
清泱翻身上马,然后朝着还在地上立着的穆远伸出了手。
穆远拉住清泱的手跟着上马,清泱便圈过穆远劲瘦的腰肢握住了缰绳。穆远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清泱已经长高了许多,这样抱着他也不是十分的困难了。于是穆远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靠在清泱的怀里,清泱巨大的披风将两人都盖了起来。
“你抓住披风的边缘,莫要让风灌进来。”清泱喊了一声,穆远在她前面点头答应,随即听话地拉住了披风的边缘。
“驾!”清泱高喝一声,扬鞭一抽,马便放开四蹄奔跑起来,后面的侍女见状纷纷跟上。
穆远窝在清泱的怀里,感受不到风雪的寒冷,他默默地想着:或许这是我今生最大的一次任性了吧! 负气出走,傻傻地等着人来找到自己,等着对方道歉再乖乖地跟着她回去。
这简直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事情,原来爱上一个人,不仅会使人变得患得患失,优柔寡断,而且还会令刚强的人的意志变得软弱,会让原本懦弱的人有了担当。穆远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