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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宫门口叹息半天,各自回了府。
皇帝病了消息在当日便传出了皇宫,据说皇后和一众妃嫔纷纷探望,都被挡在了外面。
忠勇侯府内,谢芳华听说后顿时笑了,皇上定然是气的,这等事情,他若是不气个半死,就不是皇上了。
当日晚,忠勇侯府设宴,旁支族亲人人喝得大醉。
谢氏分族分宗的消息如雪花一般地传出了忠勇侯府,京城一时间炸开了锅。
正如谢芳华所说,这件事情,震惊了所有人!
京城各大府邸,各百姓院落,茶楼酒肆,沿街商铺,来往行人,都无一不是在谈论这件事儿。
一时间,纷纷揣测,千年的世家大族,怎么突然说分就分了!
在天下人的心目中,谢氏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即便是皇朝易主,江山换代,谢氏也会一直存在。谢氏是多少代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世家神话。
可是突然间,世家大族就这么没了!别说各大府邸勋贵世家,就是贫民百姓,也觉得难以置信,接受不了。
这一夜,多少人夜不能寐。
谢芳华却破天荒地睡了个好觉,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夜晚没做梦地好眠了一宿。
第二日一早,宫中便传出了皇上病体欠安,罢朝的消息。
早上吃过饭后,旁支族亲陆续地离开了忠勇侯府。
忠勇侯在众人离开后,便以进宫探望皇帝为由,同时请求皇帝退了英亲王府的婚事儿。
忠勇侯刚进宫,英亲王和英亲王妃也匆匆地离开了英亲王府进了皇宫。
秦钰却在这时来到了忠勇侯府。
侍书禀告秦钰来了,要见她的时候,谢芳华正躺窗下的躺椅上晒太阳,如今已经四月,春日正暖。院中有些微风丝,不冷却也不太热,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
谢芳华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手中捧了一卷闲书,懒洋洋地翻看着,听说秦钰要见她,她头也不抬地道,“不见!”
侍书转身出去了,他刚走到门口,一惊,“四皇子,您怎么进来了?”
谢芳华抬起头,果然见秦钰进了海棠苑,她蹙了蹙眉。
“若是我不自作主张不请自入,又怎么能见到你家小姐。”秦钰对侍书摆摆手,“她虽然说不见我,但我来了,她总不能赶我走,你让开吧!”
侍书看向谢芳华,见她没发作,便让开了路。
秦钰缓步走近谢芳华,不紧不慢地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微笑,“看来你养伤的日子过得不错!”
“四皇子的日子看来过得也不错!”谢芳华不咸不淡地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秦钰也不在意她冷淡,在她身边坐下,温和地问,“看的什么书?”
谢芳华不答话。
“不会是堂兄曾经养伤期间捧着的才子佳人的戏本子吧?”秦钰见封皮被牛皮纸包着,看不到名字,笑着问。
他提到秦铮,谢芳华想起数日前在皇宫养病的秦铮,眸光暗了暗,“不是!”
“给我看看!”秦钰对她伸出手。
谢芳华扫了他一眼,合上手中的书卷,淡漠地看着他,“四皇子屈尊下榻,有事儿直说。”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来看看你。”秦钰见她不给书,慢慢地撤回手。
“看过了,你可以走了!”谢芳华冷下脸色。
“我如今倒是后悔,若是不那么自负,当你派七星去找我合作,我就该抓住机会。”秦钰身子向后靠了靠,没有走的打算,“至少,不会到如今与你一见面你就冷眼相向的地步。”
谢芳华不看他,重新拿起书卷看了起来。
“其实,皇室和宗室,皇宫和英亲王府,也没多大的区别。只不过,一个执掌南秦的江山,一个守护南秦的江山而已。同是姓秦,你对秦铮和对我,却是天大的不同。我当真让你如此讨厌?”秦钰幽幽地看着她。
谢芳华不答话,听而不闻。
秦钰笑了笑,“记得第一面,你便用匕首对着我,若没有月落,你险些杀了我。对秦铮,你从来不曾这样吧!不太公平的。”
谢芳华翻了一页书,神色都不变一下。
“我也不觉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有些事情,我做了,但都是既定的事实而已,不过是借由我手翻了出来,有些事情,我却一点儿也不想做的,只不过,我不做,没人来做而已。”秦钰似乎叹了口气。
“我哥哥从未与人当面动过手,你做了什么,让他大怒?”谢芳华忽然问。
秦钰本来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没想到她忽然询问,他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平静,他闭上眼睛,靠在藤椅上,“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谢芳华眯起眼睛。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秦钰又补充道。
谢芳华看着他,他总共见秦钰不过几面,对他实在说不上了解,可是今日的秦钰,又与她往常见那些面不同,他今日身上有一种隐隐的疲惫和无奈,情绪似乎十分低沉落寞。她移开眼睛,不再问他。
秦钰也不再说话。
谢芳华继续看书,不多时,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偏过头,发现他竟然睡着了,不由一愣,和着他是为了跑她这里来睡觉了?
她看了片刻,发现他的确是睡着了,且睡得熟,面容在树影下有些许酣然。她收回视线,将书摊开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又有脚步声走进来,步履清浅,但进来的人呼吸却微微浊重,显然,这是身上有伤。
“四皇子?”谢云澜的声音响起。
谢芳华拿掉盖在脸上的书,即便谢云澜进来,秦钰也没醒,她问,“云澜哥哥,那些族亲都送走了?”
谢云澜点点头,“他怎么睡在这里?”
谢芳华摇摇头。
谢云澜坐到她身边,看着她问,“你似乎也不太反感他?”
谢芳华想着她反感秦钰吗?自然是反感的。因何反感也是有因由的,最让她恨不得杀了他的时候不是因为她是夺了舅舅兵权的四皇子,其实是因为他算计她中同心咒,后来秦铮为她挡了。自此,她便看到他就想绕道走。但是现在……
她对谢云澜笑笑,刚要说什么,外面侍书忽然急匆匆走过来,“小姐,宫里传出消息……”顿了顿,见谢芳华和谢云澜同时看向他,他看了一旁依然睡着的秦钰一眼,低声道,“皇上答应了老侯爷的请求,取消了您和铮二公子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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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应允婚事
侍书话落,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唇角的笑意慢慢地收回,须臾,唇瓣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犹记得,赐婚那日,秦铮拿着圣旨,在皇后的凤鸾宫里,将圣旨摊开在她眼前,让她睁大眼睛看,她看到的是“秦铮”两个字。
之后,法佛寺后山的碧天崖上,他抱着她说,“浮沉一世,只抓住一样就够了。”
后来,齐云雪走后,她告诉他:“从今往后,她试着爱他,她不会的,不懂的,他可以教她,哪怕她做错了事情,他对她失望透顶,也一定不要放手,不要放弃,任何时候。”
他说:“谢芳华,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话说出来,就算到死,我也不放手。你别后悔!”
她说:“不后悔!”
当时,他重重地点头说“好!”
时至今日,这才过去多久,天便换了一重,雾霭漫漫。
“芳华!”谢云澜轻轻喊她。
她想答应,头却沉沉的,身子重重的,手脚灌了铅一般,嘴应不出声,动弹不得。
谢云澜忽然站起身,走到近前,将她抱在怀里,她身体僵硬,周身冰冷,他顿时心疼,声音低哑,“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
谢芳华手中的书脱落,掉在地上,哑声问,“云澜哥哥,我没听错吧?是取消婚约了?”
“你没听错,取消了!”谢云澜道。
谢芳华忽然泄了力气,身子软了下来,低声道,“你扶我回屋吧!”
“好!”谢云澜将她抱起,向房间走去。
二人进了屋,秦钰忽然睁开了眼睛,对侍书询问,“老侯爷可出宫了?”
侍书点点头,“皇上答应取消婚约后,老侯爷立即就出宫了!”
“英亲王和王妃呢?”秦钰又问。
侍书摇摇头,含糊地道,“没有出宫吧!不晓得!”他听到皇上答应取消婚约就回来了,哪里顾得上询问英亲王和英亲王妃如何了。
秦钰低下头,看向地面,风吹来,地面落下的那一卷书册打开着,他弯腰捡起来,翻看了一眼,脸色细微地变化了一番,忽然起身向房间走去。
“四皇子!”侍书见秦钰要进房间,立即喊了一声。
秦钰回头看了侍书一眼,这一眼,有些凌厉。
侍书顿时后退了一步,噤了声。
房门开着,秦钰挑开帘幕,走了进去。只见谢芳华已经坐在床上,谢云澜坐在床边,谢云澜后背有血透出,显然是刚刚抱谢芳华进屋牵动了伤口。
他走到近前,将书摊开在谢芳华面前,“才子佳人的戏本子,你不是说不是吗?这是什么?”
谢芳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钰忽然一笑,“你对秦铮还真是入心了!即便他如此伤你,几乎废了你一只胳膊,宫宴上说你不知羞耻没心没肺,你却还心念着他。养伤期间,还看他养伤时看的书。可真是情深一片。”
谢芳华的指尖颤了颤。
“四皇子!”谢云澜沉下脸,“落井下石,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秦钰看向谢云澜,微微一笑,“云澜,你可觉得你自己是君子?”
谢云澜抿起唇角,沉沉地看着秦钰。
“人人都说,右相府李沐清是君子!可是李沐清是吗?”秦钰见他不语,笑着道,“可见君子只不过比小人会装罢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谢云澜眼中沉色加深,“你费尽心思,到底想做什么?若是你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