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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展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随着纸张展开而弥散开,信纸上的字灵动却又平和,每一个字都如同艺术品,叫人赏心悦目。
佛子在信中写得不多,也没有做任何保证,只淡淡地道,会庇佑这些孩子一二,不会让他们再遭逢不幸。
话不多,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起伏,却叫人心生信服。
楚九歌看了一遍,无法确定真假,便将信递给北王,北王看也没有看,就道:“不放心,就把人留在军中,不出十天,佛子必会进京。”
“你对凌乱,就这么有信心?”楚九歌也没有不放心,只是……
说她草木皆兵也好,说她疑神疑鬼也好,她总觉得西凤皇帝这人很可怕,很有可能就躲在暗处,朝他们使阴招。
要知道,西凤皇帝这人行事偏激,为了让人不痛快,他很有可能会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比如,弄死伽蓝寺这些孩子。
元初大师将这些孩子交到她手上,这些孩子的安危就是她的责任,她不得不多想。
“凌乱这人执着第一,他为了活得像个正常人,可以数十年如一日过同样的生活。你说还有什么事,是他要做而做不到的?”这就是他爱用凌乱的原因,凌乱执着又有韧性,只要他应下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楚九歌想到凌乱执着于娶她,差一步就成功的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楚九歌在第二天,还是以元初大师三人头七未过为由,把广佛寺来的僧人留了下来。
三位僧人以惠心大师为主,惠心大师沉默片刻,点应应下,那两位大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颇有几分不好看。
楚九歌明白,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无理,只当没有看到两位大师的不满,交待人好生照顾三位大师。
“北王妃,你是不信这三位吗?”方将军陪同楚九歌,一同前去招待三位大师,楚九歌的态度掩饰得很好,但方将军还是看出来了。
楚九歌一直担心,那些孩子留在军中,会给他们和那群孩子带来危险,一心盼着佛子来把这群孩子接走,借佛教的势力庇护这群孩子。现在佛子派人来接了,楚九歌却不放人,不是不信是什么?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左右人已经到了。皇上不想跟佛子撕破脸,就不会动手,晚两天也没有什么。”楚九歌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只能苦笑。
“多想总是对的,我就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才将我夫人置于险地。”方将军想到,在宫中生死不明的夫人,苦笑。
他与皇上一起长大,在宫中当了皇上的伴读十年,却仍旧不了解皇上。
皇上行事刁钻无常,楚九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楚九歌一默,没有接话。
北王已收到消息,方将军的夫人,是真的刺伤了沈卿。
虽然,是受了西凤皇帝的算计,但方将军的夫人动手是事实,且当着东宫仆从与属官的面动的手,方夫人的罪名洗涮不掉。
这事方将军也知道,他提了一句后,就自觉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王妃,北王呢?怎么又没看到人?”
这几天,白天北王都不见踪影。初时,他还以为北王有要务,不小心撞到一次,才发现……
北王所谓的要务,就是为了满足,北王妃各种任性的要求。
“我想吃梨,北王去寻了。”楚九歌笑了一声,说道。
“吃梨?让人送就是了,楚姑娘要吃吗?我让人从城内送一些来。”这个季节的梨不多,但宫里还是有进贡的,楚九歌要吃,他让人送一些人来,并不是难事。
“不必麻烦了,我只想吃……野生的梨子。”楚九歌摇了摇头,眼眸微眯,唇角微扬,透着一股邪气。
这,任性的!
方将军莫名的感觉一寒,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与楚九歌拉开距离。
他总觉得,北王妃突然变得,有那么一点可怕。
第1280章 委屈,本王有小情绪了
北王来回奔波了近百里,花了四个时辰,终于在深山里,找到了因气温差异,还挂在枝头上的野生梨子。
野生的梨子外皮又黑又粗,北王怎么看都觉得丑,但楚九歌要吃,北王还是将树上所有的梨子都摘了下来。
带着梨子急急赶回大营,饶是北王也累出了一身汗,衣服有几处被树枝给划破了,可即便如此,北王依旧神俊,气质依旧出众,只是……
他手上拎的那个,与他气质极为不相符的大布兜,大大的破坏了他的气场,让他瞬间从高高在上、气质出众、优雅清贵的王爷,变成了普通糙汉。
北王拎着与他形象极为不相符的包袱,从军营穿过时,两旁的小兵都忍不住,偷偷打量北王,而后趁着北王不注意,悄悄偷笑。
他们还以为,像北王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饮风霜和露水的,没想到也和普通人一样,会流汗,会狼狈,甚至还会拎着这种与他的气质,极为不相符的大布兜。
这样的北王,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但北王却浑然不觉,他拎着严重破坏他气质的大包袱,大步朝正中央的帐篷走去,看到楚九歌在营帐内,北王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本王回来了!”
“回来的有点晚,你错过午膳了。”楚九歌抬头,看着北王拎着一个花布包袱,逆光走进来,不由得眯了眯眼。
拎着一个又土又俗的花包袱,也能拎出金玉满堂的气场,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对北天骄的厚爱,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样换她来拎,那分分钟是村妇。
“无事,本王不饿。”北王看着桌面上干干净净,就知楚九歌没有等他。心里有点小委屈,可他不敢有小情绪。
这两天,楚九歌折腾他的手段,百变到让他防不胜防。
“你不饿,可是……”楚九歌往桌上一趴,双手托腮,笑得不怀好意,“我没等到餐后水果,现在已经不想吃了,怎么办?”
“那……就不吃吧。”北王正要将手中的包袱放到桌上,告诉楚九歌,他找到了她想吃的梨子,可听到楚九歌的话,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那你会生气吗?会委屈吗?”楚九歌双手托着腮,头微歪,笑得一脸灿烂。
心意一再被辜负,应该会伤心吧?
北王笑了,将手中的包袱丢在地上,上前,揉了揉楚九歌的头顶的软发,“傻话。本王怎么会生你的气,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
“要是大事,你是不是就要生我的气了?”楚九歌索性歪着头,看着北王。
“本王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所以,你可以尽情的任性。
别说只是想吃松子,想吃枣子,想吃安城的烧饼、水城的盐果、野生的梨子,就是想要天生上的星星,本王也为你去找,天上掉下来的星石。
“信了。”楚九歌侧头,避开北王的手,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快去吃饭吧,我去看看小树他们。”
“本王……”才回来,你又要走。
北王看着楚九歌远去的身影,默默的收回伸出去的手。
不都说好原谅他的吗?
为什么还是这么的冷酷?这么的无情?这么的……
无理取闹!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楚九歌完全不生气,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便是他想哄都无从下手。
“女人,真是麻烦。”北王看着他辛苦摘来,扔在地上无人问津的丑梨,无声苦笑。
楚九歌不吃,这些梨子最后便进了小树他们的嘴。别看这些丑梨外表不好,个头又小,水份却不少,甜味也够,上百个小孩子,一人分到一块,含在嘴里,好半天都舍不得吞下去。
年纪小的孩子,更是抱着楚九歌,大叫“好甜,好甜”“好好吃”。
“喜欢的话,姐姐明天再叫人给你们摘。”楚九歌是个宠孩子的,看到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神情不由得柔了几分。
她这几天,没少指使北王给她找吃的,虽然……
她总是“辜负”北王的心意,等到北王辛苦找来,找理由说不吃,但却没有把那些吃食浪费。
所有的吃食,都进了小树这些孩子的嘴,让这些孩子对楚九歌的喜爱,又上了一层楼。
“姐姐,我,我想吃糖葫芦,你说的……酸酸甜甜,好吃的糖葫芦。”与楚九歌呆得久了,年纪小的孩子胆子稍大一些,也敢提要求了。
“好,姐姐这就叫人去给你们买糖葫芦。”楚九歌满口应下,摸了摸小孩的毛茸茸的头顶,对外面的小兵道:“去跟北王说,我想吃糖葫芦了,让他帮我摘一些山楂,寻一些麦芽糖。”
“是,王妃。”门外的小兵,这几天没少听到类似的话,初时还很震惊,不敢相信北王妃居然这么任性,而北王还会宠着她,现在……
他已经麻木了。
北王宠妻,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小兵以最快的时间,将楚九歌的要求告诉北王,北王刚刚用完午膳,听到小兵的话,没有半丝不满,满口应下,再一次刷新了小兵对北王的认知。
原来,你是这样的北王!
楚九歌只要求要山楂与糖,并没有说非得野生的,北王很快就寻到了。
当然,他亲自去寻的。
看到满框洗得干干净净的山楂,楚九歌很满意,让北王帮忙垒了一个土灶,从军中借了一个铁锅,就开始熬糖……
北王在一旁,时不时帮灶里丢两根干柴,看楚九歌细心地搅伴锅里的糖,眉眼间都是温柔,心里突然又酸涩又涩,“你都没有给本王熬过糖葫芦。”他活得还不如一群孩子,委屈!
“你多大的人,还吃糖葫芦。”楚九歌白了北王一眼,没搭理他。
“本王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更没有吃过,有人亲手为他做的。
他真羡慕那些孩子,虽然遭遇了不公,受到了伤害,但也遇到了他的九歌,曾被温柔相待过,而他年少时只有他自己,只有黑暗与冰冷,从不曾被温柔相待过。
真的,特别委屈了!
终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