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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藏了。”秦安安瞥她一眼,躺在床上喘气,“对你没意思,巴巴儿把你送回咱们这个七扭八歪的小区?不怕把那几百万的豪车蹭了。”
苏倾笑了一下,眼里竟然有好奇的纯真:“真会有人答应?”
秦安安冷笑一声:“他又没结婚,看各人想法呗。有的人谈恋爱是为了爱情,有的人只是排遣一下寂寞。”
她瞪着天花板一会儿,把头转过来看着苏倾,语气轻得有些奇怪,“你没这个想法,那你……把他名片推给我呗?”
苏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真的拿起了手机。这是秦安安最喜欢她的一点,苏倾从来不轻易干涉或评判她的生活方式,也不会像她从前认识的那些乖乖女一样,人后谈起她语气轻薄。
有时她觉得苏倾身上少点什么,生得这样灵的一个人,骨子里竟有点呆。
苏倾却犹豫了一下:“我泄露他的私人信息,是不是得先告诉他一声?”
“算了算了,你傻吗?”秦安安烦躁地摆摆手,苏倾抱歉地笑了一下,进洗手间去接水了。
她的手机就放在秦安安床上,屏幕还亮着。秦安安鬼使神差地拿起来,悄悄调出缪云的微信号拍了一张,同时她瞥见顾怀喻给苏倾回信了:“有人送你回去吗”
她冷笑一声,酒精上头,顺手回过去:“有,今天送到楼下,明儿就送到家里来了,后天人就搬到大别墅里当金丝雀去了,长点心吧大明星。”
苏倾端着一盆水走过来了,秦安安把记录删掉,飞快地躺下,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秦淮:小爷讲戏你们搁底下干嘛呢?
男一女主爱,男二观众爱,男三没人爱。哼,不稀罕。
第31章 江城子(八)
第二天早晨; 苏倾把可怜的几把牙刷装在牛皮纸袋里带去了工作室。
早春的城市依旧浸泡在片片阴云中。客厅很暗; 苏倾拉开窗帘,摁亮了电灯。
顾怀喻没有打游戏也没有看电影; 侧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椅背上看着她; 灯亮的时候; 他无声地眯了一下眼; 似乎不太适应忽然盈满房间的强光。
苏倾放好牙刷; 觉得背后的顾怀喻安静得像一株植物; 正在出神地想; 低头在茶几上看见了满当当的烟灰缸。
混这个圈子压力大,吸烟的人多; 顾怀喻平时每天一两根,心情不好也许多抽,但绝不会这么多。
她心底一沉,脱口而出:“少抽点吧。”
“好。”顾怀喻立刻回答。
苏倾心底的感觉很奇异; 她当经纪人的这段时间,从未干涉过他的任何私人行为。她转过身,犹豫地问:“你会听吗?”
顾怀喻依旧支在椅子上看着她; 浅栗色的瞳孔含着点迷蒙的笑; 又或许是更复杂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你管我,就会听。”
“你”字的重音像一个魔咒,他意味深长的乖顺; 带着以退为进的侵占感。
苏倾坚持盯着他不动,半晌没能说出话来,憋得脸微微发红:“那我管。”
顾怀喻看着她笑了一下:“那我能管苏经纪人一件事么?”
苏倾说:“你说。”
“工作时间,不许赴与工作无关的约。”
苏倾回想了一下缪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爽快地点头:“好。”
顾怀喻身上的阴霾似乎全部散去,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目光落在装牙刷的小纸袋上:“再去一趟超市,把没买全的补完。”
在同一个超市里,苏倾推购物车的动作松弛了许多。
顾怀喻走在她身边,熟练地从货架上拿下短途旅行的各类用品,超市顶灯照得他的皮肤苍白更甚,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嘴唇微抿,似乎正在心里核对名单,买什么他都有数。
路过卫生用品区,他伸出手越过她头顶,取了一包浅粉色的卫生巾,袖口露出的漂亮的腕骨,像雕塑家的艺术品。
他看看上面印的小兔子,睫毛上凝着一点光,“那边条件不好,能准备的先备好。”
秦淮为了《离宫》画了有上百张设计稿,苏倾翻着看过,阴郁诡丽的风格。
他抓心挠肝地想要这样的景,最后托了大学同学的关系,找到了外省的一个新建的影视基地,在一个没开发完全的古镇里。
苏倾看着他线条流畅的手指捏着包装精巧的进口卫生巾,耳根发热,轻声说:“我不用这个。”
顾怀喻转头看货架:“用哪个?”
苏倾指了一下货架中层的中档产品。
超市的设计也很有意思,中档产品最受青睐,所以摆在黄金地段。太贵的滞销,女士都够不到。
顾怀喻扫了一眼价签,利落把手上拿的放进车里,推着车子,连带她一起强硬地推走了:“这次试试这个,工作室报销。”
三月份,城市里的早樱和白玉兰开了,浅浅淡淡的一片,河水里的浮藻都泛出新绿,苏倾跟着顾怀进组。
剧本让秦淮改过两次。第二次,他看着小编剧呈上来的剧本大纲:“嗯,挺不错的,比上次好多了,但是……”
他拿指头一下一下戳着纸面:“贵妃娘娘?这就算强权了?”
编剧说:“那……皇后娘娘?”
秦淮摸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姑娘啊,咱们都已经架空了,你脑洞能不能开大一点。”
“你们女孩不是喜欢搞女权吗,怎么还把自己限制在男权框架里,我们搞个女皇不行吗?”
编剧的嘴巴微微张开:“武……则天吗?”
一旁的顾怀喻笑了一下,眼睫下那双总是清清淡淡的眼里,含了一点光:“不是武则天。高于任何皇帝的女皇,她是权力的顶峰。”
三稿在十天后提交。这一版剧本里,有一位坐于至高位金銮大殿上的女皇。冠冕后的面目和性别模糊,只知道她垂眼就有生杀事件,抬袖便有血雨腥风。
怀莲出场于离宫,沿用了原着的设定,从前是别苑围场的铁骑少年,只有这样的女皇才能同时摧毁他的骨骼和精神,他是帝王的奴隶,也是强权的禁。脔,他毁灭的同时盛开。
第三次开会时,秦淮带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素面朝天,披着一条复古的黑色羊毛披肩。
“给大家介绍一下。”秦淮说,“这位是李丽芳李老师。”
李丽芳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大家都吃了一惊。她是八十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玉女演员,在老一辈心里,永远是清纯柔美的样子。
没想到当年的国民女神,如今竟然像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朴实低调地坐在众人面前。
——过气玉女,能演得了女皇?
秦淮开玩笑地看着李丽芳:“李老师也是因为没能及时转型让市场淘汰的,这也是她翻身的最后机会了,是不是?”
一直安安静静的李丽芳笑了,眼角纹绽放,眼里的两道光迸射,直言不讳:“我演了一辈子的小花旦,很想演一次大青衣,请让我试一试。”
——在这个圈子里的,谁没有野心,谁甘心被淘汰?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刚入行的的年轻人,也是纤橙能给到的最多的人,连“一条鱼”和苏倾都算上,也像个闹哄哄的草台班子。
第一次开会,秦淮腰上别着个扩音器,蹲在满地电线中费力地说:“工作人员都是九零后,有好也有不好吧。年轻人的缺点,没什么经验;优点……”他眯了眯眼,“身体好,能熬。”
当时大家“哄”地笑开,不过没过几天,马上就意识到导演没在开玩笑。
秦淮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进入状态以后眼睛里都瞪出血丝来。三天下来,工作人员上上下下都给他骂了个遍,低气压蔓延了三五天,原本吵吵闹闹的剧组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导演要求的压力,赶进度的压力,还有心底蔓延出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压力,凝成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每个人眼底都是淡青色,摄影的盒饭都是架在机器上吃的,一边嚼一边盯着屏幕看,腮帮子一动一动,像嚼草的骆驼。
秦淮坐在小马扎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用力过大,把瓶子都扭得变形了。桌上忽然摆上一杯枸杞茶,他一抬头,苏倾削葱样的手指捏着个塑料盒摆上桌,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圣女果,红艳艳,水灵灵。
古镇里没小番茄,只有土杏儿和杨梅,吃了十几天,早吃腻了。站在导演周围的人都凑过来,一人捏一个抢光了,苏倾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切好的火龙果打开。
大家一阵欢呼赞叹,真像过节了一样。
男一号的经纪人,水灵灵的美人,在这剧组里比小助理都跑得勤快,谁看见她都降火。
秦淮捧起枸杞茶,新奇地问:“哪儿买的?”
苏倾说:“镇子外面。”
秦淮吓了一跳:“十几里路呢,这地儿不熟,别瞎跑。”
苏倾点了点头,又小心地问:“你觉得早上那场怎么样?”
早上是女皇和怀莲的对手大戏,剧本半页纸,却拍了一上午,顾怀喻下场的时候,她看见他背后的衣服都浸透了。
穿着戏服的李丽芳挽着裙摆正从他们身边走过,上身套一件羽绒背心,弯腰凑进来:“导演讲课呢?”
造型师下了狠功夫,李丽芳这张温婉的脸大变样,下颌骨被强化出来,一双眼吊稍高傲凌厉,没有刻意遮掩的鱼尾纹,一根一根都如同被刀斧刻出。
据说李丽芳为了这个角色断绝通讯,疯魔了一样全身心浸入,导致人在戏外,身上仍然带着冷锋,看人的眼神如同看一件死物,有时候助理也被她吓着。
让她这么扫一眼,谁也想不起她从前的脸了。
秦淮扭头笑:“李老师评价一下搭档呗?”
李丽芳沉思了一下,露出一个赞叹又怅然若失的微笑:“后生可畏。”
等李丽芳走了,秦淮倾过身子,笑着压低声音,“苏倾,你这端茶倒水的,是不是收买我呢。”
苏倾反应过来,冲他和煦地笑了一下:“那就是吧。顾怀喻没有上过演艺学校,你不要骂他。”
秦淮吸一口气,拿指头点她,苏倾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