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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光同志用看似不经意实则内力雄厚的太极把胳膊抽了出来,凌波微步地移动到了另一个沙发上,保持着跟李茶兮的安全距离。
闺女,不是爹不救你,爹要是现在救了你,回头上了床就要被你娘降龙十八掐了,你要体谅爹已经体无完肤了啊。
被崔兰花女士念叨了一个晚上,李茶兮总算是躺到了床上,她顺手拿手机看时间,总觉得别扭。
以前就是没有短信,她也喜欢抱着电话看,有事儿没事儿按一下中间的按钮让屏幕亮起来,露出某人的笑容,大白牙一排特整齐。
猛一换了桌面,总觉得她是偷了别人的手机。
李茶兮想她把能换的全换了,可还是有点点滴滴在提醒她曾经那么喜欢他,而她甚至不敢想这个“曾经”是不是真的只是曾经,她是不是至今还有太深的感情。
这一场拉锯战,李茶兮输得一败涂地,要真是失恋了,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周围人她的难过,可以理所当然地请两天假疗伤,可她这算什么?单恋?臆想的失恋?
她很想把那段时间她与吕尧之间的互动称为文艺小青年的恋爱,一场没有挑明但双方心知肚明的恋爱,可是现在她不敢,她怕这是一场独角戏,而她对着空气表白情意。
李茶兮特别想把门拉开雄壮地对她娘说:妈,我有喜欢的人,我现在没办法去思考感情的问题,这太可笑了,你怎么让我抱着上一场恋情的尸体去跟人家谈恋爱?只是面对相亲这件事就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骗子,骗自己骗你们骗人家的混蛋,我暂时没办法考虑这些,你们放过我好么?
可这些话她也不敢说,倒不是怕崔兰花女士不理解,而是这场战役她输得太狼狈,爬都爬不起来,寻找外援的力气也没了。
躺床上又想起昨晚上,她觉得特别不真实,那个痛哭着不肯挂电话的人不是她,听他一遍遍说自己是渣的人不是她,打出那个电话的人也不是她。
可这眼泪怎么又下来了?
李茶兮强迫自己去想公司的事情,有时候不能面对就逃避吧,这是那一瞬间能做的唯一一件保护自己的事情,这不是懦弱,不是自欺欺人。
就像吕尧说的,时间能解决一切,她要让时间把那段回忆洗刷光滑,她要用这种方式去淡忘,当有一天那张绚烂的布被洗得褪去了颜色,她也就能够再次面对了。
虽然她不知道要用多久,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或许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这样喜欢一个人。
矫情点儿说,她真的用了所有的力气去喜欢吕尧,她明明看到吕尧站在路的尽头,他不肯来,她便主动走过去,可谁知忽然光芒散去她才看到,自己悬空在悬崖上空,他的一句“我们一直只是朋友”,撤去了她所有的依撑,啪——
粉身碎骨。
院子里有灯亮了一下,李茶兮知道张晓宇回来了,她心里有着小小的期盼,希望张晓宇再来敲她窗户给她送一袋子糖,可这是不可能的,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知道时间是怎样离开的。
屋里从黑暗到光明的过渡,一夜就过去了,李茶兮眨了下眼睛,感觉眼皮撕拉一样地疼,点了眼药水也不管用。
崔兰花女士看见她丧尸一样的脸,心疼地说:“你看给你你这一夜懊悔的,别怕,妈保准儿让你二姨把那小伙子再带到咱家来,一定给你见见。”
李茶兮欲哭无泪,到巷子口又买了两份跟昨天一样的早餐,等到了公司已经凉了,她用微波炉转了一圈儿,跑茶水间里屋看着楼下一口一口吃起来。
楼下这会儿的人群就像蚂蚁大军,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蚁后,其实他们都是工蚁,蚁后则是死神,他让每个人高速运转,离死亡的尽头越来越近,而可悲的工蚁还不自知。
最后一口饼吃完,她端着杯子开门,看到同样一脸倦容的王哲。
“哟哥们儿,纵欲过度啊?快来用煎饼果子补补。”
这就是李茶兮,哪怕心里再难受,在外人面前还是那么没心没肺,时间久了,大家就真的以为她是个没心的人,有时候看着她掏出心来逗大家笑也不加以劝阻,而是哈哈大笑。
哈哈大笑。
“少贫了,看你的眼就让我想起香港僵尸片,你赶紧躲起来吧,当心回头被人钉门板上。”
“哥们儿你瞧煎饼果子哟,哟哟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王哲拿走了那袋煎饼果子,回到位子上却没吃,而且一反往日不吸烟不清醒的习惯,居然两眼眨都不眨地盯着屏幕开始工作。
李茶兮拉着倪二雀到茶水间八卦这事儿,倪二雀也显然还没睡醒的样子,顺手端了李茶兮刚泡的咖啡一口气喝光了。
“以我这么多年对恋爱这点儿破事儿的研究,他啊,昨天肯定跟眼皮抽筋姑娘吵架了。”
李茶兮狗腿地帮她又泡了一杯,“何以见得?”
“我知道你肯定没纵欲过度的经验,你看不出来这一点儿都不奇怪,重点是你看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对不对?一个人就算身体再累,顶多是眼里透着疲倦,可一旦累到了心,那就是死灰状态了。”
“有道理。”
“不光他,你也是,说吧,最近出了什么事儿没告诉姐姐我的?”
李茶兮嘿嘿笑端了杯子要走,“我这是姨妈折腾的,你懂的。”
倪二雀紧跟在她身后恶狠狠地说:“我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等这周忙完了再拷问你!”
今儿是礼拜四,李茶兮起码还能再清闲几天,她决定用这几天去研究王哲和他家眼皮抽筋姑娘,怎么能昨儿晚上还你侬我侬地小清新,到今儿早晨就死了半截儿似的so惊悚啊。
但是不等她开始研究,各种工作就忽地涌了出来,她要去联系大巴公司要确认车次安排要招几个帮忙发传单的小蜜蜂。
大学里从来不缺各种想要赚点零花钱的学生,李茶兮以前在大学就是专业发传单的,所以她熟悉所有的偷懒路数,甚至比这些小她好几岁的学生知道得更多,在她的一番围追堵截和威逼利诱之后,那群学生终于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没啥能耐的姑娘其实不好打发,认真地帮她做起了宣传。
李茶兮表示这种状态很好,等活动那天一定要拿出这种拉大爷去青楼的果敢,一水儿的姑娘被她逗得笑弯了腰,就差没甩个手绢朝她行礼:“知道了,妈妈。”
等她昏天黑地地忙完回到公司,又已经七点多了,她刚一脚踹开门瘫软在沙发上,就看到对面好几双眼睛在盯着她,有吓得要死的,还有鄙视得要死的。
很显然后者不会是她亲爱的爹妈和二姨,而是那个被夸上了天的杰出青年,李茶兮有时候特别不喜欢自己善于观察人隐藏情绪的这个本领,这种直接的伤害简直就是自找的。
她索性把包一扔,指着走廊另一头,“哥们儿,这儿说话不方便,要去我屋里么?”
杰出青年被她的豪爽吓得仓皇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7、朋友是一生的福气
周末的活动在他们充分地准备下举办得十分成功,现场来了不少老头儿老太太,一个个领着油回家表示十分开心,小蜜蜂们为了那点儿工钱也为了跟李茶兮这虽然短但还算深的情分,找来了不少同学撑场子。主办方看到自家场地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简单来说,李茶兮他们做的工作并不是卖房子,而是炒活动,但也不单单是炒活动。这就好比任何一场盛大的活动首先门口要有足够的人,要让这场活动显得十分火爆,才会吸引那些真正想要参与的人,否则再是好奇的人,也不会踏进一个门可罗雀的店。
活动到下午圆满结束,一群人都累得跟癞皮狗似的,李茶兮给小蜜蜂结了工资还顺手留了电话,表示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愿意让她们来帮忙,这是个互利双赢的事儿。
小蜜蜂之一沙莎表示今后茶姐的活动她哪怕不领工资也肯定帮忙,李茶兮说她的这张嘴肯定能让王哲发给她双倍工资。
“王哲是谁啊茶姐?”
“公司里一个特别照顾女性群体的雄性生物。”
“有机会一起出来吃饭啊。”
“人家女朋友看得紧,当心离得近了会被扒一层皮。”
沙莎毫不遮掩地大声笑起来,挽着李茶兮的胳膊说:“茶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好男人就好比葵花宝典,江湖人人眼红,能者得之。”
“不能者呢?”
“死呗。”
李茶兮倒吸一口凉气,哎呀妈呀,几年没回学校,现在的姑娘已经修炼到这层境界了?
不过不可否认,沙莎是个很美丽的姑娘,尽管浑身上下没有特别贵的物品,气质也谈不上特别出众,但她的五官真的很美,属于稍微拾掇一下就能艳压群芳的。而且这姑娘又高又瘦,是个衣服架子的身材,穿任何时装都能压得住场。
李茶兮知道这样的姑娘,她们在大学之前只知道学习,觉得学得好了就能改变生活现状,可到了大学慢慢接触了社会她们才知道,作为女人,如果不能学成九阴白骨爪的境界,只靠小打小闹的功夫是拼不过人家的。于是她们开始注意本身的美,开始学习另外一种改变生活的课程。
李茶兮之所以对她如此了解,是因为她大学隔壁宿舍就有这样一个姑娘,刚开学的时候美丽却矫情,被女生排挤,整日整日躲在图书馆,后来她开始周旋于班里的小开之间,慢慢发展成有好车来学校接送。李茶兮她们这些关系太好的人已经被幸福充满了,完全看不到民生疾苦,她跟那姑娘的接触也仅来源于一次醉酒。
大学的各种聚会是很多的,李茶兮那晚参加完部门的活动喝得直打酒嗝,在偌大的操场一圈儿一圈儿地走,被冷风一吹,酒还真醒了不少,她边走边跟宿舍的姑娘打电话,那群没人性的女人要她醒完酒带奶茶回去,要是一身酒味儿就不用回去了。李茶兮跳着脚地跟她们叽叽喳喳地隔着电话吵。
她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听到西边小树林里有奇怪的呜咽声,吓得她寒毛都跳起来了,但那时她沉浸于各种鬼片儿不可自拔,十分不怕死地拨开矮灌木丛跳了进去。
“哟,好眼熟啊姑娘。”
在确定那不是女鬼而是同班同学之后,李茶兮才磕磕巴巴地打了招呼。
李茶兮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