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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轮回-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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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飒眼睫轻动。
  右后侧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水下本来就黑,又是晚上,眼里头有亮子也看不了多远,易飒翻起手掌,向那个方向“推水”。
  这“推水”类似于投石问路,很讲究手法力道,反复绵密,藉由水的导引,可以把“力”推过去:如果那头是鱼,它不会管你推什么,我行我素;如果那头是误入的渔人,被突兀而来的力道一推,动作难免慌乱,她这里会有感知;而如果那头是三姓的人,那就更好办了,他会反推回来。
  但怪的是,推完一道,那头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有人,但人家不准备和你打交道。
  这就蹊跷了,易飒有点紧张,拔了乌鬼匕首在手。
  她直觉那人还在,虽然没靠近,但也没走。
  能在水下待这么久,可不是抖子或者八腿能做到的……
  易飒想过去看,又暗自嘱咐自己忍住:当务之急是接应宗杭和丁玉蝶,可别冒冒失失被引开,待会误了大事。
  正心念不定时,上头扑通两声,是丁玉蝶和宗杭下来了。
  看来还算顺利,易飒心里一喜,迅速上浮,浮至两人身边时,一个滚翻,复又掉头朝下,和丁玉蝶一左一右、各挟宗杭一条胳膊,迅速下沉。
  这是之前商量好的,为了防止有人下水来追——八腿和抖子沉不了水鬼那么深,所以先沉底的话,成功逃脱的胜算更大。
  沉得深度差不多了之后,改为迅速平游,越深处越黑,亮子也最多只能看到身周两三米,易飒给丁玉蝶打了个水鬼招,先伸出两根手指向下,做了个倒“V”,然后手呈蛇头向往前,又弯曲成爪状向后,这意思是:有情况,你带路,我断后。
  丁玉蝶抽出匕首,拽上宗杭开路。
  易飒刻意落下段距离,有时倒游,有时回头去看,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在最后上浮时,出于谨慎,又回了次头。
  她看到,视线尽头,湖底暗处,似乎有隐约的黑影,像僵直的老树。
  ***
  终于扒上湖岸。
  虽说习惯了能在水里呼吸,但那和呼吸新鲜空气毕竟还是不一样的,丁玉蝶一屁股坐倒,大口喘个不停。
  易飒催他:“快走啊。”
  丁玉蝶有气无力:“不行了,我得缓缓,腿都软了。”
  看这情形,就跟在船上经历了生死搏击似的,易飒有点纳闷,想问宗杭,忍住了。
  毕竟上次分开时的场景,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回忆,虽然人救回来了,但她还没想好拿什么脸来对着他。
  愧疚吗?不可能,她是个坏人,为什么要愧疚?
  但既然是坏人,一走了之多干脆,又为什么要回来救他呢?
  她说不清楚,态度也还没摆正,索性晾着宗杭,不看他,权当他不存在。
  她留意了一下湖上的动静,又催丁玉蝶:“赶紧走吧,坐这儿算什么事,回到旅馆之后好好歇着不行吗?”
  丁玉蝶气了,想来想去,就数易飒可恨。
  他腾一下跳起来:“我就不该信你的话,你知道在船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什么了?
  易飒从头到脚把丁玉蝶打量了一遍。
  除了湿身之外,没见有伤啊。
  “严刑拷打了?”
  丁玉蝶咬牙切齿:“过程多不容易我就不说了,关键是我把姜孝广给打了,打了你懂吗?这种熟人、长辈,搁着你,你能下得去手?”
  易飒说:“……能啊。”
  我靠!答这么干脆。
  丁玉蝶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拿手指头点她:“很好,易飒,我今天算认识你了,原来我以前根本不了解你。”
  这不废话吗,几年见一趟的交情,谈什么了解。
  “我以后要跟你保持距离……”
  那就保持呗,手指头点什么点,信不信一发狠,伸手给你拗了?
  “你完了!”丁玉蝶说,“一个女人,不善良。”
  他怒气冲冲,抬脚就走,走得横冲直撞。
  终于肯走了,易飒翻了个白眼跟上,才跟了没两步,丁玉蝶忽然掉头:“你答应过会跟我一起下湖的,这个不能赖。”
  不等她答腔,又掉头走了。
  易飒鼻子里嗤了一声,信步跟上去。
  没招呼宗杭,也没看他,只是走着走着,下意识放慢了步子。
  他这脑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反应过来要跟上。
  宗杭先是眼睁睁看两人吵,自己插不上话,又眼睁睁看两人一前一后走掉,都没招呼他。
  尤其是易飒,从头到尾,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爱去哪去哪吗?
  宗杭原地站了会,小跑着跟上来。
  管它呢。
  他就要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  说话算话的执着。
  祝大家节日快乐了。

  ☆、第56章 25

  丁玉蝶住的农家小旅馆; 属于不挂牌非法经营单位; 主人家带个小院子; 房间常年空一间,咬咬牙能再腾出一间——一块厚纸箱板上拿红漆刷了“住宿”两个字,放门口就是旅馆; 不放门口就是农家小院,闲人免进。
  所以出再多钱; 也就两间房了,床都凑不齐; 店主抱了卷凉席出来。
  丁玉蝶已经入住了; 有床,不用给他。
  易飒是个女的,这年头,基本都知道女士优先,也不能给她。
  所以他把凉席塞给了宗杭:“你们自己分配一下,看着办吧。”
  领完凉席; 丁玉蝶和易飒都已经进房了,照例没招呼他。
  宗杭抱着凉席想了会。
  常理来说; 应该男人跟男人住。
  他过来找丁玉蝶。
  丁玉蝶开了门,只开半扇,气好像还没消; 板一张扑克脸:“我从来不跟别人住一间房的,你去找她,你们在船上不就一起住了吗?现在来挤我算怎么回事?”
  然后砰一声关门。
  宗杭又拖着凉席来找易飒。
  她倒是没关门; 洗手间里水声哗哗的,应该是先冲澡了,宗杭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
  凉席直挺挺杵在手边,跟他难兄难弟,对影成双。
  易飒洗好出来了,她是中短发,方便打理,冲凉向来很快。
  她拿毛巾揉着头发,屋里走来走去,还是没看他。
  宗杭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抱着凉席往里走,凉席很宽,卷成筒了还是长,一头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偷眼看易飒。
  人都进来了,她肯定知道,没让他走,那就是……默许了吧?
  宗杭把凉席拖进来,找了块空地铺开,铺得小心翼翼,生怕她忽然一嗓子在他头顶炸开:“我同意你进来了吗你在这铺?”
  易飒还在忙,包里翻了一阵之后,又出去了,没多久进来,甩了套衣服拖鞋过来:“洗澡去!”
  宗杭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抱起衣服,想谢谢她,抬头看到她后脑勺,话又咽回去了。
  他洗得也飞快,因为电压不稳,水又时大时小,给人一种分秒就要罢工的紧迫感。
  洗完了展开衣服看。
  应该是朝店主要来的干净衣服,棕色带花的老头衫,宗必胜穿了都嫌老气,还有带条纹的肥裤衩,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那种,太过追求凉快,对着太阳透光,一条裤管里头能插三条腿。
  反正穿上了,不伦不类就是了。
  他推门出来。
  易飒坐在床上擦脸,手边堆满小瓶小罐,头也不抬,吩咐他:“桌上有药包,要用什么自己拿。”
  是要用,脸被摁在地上擦破了,刚才把泥沙洗掉,伤口一丝丝浸得疼。
  宗杭走到桌边,翻出小酒精瓶和棉签。
  酒精瓶是拧盖的,一只手拧不开,拿胳膊肘夹着也没拧开,想拿嘴咬,又觉得不卫生。
  易飒看得心里来火,觉得他笨手笨脚的,真想大踏步过去,劈手夺过来一把拧开。
  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管他这么多干嘛。
  她低下头,继续往脸上拍水,眼角余光觑到宗杭犹犹豫豫过来。
  话也说得吞吞吐吐:“易飒,这个……我打不开,你能帮个忙吗?”
  易飒斜眼看他:“长这么高,连个瓶盖都拧不开?”
  宗杭把受伤的手抬给她看,这几天土里趴水里浸的,包扎的纱布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我手受伤了。”
  易飒没好气:“拿来给我。”
  她接过酒精瓶,正想用力,忽然瞪向门口:“你又来干什么?”
  宗杭回头。
  是丁玉蝶。
  ***
  丁玉蝶也不想来。
  毕竟斗气的双方,谁先迈步谁先输。
  但这十里八村的,他又找不到人来讨论: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那点小发现小秘密,不向别人抖罗,心里就不舒服。
  吃了易飒这么一呛,他反而有底气了:“我不能来?我刚帮了你的忙,过来坐坐都不能了?”
  易飒鼻子里哼一声。
  一切随哼而逝,之前那点不愉快,算是过去了。
  兴奋压倒了一切,丁玉蝶屁颠颠过来,拖了张小板凳在床边坐下,献宝样把手机递给她:“飒飒,我们姜叔,有秘密。”
  易飒心里一动,酒精瓶子搁下,接过手机来看。
  这照片画面,冲击力未免有点大,易飒下意识皱眉,然后向后滑看:“这什么啊?”
  人的长相怪异畸形,四周墙面又抹得跟恐怖片布景似的。
  尤其最后一张,照模糊了,人脸上一片煞白,却又有两个极亮的光点,直勾勾看向镜头,怪说摹�
  宗杭也凑过来,伸着脑袋朝手机屏幕上瞅。
  丁玉蝶说:“我猜测吧,要么是姜叔从江里捞起来的什么怪物,要么就是他在做生化实验,看不出来吧,表面上跟个与世无争的老头子似的。”
  易飒把照片调大。
  满墙血字,隐约能看清,大大小小的“它们”,又有“来了”,至于照片上的人,虽然是个男的,但这种身体状态,有点类似宗杭说过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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