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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但想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他默默理清头绪,然后缓缓说到;“刘雨,说实话,我认为如果以打工者的身份置身于这个社会,那么不论我们到什么地方,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或者是被人忽视,或者是为难,又或者对公司不分正的待遇的质疑和抗议。我们都希望能够在轻松公平的坏境里工作,至少在我们看起来是那样的地方生活。但现实恰恰要求我们的是去接受一些不公平的存在,去适应内心被束缚的生活模式。可能我们会有怀才不遇感慨和不甘,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方面有才了。学校里待了大半辈子,竟然变得一无所用,任谁也会有点天作不公的悲愤。然而在那么长的学习岁月里,我想我们大部分人压根就没学就什么才,倒是学会了无边无际的志气。所以,确切一点的说,其实我们并没有怀才,我们只是怀着志。仅仅怀着高远的志向明显只是一厢情愿的徒妄。执着于自已的天性固然可贵,然而习惯俗世未必也不是一种洒脱。”孤天马行空地说完,却又明明是句句谆谆告诫的措辞,不由暗自莞尔。毕竟身边的这些人不是自己当年的一群小弟小妹,而是切切实实的同辈。刘雨默默消化孤所说的话,过了一会,他仰起头若有所悟地对着孤说;“哎,你的社会阅历比我多,可能我的确该收敛一点自己。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地方,哪里比较好找点事做,我也不能总待家里闲着啃老吧。”
“要不去广东吧,反正我挺喜欢那里,以前在那里呆过,又想回去了,就是拖拖拉拉的没有决心。”
“我也是这个想法,这里我是不想再找了,我回家一趟后去那边看看。”刘雨茅塞顿开般,突然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戴全仿佛被什么煽动起他一向平和的情绪,突然插嘴说;“刘雨你要走,那我也走算了,老子也不想干了。”刘宇劝慰地说道;“谁都可以走,你不能走啊。我两是一起来的,要是全走了,人家还以为我们没素质”。
戴全心直口快地说完,一听刘雨的话,又冷静地默认不走了。然后一脸不要意思地说到;“我还欠店长钱啊,拿人家的嘴短啊。”
刘雨叹口气缓缓接道;“哎,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向人家借钱,什么时候都是从家里要,再说咱们穷,别人怕还不起,咱也不稀罕”。
孤有点不同意地回道;“这个,反正像我这种人是借惯了,出门靠朋友嘛。谁想欠别人的,但很多时候的确迫不得已啊,伸手借钱其实是一种信任的递交,如果没有绝对的信任,是不敢贸然开口的。借来的是钱,欠下的是情啊。更重要的是当你满怀期待地向一个人开口要钱却被推脱爱莫能助时,其实是对你的否定和不相信。你把人格和尊严给了人家,却被人家一脚踢飞,那是多大的赌注啊!当然不排除真的有自身难保的难兄难弟,但有些东西欠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滴水之恩,发人深思啊。总之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心里有数就可以,何必与生活倔强啊”。
刘雨深有感触般连连赞同,然后露出一副追溯往事的神情慢慢讲到;“我母亲说,很久以前我家特穷,不过那时候天下差不多都那个样子,有上顿没下顿。有一次家里一点粮食也没了,我父母到处去借粮,却没人愿意给我家借。富人家们用见贼似躲着我家人,亲戚也是冷漠地把我父母挡回来。后来,邻居家的一个长者看不下去,就骂着给我家几天的口粮,我父母才能活到现在的。而现在他家人后辈不孝,所以我父母经常去照顾那个已老去的恩人,像是对待自己家人一样,不管那老人多么啰嗦,我父母都无怨无悔地一直照顾他。一斗米,百年恩。情这东西真的不能等价衡量啊”!
刘雨走的那天很早,孤被翻腾的吵声拖醒,眯着眼见刘雨一个人在收拾行李,整间屋子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旋律,显得有些凄凉。
正文 第四章
“这么早就准备走啊”?孤虽然依旧睡意酩酊,但出于情感趋势,还是强忍着礼问道。
“嗯,九点钟得车,我还是到车站等好了”。刘雨一边回应,一边低着头不停地收拾着。
孤伸伸懒腰,用双手支起身体准备爬起来。刘雨见状忙平举着手制止道;“不用起来了,你多睡一会,等一下还得上班,车站又不远,几分钟就到了,免得你白天受困。”
孤没理会刘雨的话,顾自穿衣爬了起来。等刘雨收拾完毕,孤伸手抢过刘雨的箱子提在自己手上,然后看着他笑道;“走吧,那就。这么早猴急干嘛。”孤似问非问,转过身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出门处走去。
“到其他地方多收收你的野性,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这样的人,首先得学会妥协,然后才能去做自己”。孤一边走一边闲聊。
“这个慢慢去体会吧,回家以后电话联系你,咱们今日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不管那么多,以后混好了,都叫上。”
孤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直到,直到刘雨消失在转角处,孤才无奈地长嘘了一口气。这样的离开,似乎他已经习惯,但每次都像是有无尽的惆怅绕上心头,每个从他生命中走过的人,都曾留下过他日重逢的嘱托,却又不得不理智的告诉自己,挥别就可能是永远。也也许再次重见时,彼此早已筑起了隔膜,那种僵硬的熟悉,又谁愿意去挽留。
早上折腾了一回,上班时的孤变得有些萎靡,瞌睡的狂潮一浪浪袭击他脆弱的毅力。索性店里不忙,干脆就靠在墙上打嗝起来。
中午,无聊的闲逛时间。孤一如既往地来回游荡在服务区中,四下芒顾。偶然间发现有生面,于是拉住一个人问;“那人是谁啊,又新来一个?”那人和孤刚来所站的位置一样,也是在茶杯桌前,一米五几的身高,扁圆的脸,一双大眼显得有几分灵性。干净利落的站姿,不慌不乱的表情。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目标的目视着前方。
孤慢慢从走道往那人方向潜过去,出于对新人的好奇和求知欲,孤一副欢迎的神态问道;“你好,刚来的啊,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崔燕。”对方笑着对到,但那笑更多的是客气成分。
“哦,你哪里的啊,感觉这里这么样啊?”
“我是安徽的,我以前也站过,所以没什么,挺好。”
“哦,这里前几天有好多安徽的,新店开张时从过来帮忙的,培训完这里的人就回去了。”孤努力地让持续着话题,却又觉得这样的对话如此刻板而生硬,完全煽不起一点轻松的趣味,不免有些无力。他点点头走开,继续无聊地闲荡着。
时间终于熬到下班,孤靠在沙发上享受下班的轻松感觉。正在他悠哉地心念神驰时,崔燕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紧身的牛仔搭配着一件淡色的休闲外衣,眼里闪烁着无心无念的光芒,显得健康而质美。孤细细品味了这一身装扮,心里默默有些赞许。或许就那么一刹那的感觉,在孤的心里萌生了一种特别的情愫,只是,分不清如何叙状。
几天后,孤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着,不时到切配处加些物料。额,怎么又没面了,孤嘀咕了一句,又转身到仓库抱一堆面过来。正当他进厨房之时,见崔燕正站在煮水机前打开水,一边笑盈盈地和王立明遥谈着,看起来两人很开心的样子。王立明是典型的学生像,主要就是那副不离身的眼镜,使得他本来有些显得沉稳的脸平添一些秀气,但认真一看,还是有一种被岁月吹打的沧桑感。孤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感,仿佛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找不到支撑整个躯体的支点。但只是那么几秒钟,他又定定自乱的神经,然后沉默着摆弄着身边的物料,只是,内心还是躲避不了一种难言的期盼,在它跌落的一刻,将自己划伤。
比起外面各种各样的胡点乱指,孤更喜欢待在洗碗间里洗东西。这几天正缺洗碗工,孤便自告奋勇地要求去洗碗。这天孤正默然洗着碗,在不算大的这片空间,算是孤最自由的领地。他悠闲地哼着歌,或是端起一杯淡水,凭沿休憩,任心流离。
“崔燕,快进来帮我洗碗啊,顶不住了”。
孤见崔燕经过,忙求援到。
“哦,你怎么老洗碗啊?”
崔燕走进来,又一脸不理解地问。
“哦,为了自由,为了安静。”
孤自豪地回。
“哦,这里没人管你是吧,但要是我,才不洗呢,我最讨厌洗碗了。”
“人各所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