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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无涯,回头干啥-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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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夜夜受人朝拜,青灯黄卷相伴千年岁月,散尽家财为你注塑金身,就是让你在今日袖手旁观的么?就是让你端坐神台之上,嗅着盘旋而上的香火,拈花一笑的么?
  凡信徒,皆望你救苦救难,皆盼你普度众生啊……
  巨剑似感应到了她心神震颤,不用人提,自己便从身后的剑鞘之中跳了出来,剑柄握在了灵璧的手中。
  手中传来冰凉的触感,灵璧低头一看,手中巨剑闪着寒光,腕间白骨刺出了皮肤之外。然此时的灵璧哪还有给自己治伤的心思,连手腕上的疼痛都察觉不到了。
  右手无力的抬起,平日里双手握着都嫌沉的剑,眼下在快要断掉的腕上也高举了起来。识海中朦朦胧胧一片,灵璧的意识不大清醒,剑尖不曾指向封鸿,反而对准了半山腰上遥遥可见烛火摇曳的神殿。
  供着佛祖的神殿,那些或低眉,或怒目的菩萨与罗汉啊,尔等可真当得起吾辈的跪拜吗?
  反手轻轻一挥,灵璧头一次将巨剑使出了师尊的气派来。凌厉的剑意自四面八方而来,汇聚成了一处,带着天威和电闪雷鸣,轰隆隆直指那处摇曳的烛火。
  若神佛不能庇护信徒,要神佛又有何用?
  干脆与尘土化作一处算了!
  神殿轰然坍塌,藏在里头的禅修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眼睁睁看着日夜朝拜的佛像倒下神台,双膝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僧袍上满是尘埃。
  劈了一剑还不算,灵璧提着巨剑,神色恍惚看向了听到动静从禅房里走出来的儒修。
  唇角跟着扬起笑意,笑意还未弥漫到眼角,另一手从披风下抽出,覆在胸口上不住的咳了起来。
  她在高岭门时,也曾因顶撞掌门被封过喉舌,此法是长辈教训徒弟是常用的手段。封的不单单是喉舌,即便用笔写下咒骂之言,也要受到同样的苦楚。
  肩头不住的抖动,似要将腹中脏器吐出一般,灵璧双眼通红脸色却苍白一片。
  喉间涌上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灵璧侧过头朝着地面呸了几声,再抬头时,神色便于魔修无异了。
  腕间的白骨因主人施力,刺出的长度加了半寸。巨剑直指那身着青衫,一股书生气的儒修,灵璧望着那张与自己抵膝相坐数日的妇人的脸,吐字清晰异常,中气十足,声如洪钟。
  儒修道修也好,佛修凡人也罢,灵璧要叫他们都听个清清楚楚。
  “杀人者,人恒杀之。”


第77章
  被灵璧踢翻的封鸿道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在起身之前被剑风扫了一下; 再次平躺在了地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视野里出现了赤星的红色光辉,他知晓了为什么当初师尊总爱盘个腿说:“看看高岭门的徒弟,再看看你。”
  别人的徒弟就是比自己的好。
  儒修好歹也是化神大能; 不要说灵璧是个金丹修士,就算她跟寒松两人联手之下,也伤不到自己半分。
  可惜她手上的; 是巨剑尊者的本命法器,里头藏着化神修士的三分修为,就有些难办了。
  先前小丫头使不出来,一把神兵利器只当了重剑使。现在气急之下,懵懂之间倒真叫她用了出来。
  剑风以迅雷之势撞到了儒修的胸膛上; 让数百年里除了自己作死之外不曾受过伤的儒修; 扶着墙吐了口血。
  “你很不错。”
  儒修也不扯下妇人的面皮,仍旧顶着那张脸,双唇开开合合。
  “可想杀我; 至少还要回去再修个七百载。”
  放下扶在墙上的手掌,儒修顶着还未散去的狂风,一步步走下台阶。
  抬手一挥,境界的差距横亘在二人之间; 就算是天选之人; 气运之子; 也是无法跨着两个境界以下犯上的。
  儒修走向了院落中那团黑漆漆的小人; 双手扯着面皮的嘴角,露出一副难看至极的笑意,捏着嗓子学着妇人的强调开口:“我儿,来娘亲这里。”
  魃是不畏风的,大旱向来与风相伴,事实上,他在风中更为自在。
  声音听着陌生,那张脸看着却有些熟悉。虽说灵智叫山上的精怪要高上一些,可真的比起人来,还是要差上一大截。
  拱起身子往儒修处看了看,寻着这一点熟悉的气息,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灵璧反手又是一剑,这次的威力比之方才更甚,直接劈斩在了儒修与旱魃之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精怪和灵物也好,凡人修士也罢,都摆不脱趋利避害的本能,天道早就将它写入万物的骨髓之中。
  是故剑锋落下的瞬间,魃便调转方向,朝着封鸿道人的凡人肉身处跑了去,比之一张模糊的脸,似乎那双手来的更为亲切。
  漫长的九个月中,那双手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曾日夜安抚着自己。
  封鸿本来正望着赤星出神,忽的掌心处传来了炽热的触觉,勉强坐起身来瞧见黑乎乎的一团,丑陋的叫他这个魔修着迷。
  就像真给封鸿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猫猫狗狗,狐狸兔兔,对他来说没得什么吸引力。可就是这种丑陋不堪的,一眼看上去便充满危险气息的小家伙,怎么看怎么让他欢喜。
  更不要说,魃对他屠龙成仙有重要作用,抱在怀中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扯着脖子冲老友喊道:“道友你瞧,还是手管用。”
  魃落在自己手中也好,封鸿道人的手中也罢,对儒修来说都没什么差。因着他想要的,本就不是魃。
  听见封鸿的声音后,儒修便将贴在脸上的面皮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寒松要的是成仙,他要的是这日月换新天。
  抬手在脸上一抹,甩了甩手,儒修从虚空之中唤出法器,直勾勾的看向灵璧。
  剑修小辈的心性不稳,才不过看个徒手剥人皮便激动成现在这般,还是那和尚来的稳当,将其绑在地牢里也三四天了,愣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双目澄澈似深潭一般,看不出喜怒哀乐。
  那才叫有圣人风度。眼前这丫头,不行。
  “休要胡闹了。”
  手中握了一杆笔,儒修面向恍惚之间的灵璧,喝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刺来的一剑。
  剑修向来是死心眼,认定的事情便不会放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打得过吗?自然是打不过的。
  可打不过就不打了么?不打那妇人不就是白白死了?寒松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死在了他居住了几百年的禅房里……
  若见到和尚,和尚问起,她该如何回呢?还不如现在拼死一战,求个问心无愧好了。
  巨剑没入儒修的胸膛,儒修低头看看叹了口气,似不怕疼痛般的抬手握住了剑身,掌心划破,鲜血沿着剑身流到了灵璧握着剑柄的手上。
  另一手捉着毛笔,蘸着巨剑上自己的血,往近在咫尺的灵璧脸上,写了‘定’字。
  “都说了休要胡闹,若你是我门下的徒儿,今日戒尺打手心可是逃不脱的。”
  封鸿抱着旱魃,还未开口阻拦,儒修便心领神会的回头给老友定心。
  “我不杀她,杀了她还怎么给道友展示这些年来我的作为呢?”
  于此同时,山下城池。
  昔日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空空荡荡,不见一人,石砖地上早就被鲜血染了一遍。城池的上方,倒是有穿着青衫,书生打扮的修士来来往往,巡视着每一处可疑的角落。
  被寻的最紧的一处,不久前是城中的牢狱,现在是皆礼院儒修的私狱。
  一个身形稍稍有些丰满的书生,捧着一个托盘,与每个守卫的同门点头致意,缓步进了牢狱之中。
  说是牢狱,比之书中所说十八层地狱也相差无几。
  剥皮抽筋,死尸倒吊挂着。挖眼剜心,肉身水里泡着。凡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此间都可见到。
  捧着托盘的儒修咬牙往里头走,深吸一口气想要定定神,不料被冲入鼻腔内的腥臭味呛着,差点没站稳。
  “卢师兄。”
  守着最后一道关卡的同门拦住了他的去路。
  “院判叫我来的。”
  托盘之中放着的是合欢散,师尊吩咐下来,给里头和尚用的。
  “师兄这边请。”
  给来人打开了身后一扇沉重的铁门,还不忘提醒。
  “当心些。”
  被唤作卢师兄的儒修缓步走了上去,目光所及,是撕做一团被丢在地上的僧袍,半裸的健壮胸膛,结实的腰腹肌肉,还有一双澄明的目。
  “非礼勿视。”
  他将托盘放下,闭上眼不去看被施了术法的锁链捆绑着的寒松。


第78章【一更】
  那袒露着上身的和尚正是消失了几日的寒松; 而捧着托盘进来的人寒松也识得; 是金杯秘境中有过缘分的儒修; 号称君子不重不威的卢致远。
  “施主怎会在此?”
  寒松将视线投在了这位故人身上,面露不解。
  在寒松看来,曾与灵璧一起劈斩神佛塑像的卢致远; 应该不至于堕落到这步田地,将凡人性命看的低于尘埃。
  卢志远叹了口气,抖了抖身上的青衫; 盘腿往地上一坐,就要给寒松诉说自己的苦衷。
  可屁/股刚挨着地,彻骨的寒意便顺着青衫攀爬至了他的脖颈,连带着脊背上,胳膊上的汗毛; 都根根竖起。
  先不说此地本就是牢狱; 要比寻常地界的阴气重上几分。光是近几日院判在外头杀的人,就足以将风水宝地变成极阴的魔窟。
  寒意倒是能抵挡的住,但毕竟不好受; 卢致远便起身拍拍衣衫上沾染的尘土,将托盘中的东西放在了手中。
  关押寒松的地方,是此间牢狱最深处的,用来关押十恶不赦之徒的牢房。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十恶不赦之人尚在人间游走; 心中盛着世人的和尚被锁了起来。
  真是没得天理讲。
  四面是由玄铁打造的厚愈数米的墙; 寒松被绑在牢狱中间的一处‘岛’上; 沿‘岛’环绕流淌的,也不知是院判从何处收集来的液体。
  不论是蝉翼还是羽毛,只要沾上就会在转瞬之间沉底,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而通向那岛只有一条木桥,道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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