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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将在深渊附近徘徊的自己,推了下去。
“你总是特别的,为什么?”
田地里,太阳高高的照着,将人晒得暖洋洋的。
君横问:“如果你有魔法亲和力,也会去做魔法师吗?”
凯恩摇头说:“不,兰斯顿是特别的。”
君横问:“哪里特别?特别二?特别大胆是真的,他竟然相信萍水相逢又来历不明的我们。不过,他真是一个好朋友。”
“他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用受到责罚。他可以轻易得到别人的夸张,成为他们的骄傲。他可以用很少的努力,就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凯恩眨着眼,平静地说道:“兰斯顿,我的弟弟。他曾经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母亲的宠爱,父亲的器重。他落落大方,勇敢善良,英俊高大,而我,腼腆害羞,阴郁内向。像是一个永远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孩子,没有人愿意亲近我。”
阿玛拉指着歪头轻笑的那张脸控诉道:“你拥有我想要的一切!财富,权力,美貌,万人崇仰!你出生就有着高贵的地位。美丽的容貌,过人的智慧,你从小就注定是整个光明大陆的王后。你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还要来我的面前向我炫耀!你以为你施舍你的关爱我就应该感激你吗?那原本也是我应该拥有的东西!”
凯恩说:“明明我是他哥哥。”
阿玛拉:“明明我是你妹妹!”
凯恩:“为什么他们不能爱我?”
阿玛拉嘶声嚎道:“为什么你们不能爱我!”
凯恩:“我想,是因为我不够优秀吗?那我就更努力一些,他们会夸奖我吗?”
阿玛拉:“只是因为我脸上有一块胎记!可这丑陋是谁赋予我的?不正是我亲爱的父母吗?你们有什么资格不爱我?!”
凯恩:“后来我想不是。也的确不是,他们始终没有看见我。我没有资格要她爱我,因为,我不能强求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来爱我。哪怕她是我的母亲。我也不需要去等待她的爱。我是光明大陆的国王,没有人可以替代我。”
阿玛拉:“你可以得到光明神的偏爱,凭什么?!我有错吗?”
“兰斯顿的确比我幸运,可是他却会小心翼翼来讨好我。被所有人偏爱的人,却偏爱着我,你看,我也不是那么糟糕的家伙。”凯恩笑道,“他永远是我的弟弟,而其他人,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我不能原谅你,我不能原谅你们。”阿玛拉捂着脸哭道,“可我还是受到了惩罚。”
64、结束
君横睁着眼; 看着天上来来回回飘动的白云。
这里真的挺好; 安静,无争。
天道不公。人各有命,命各不同。什么天降大任,则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过都是些古人宽慰自己的话。事实是; 总有那么一些人,比他们更容易成功。
天资艳艳的人只需要付出六十分努力,就获得成功; 这是寻常。而普通人需要付出一百分的努力,才能获得成功。这是少数。未能沾到天道的; 可能要付出一百二十分; 甚至两百分,他们成功了; 就是励志。
还有的人穷极一生都没能追上别人的起跑线。励志本身,就是建立在不公的基础上发生的逆袭。这的确值得骄傲但,并不太高兴。只是凡人的高兴与否,都无法左右天道的任何改变。
嫉妒; 不满; 是人类的本性; 同时也是现实的真相。面对这种差距的时候; 他们只能选择接受,不然还能做什么呢?
而这种接受,人人都会说; 却很少有人能做到。
凯恩其实还是幸运的,幸运的意志坚定,没有被挤出这个残酷角逐的人生战场。
君横枕着自己的手臂,拖长了声音,问道:“那现在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情跟地方,又是什么呢?光明大陆?阖家欢乐?世界和平?”
凯恩想了想说:“或许还是这里。”
放下不代表不在乎。不执着,不代表不希望。
他依旧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曾经给过他最希望的东西,曾经让他渡过最高兴的时光。哪怕这里的一切不是真实的,哪怕回到现实,维塔斯依旧是那个对他爱搭不理的维塔斯。
君横问:“那你还想出去吗?”
凯恩当然道:“要的。我有许多事要做。”
可是如果要说他的愿望,他更希望这个温柔的维塔斯夫人能看见他,然后跟她好好道个别。他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离开的,觉得记忆缺失了,很遗憾。凯恩在心底想道。
君横含糊地嗯了一声,仰起头去追寻维塔斯跟小凯恩的踪影。当她穿过花丛,望向维塔斯的时候,冷不丁跟她视线交汇,在空中重合。
那一瞬间,君横有种强烈的感觉,对方在看她,而且看得见她!正疑惑地想出声,发现声带无法颤动,眼睛一闭,又倒了过去。
凯恩完全没发现她的异常,说了一句话没有应答,才转过身去看。结果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嘿?”凯恩说,“你难道不是急着出去吗?”
君横那边依旧没有应答。
凯恩无奈耸肩。
意识渐沉,她没有做梦。世界一片黑暗,就像眨了下眼睛。
“君横阁下,君横阁下!”
君横陡然醒来,吓得一个哆嗦。
她竟然睡着了?
魂体还带睡觉功能的?
“怎么回事?”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我刚刚好像看见维塔斯夫人在看我。”
凯恩无奈道:“你在说什么呢?那是你的错觉吧,或者是做梦了。我说你,本来要看着他们的,结果自己躺着就睡着了。”
“不,我真的看见她在看我。”君横说完,又觉得看这个动词太飘渺了,毕竟目光是没有实线的,你说是错觉……那的确是很有可能的。
她转了一圈,大惊道:“维塔斯呢?!”
凯恩无语地指着某处:“你真是的。他们刚刚一起往那边去了,起来,我们快跟过去。”
君横暗觉不对,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
二人朝着路边的茅屋走去,见前方影影绰绰的有两个影子走过。君横小跑着靠近,回头招呼凯恩。凯恩手按上她的背部,将她朝前一推。
君横看着前面的地面靠近,在即将贴到额头的时候,触电般醒了过来。
她诈尸一样地坐起,沉沉吐出一口气。因为离魂太久,四肢还很酸软,头晕目眩,一阵作恶,翻身就吐。
“啊……”
周围一片都是如释重负的叹声,就差喊一声光明神保佑。
可算是醒过来了!
师兄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又端过来一碗符水让她喝下。
那股冰凉的液体滚过肠胃,转成了温热的气流流向四肢百骸,手脚不再飘飘然的,开始有了实感,君横才缓过神来。
抬起头,骤然看向前面满满当当对着她的数十张人脸,一口气被换过来险些背过去。
众大臣跟魔法师们,发现自己“啊”早了。因为醒过来只有这位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大所谓的女士,凯恩国王还是双目紧闭,四肢冰凉地躺着。
他们一直守着两人,几乎有一夜未睡,发现现在画中只剩下一个什么魔法都不懂的国王陛下了,左眼皮跳得老带劲。
兰斯顿挤到她旁边问:“你怎么出来的?”
君横:“就被推出来了啊。”
欧文身后的大臣急忙问:“那陛下呢?”
“我也不知道,刚刚跟我跟一起呢,后来忽然不见了。”君横说,“我俩躺在地上,我睡着了。醒过来后找出来的路,他忽然推了我一把,我就出来了。准确的说,是跟他长得一样的人把我推出来的。”
“天呐!”围着的人一片痛嚎,“陛下!陛下您快醒醒!”
君横拍着手说:“没事儿,我都被放出来了,画里的人肯定不会伤害他。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应该会有人带他出来的。”
众人被她一说,心下发虚,立马噤若寒蝉,不搭话了。
如果里面那个的确是真正的维塔斯夫人,肯定是不会伤害陛下的,或许只是想拉他单独说说话,或陪伴他走一段。
气氛骤变,君横觉得相当诡异,对着师兄挤了挤眉毛。师兄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兰斯顿:“你们在里面有遇到危险吗?”
“何止,简直吓死个人了,什么妖魔鬼怪都碰到了,维塔斯夫人出现才好一点,幸运的是有惊无险。”君横说着想起来信息不流通,当下卖弄道:“画里有一个跟维塔斯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知道吗?”
兰斯顿讷讷地应了一声,又问:“然后呢?”
君横撇嘴,兴致缺缺道:“然后,我们从王宫,到了这画上的地方。”
后面一位大臣说:“王王……王宫,离庄园可有两百多公里呢!”
君横说:“出扇门就到了。画里的世界跟现实不一样嘛。”
她说到这里,才想起来低头去找那幅画。先是墙上,发现没有,才去看自己的身后。
那副被凯恩拿来当作宝贝的画作,已经被彻底毁了。上半部分发黑,看不出任何原形,下半部分也被黑斑遮掩了大半,整幅画模糊不清。
她伸手摸了一下,不是覆盖上了什么东西,而是自然变色。
“怎么黑了一半?我还以为是里面出了问题才变黑的,原来是外面?”君横黑线道,“蛋疼,凯恩不会生气吧?”
欧文会长叹道:“能出来就是不错了,不要管一幅画,没有比陛下平安更重要的事情。”
休息了一会儿,手脚的知觉慢慢回传到大脑,君横才发现指尖有一阵钝痛。她放到眼皮底下仔细查看,虽然已经被止血,也被擦干净了,但明显有好几个口子。
君横斜着眼看向师兄,带着浓浓的谴责。
师兄把朱砂笔给她:“接下去你来。”
君横:“我来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