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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吃穿不愁,整天跟人打麻将到处闲逛的苏海大手一挥,准了。
一年一年过去,不知怎的,那套房的房产证名字就改成了嫂子兄弟的名字。直到苏海去世,苏杏才从侄子们口中得知此事。
也难怪,她其实跟大哥都一副德性,不愁吃穿时,钱财成了身外之物,给了就给了,并不追究。也无法追究,因为嫂子还活着,她有权支配亡夫的财产。
大哥苏海只活到五十八岁,在乡下,不到六十岁就死的人算不得善终。也不是横死,他是在自己床上不知不觉地走了,没毛病。
门边,脸色苍白的苏杏思量一番,然后出现在门口,抬脚进了门。
“哥,大嫂,我回来了。”
回来了,从医院回到家里,从梦境回到现实,从未来战乱的末世回到今天的太平盛世。未来的世界充满硝烟战火,充满血腥与暴力,道德沦丧,百毒兴旺。
你弱你有理不再横行于世,适者生存的残酷不再是游戏,人吃人也不再是历史或者小说才有的情节。为一餐温饱出卖所有,包括自身的人格尊严等行为到处可见。
而这一切,尚未发生。
她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父母给的房子她决不放手。
苏杏的出现吓了屋里人一跳,同时又有几分心虚,不知对方听了多少。
真是晚上不能说鬼,白天不能说人,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见妹子还能站着回来,想必身体无碍。
本来忐忑不安的苏海放下心头大石,换回一脸冷漠的神色,瞅她一眼,不说话,继续吃他的饭。
“啊哈,你回来了,怎么突然出院了?医院也不通知一声,真是的……”嫂子的脸色转变快,原本的一脸怨气瞬间堆满笑容,虚伪的面孔让人好笑之余还有点恶心。
“我让医院不必通知的,你来去匆匆,想必很忙,不必劳烦了。”苏杏笑着,慢慢进屋来并随手关门拴上,“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就走了。”
听说她要离开,苏海夫妻俩不禁愕然。
“你要走?”嫂子心喜,但表情不明显,很客套地说,“你不是请了一个月的假么?不如在家休息几天再回去?”
经导师推荐,苏杏毕业后在一间文学工作室帮忙。工作室是导师跟其他人合作开的,待遇不错,就是比较忙,连考研的复习都是她一边工作一边做准备。
倒是苏海够直接,扔下筷子,沉着脸瞟她一眼。
“走之前先把房产证的名字改了。”
苏杏撇他一眼,仍温声细语:“爸妈给了我,那就是我的。哥,你若不服咱们可以打官司,如果判我输,房子给你绝不二话。”
“苏杏!你这是要跟你亲哥断绝关系?!别忘了我和你哥平时怎么待你……”嫂子尖叫起来,满眼的不可思议。
“怎么待我?”苏杏好笑了,“你不提我倒忘了。好像我每次放假回来都大包小包给你一家三口买礼物,嫂子,你妹去g市玩时,所有费用都是我出,你忘了?我长这么大,你俩送过我一件礼物吗?替我煮过一顿饭?哪怕这次住院花的也是我的钱……你倒是说说待我哪里好了?让我感动一下下。”
嫂子气结,苏海也被妹子气得眼睛冒火。
“所以你要跟我抢房子?忘恩负义的东西,真是一头白眼狼,爸妈白养你了……”他开始四下张望,“我今天就送你去见他们,让他们再管教管教你!”
人气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上次就是例子,她额头的伤还痛着呢。
苏杏不敢托大地以为大哥会顾念骨肉亲情,利益之争,往往将人性的肮脏一面表露无遗。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先下手为强,趁两人不察时揪住侄子苏小峰的衣领,再顺手在餐桌上拿了一个碗,然后退到门边,脸上依旧挂着笑。
没办法,有些事一旦想通,有些东西一旦被舍弃,她恨人恨不过三秒钟,摆不出吓人的表情来。
生气有什么用?反正房子不能白给人,她需要钱。大哥不相让,她就想个法子把证件取回来。
摆脸色没用,想办法应对才是正经。
她也不想打官司,因为麻烦,每天还要面对族亲们的谴责劝说等。那些人的八卦模样,苦口婆心的“为她好”的诛心话,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梦里都听得太多。
既然反感恶心,何必浪费时间?
大哥苏海是个窝里横,对父母家人很大男人主义,对外却是一枚软蛋,而且喜欢装大方洒脱,挥金如土。
别人把他当凯子揩油水,他却以为结交了一帮义气兄弟,可笑至极。
所以她要速战速决,可惜伤未好,又饿了一天精神一般般,只能挑软枺酉率至恕K淙荒鞘且怀∶危卫锏脑庥龈招哟春艽笥跋欤裁葱『⒆邮俏薰嫉钠ɑ叭慌字院蟆�
何况这小孩长大以后,对她更无情。
“苏杏!你干什么?!把小峰放开!”儿子被控制,嫂子吓得想冲过来抢夺。
苏小峰才几岁大,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哇哇大哭,手脚乱踢乱打。
苏杏立即捏住他的下巴,稍微用力。
第5章
“闭嘴,再哭我捏碎你的牙。”苏杏语气温柔,手中却力度加重。眼角余光瞥到大哥苏海想要冲上来,马上把小侄子往前一挡,把瓷碗对准侄子的小脑袋,
“哥,别逼我。爸妈走了,这世上我就你一个最亲的家人。我不想伤害你们,如果你非要逼我,同归于尽或许是个好办法……”苏杏的眼里一片冷漠。
骨肉亲情,自相残杀,眼前这些情形害得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处梦境,还是在现实当中。
亲情薄弱,未来让人惶恐,仔细想想,其实死亡并不可怕。
一向温顺的亲妹鬼上身似的,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异常冷静淡漠,一股异样的情绪划过心底,苏海心里寒了下。
她不争不吵了,可是,过分冷静的姿态更吓人。
见这对夫妻眼睛溜溜转,仍打着抢人的主意。
苏杏心一横,甩手把那瓷碗往墙上砸碎,只拿一片尖锐的瓷片对准苏小峰肥嫩的脸颊,顿时把兄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
“苏杏,你冷静一下。他是你亲侄子,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你别冲动。”苏海忙好言相劝,希望用亲情来软化她的愤怒。
嫂子尖叫:“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苏杏不吃这一套,“少废话,把我的房产证、地契、户口本和身份证拿出来!”目光落在嫂子身上,“嫂子放心,只要你们不乱来我自然不伤他。若敢耍花样就别怪我无情。”
温温柔柔的一番话,既招人恨,又招人怕。
当然,这些话都是吓唬人的。
为这些人犯罪并付出一生的自由不值得,所以她一进屋就把门拴上了。
想要回那些证件,跟财迷心窍的兄嫂讲道理根本行不通。
只能比狠,不然,她的命运将重蹈覆辙。
这屋的门口很宽大,邻居家未必能听见这边的动静。就算听见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这是大部分华夏人的共同特点。谁家没点儿糟心事?大家都怕惹麻烦上身。
听说,以前有户邻居的儿子儿媳追打家中老人出路口,还塞老人吃狗粪也没见旁人插手。因路人说老人年轻时太作,活该,其他想劝架的人听了立马歇了心思,都在一旁看热闹。
直到老人另一个儿子过来劝阻,闹剧方止。
人心就是这样,灾祸不落到自己头上,永远是路人。
就算有人敲门相问,她完全可以推说兄嫂为了遗产欲加害于她,迫不得已用小侄子挡着才来到门口。
额头上的伤能替她作证,到时候兄嫂水洗不清,有口难辩。
为了利益,大哥可以把妹子废了,她也可以。
要知道,梦里的未来不是天堂,而是地狱。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没一个善茬,没一个是干净人……
事实证明,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苏海让妻子去拿苏杏的证件,自己在客厅重提儿时趣事,希望能挑起妹子的兄妹之情放开他儿子。
看着神情焦灼的亲哥,苏杏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兄妹俩小时候的温馨过往。那时候父母健在,对他俩疼爱有加,兄妹俩从未吵过架。
谁能想到,今天父母尸骨未寒,兄妹俩已吵翻天,让人感慨无限。
“你一副打死我的姿态,怨不得我。”苏杏微喟,“都是钱惹的祸,以前一直以为只有别人家才会这样,没想到咱们家也是。我回来之前有做过准备,如果我出事,哥,你逃不了责任。”
大哥处在弱势的时候才听得进人话。
苏杏说罢,松手放开侄子,任凭大哥窜过来把孩子搂回身边。而她视若无睹地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中那块瓷片销毁证据,然后随手扔到一边。
能把脾气火爆又冲动的大哥唬住,计划等于成功了一半。
见她神色如常,苏海火气又来了,“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的!”看她的眼神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那是爸妈的,他们给了我。”苏杏不以为然,“要么打官司,要么打一场。你有家有室,我没有。有你们一家陪我,我知足了。”
“你……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苏海顾不得安慰受惊的儿子,恼怒万分,指着门口怒喝,“以后你我不再是兄妹,以后敢回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嗤,苏杏忍不住笑了。
这台词原本该她说的,如今换过来了。
没一会儿,嫂子把她的所有证件全拿来了,心里既惊且怕。当发现儿子已经安全,而小姑手上没了凶器,所有惊吓一扫而空,马上又牛气起来,双手揪着那些证件,冷笑道:
“天打雷劈的贱人,想要房子,做梦!我撕了也不……”
“彩霞,给她!”
“凭什么?!”她回头瞪了丈夫一眼。
趁这间隙,苏杏迅速上前抢过自己的证件。动作有点快,嫂子都没看清楚手上的证件就全没了。
待看清楚时,嫂子不甘心,欲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