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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凄楚的望望他,还在挣扎,“可是,它值不少钱呢。”
“你知道的,娜娜,我们不缺钱的,听话,快去吧。”
我恨恨的盯着他,想,我当然知道,你是专门赚黑心钱的医生,你没医德,你让我卖画。最终我没能扛过他,心有不甘的抱着画出去,安东尼跟在我的后面,他不放心我,他怕什么呢?这座城市里,我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还能把画藏到哪里去?我抱着画,像是抱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旧货市场的三楼,一个身材胖胖的男生抱着一个大古董花瓶从我面前经过,没有注意,那大花瓶的底座撞了我一下,我的身后是数十阶石梯子,这么摔下去可能就小命不保,我像只蝴蝶一样晃晃悠悠的颤动了几下,眼看着要摔倒,我紧紧抱住怀里的画,希望自己摔得好看一些,我已近够狼狈的,从心里到外表。
安东尼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我,冲着那个男生嚷嚷,“走路看着点!你差点撞到她你知不知道,这多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办?!”那男生被他粗声粗气的样子唬住了,愣在哪里,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安东尼也不再搭理他,上前来拉着我检查了个上上下下,将我反过来掉过去的研究了个遍,口中还念念叨叨有词,“娜娜,你没事儿吧?”
“娜娜,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走路不看着点儿啊?”
“娜娜,刚才太危险了,简直太危险了!”
“娜娜,你怎么不说话,让人吓傻了啊?”
“??????”
我望望安东尼,又望望那个胖胖的小男生,又用力搂了搂怀里的画,不知道怎么开口,泪水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一脸,我捂着胸口,不顾那么多人的目光,站在那肆无忌惮的哭,威廉,你到底哪里好?两年我都忘不了你。
安东尼有点紧张,扯过我看着我的眼睛,“娜娜,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胡乱擦掉泪水,对他笑笑,“安东尼,我的心刚才扭了一下。”
但是安东尼不傻,生下来他的智商就比一般人高,别人从小学到大学16年,他也是,可是他是用16年读到了博士,这个高智商的变异物种咬着嘴唇看了我一会,很认真的说,“娜娜,别哭了,乖,咱回去吧,画你留着。”我没动,他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怎么可能一瞬间他就改变了主意?他似乎看出我的犹豫,淡淡笑了一下,“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刚才你差点摔倒的时候,你知道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是紧紧的抱住那幅画,你宁愿摔伤自己也要护着一副画,没关系的,回去吧,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说着,他也不理我,先行了。
我望着他的后背,紧了紧自己的胳膊。
抬头望望天空,三月的天空,万里无云,可站在半山腰,总有种压抑的感觉。
风起云涌前的安静。
晚上,安东尼给我打最后一针营养针,我苦着脸不肯,他马上转过脸来换了副严肃的表情,拿着小针筒朝我过来,你的温柔呢?你的医德呢?你的贤惠可人,你娴熟无与伦比的技术呢?你大爷的这么粗的针扎人身上能和扎猪肉身上是一样的麽?你打了激素来的,给我使这么大的劲儿?!
我捂着肩膀在那恨恨地想,他肯定是因为我没有扔掉那副画报复我,想着,我又捧起书看,我要努力的学习,努力的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星期一,安东尼请了我们班上的一大帮子同学去唱歌,他总能用各种方法替我讨好那些同学,尽管我不太爱说话,可那些同学看在他的小恩小惠上,还是能经常帮我点忙;星期二,一整天呆在家里,我洗衣服,从阳台上往下看,楼底下都是来来往往的三两人群,很是热闹,饿了我就跑到厨房里,吃满满一碗的鱼丸子,然后就回房间睡觉;星期三,我歪在沙发上摆着各种姿势,终于,我站起身来,抬头看看墙上的画,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我的心根本不在这间房子里。
我早有预感,如果我不去找他,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他从来不会妥协,他被宠坏了,一直都是这样,除非他真的认为有人值得他低头认错。
我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等我醒来之后,就把他给彻底忘了,从此我每天依旧过着一如既往的生活,再也见不到他,那个晚上,就像是梦一样,醒了,就没了,灰姑娘会忘记白马王子,真是荒唐!
可是真的醒了,我多么想见到他。
、明明说不见4
趁着安东尼出去的空当,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件看来很不错的衣服,梳了个小髻在后脑勺,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我希望能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刚走到小房子门口,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就过来了,车上的大爷摘下墨镜上下看了我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我绿色的眼影上。
他说,“??????你的眼咋肿成那样了?”
我说,“??????”
“有约会啊?”
“??????”
“男的吧?”
我的慌张从心底蔓延到脸上的时候,变成了不悦,我对着车上的那男人说,“安东尼,你怎么说话呢?你要是觉得自己有天赋,就去天桥底下练摊儿去,别在这琢磨我。”
我抬腿就走,谁知道安东尼吹了个口哨,对着我做了个鄙视的手势,美滋滋的说,“唐娜娜,你要是约会堂堂正正的告诉我就好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看看你,现在一点也没有以前好看了,根本就不符合我的审美。“我没吱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那表情就和我是个炸弹一样,恨不得把我扔的远远的。
我暗暗想,这孩子,大脑真是欠的不少啊,也不知道英国的思想品德老师是怎么教育的他,等他说完了,我笑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说,“安东尼,口是心非有意思吗?你不喜欢我,我看电视的时候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你不喜欢我,做饭还单拣我喜欢吃的做?你不喜欢我,车里还放着我的照片?安东尼,你可真是幼稚。”
说完,我得意洋洋的走了。
他一个人在那里目瞪口呆,走出老远,才想起来对着我的脊梁骨喊,“唐娜娜,你真混蛋!”
幸福港湾依旧是一座道路干净明亮的别墅,透过白色的栅栏望过去,庭院里花草茂盛,生机勃勃,白玉兰、美人梅,地上还爬满了六月雪,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不远处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打扮入时的姑娘,穿着比较暴露的低腰牛仔,天气还有点冷,可她里面只穿了个低胸的背心,外面套了个夹克,染着火红的头发,耳朵上七八个闪亮亮的耳钉,嘴里叼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含糊不清的回头冲门里嚷道,“我先走了,拜拜!”
然后转过脸来向我这边走来。
大约是看我看着她,接着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我们同时愣住了。我没想到这个人是罗冰冰,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的手抖了抖,我以为我的离开会给罗冰冰留下位置,却不知道让她变得更加的陌生,她不再优雅,不再雍容华贵,不再高不可攀,那么威廉仍旧爱着她吗?
她大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脸上的尴尬只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倚着一颗高大的树木,并不避讳我,当着我的面点了一支烟,吸一口,在我们之间吹着眼圈儿,睨着眼瞟了我一下,“你还是来了,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可惜,你太高估自己了。”
“你们还好吗?”
她答非所问,一支烟吸完了,她将烟蒂扔在地上,右脚使劲碾了碾,眼睛盯着自己的皮鞋,说,“是他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给她听,我摇摇头,“不是,我听说他回来了,来看看。”
她抬起头,笑,“那行,你们聊吧,我还有事,拜拜。”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踩着高跟吧嗒吧嗒的上了不远处的一辆车。
我站在那里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想着刚才我们的谈话,又望了望那扇仍旧开着的铁门,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正在这时,威廉从里面开车出来了,他似乎要出去,看见我站在门口一愣,末了伸出脑袋,说的云淡风轻,“你怎么在这里,里面太乱了,先上车吧,有什么事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谈。”
他说的若无其事。
以至于我开始疑心,我们是不是真的两年未见。
他仍旧是他,米色的长风衣,白齿红唇,一双淡淡的紫眸,像是花海里的一阵春风,让我心底纠结在一起的怨恨豁然开朗起来。
我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径直走进院子,他确实没有说谎话,里面真的太乱了,保姆拿着吸尘器正在打算收拾,看见有人进来,又慌忙站到一旁,我的眼睛迅速的扫了一下,到处都是吃过的零食盒子,女士的手提袋,沙发上还有零散的几本时装杂志,封面都是比较露骨的姿势,我下意识的看了下纸篓,里面扔着几个用过的避孕套,我的心一疼,将几本杂志挪了挪盖在那些东西上面,房间的正中央还摆着一张雕花檀木桌子,上面放着他和几个女孩子的照片,照片应该是刚照不久,几人笑得灿烂如花,我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抬头道,“有水没有,我渴了。”
他见我抬头看他,一怔,低头到墙角的一个冰箱里扒拉,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瓶橙汁递给我,我没再说话,在手里把玩着那瓶饮料,那是我最喜欢的,他仍旧记得的。保姆端上来两杯热咖啡和几样小点心,我们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我认真的搅拌着面前的杯子,天知道,我虽然饥肠辘辘,可是此刻却什么也吃不下去。
“最近还好吗?”他问。
“好。”
“你在这里上学?”
“嗯。”
他放下杯子,深深看了我一眼,他说“娜娜,你不要这样。”
我终于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以为他会对着我道歉,或者说一大堆解释的话,可是他却说我不要这样,那么我要怎么样?我冷笑一声,“你抛弃了我,威廉,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你要求我不要这样,我要哪样,哪样呢?你看,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种饮料,威廉,你一心一意的对着�